第五十四章 木匠救國,老熊辯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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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鐵質量難以控制,強行用來鑄造火炮,成品率低,成本也高昂。

  青銅冶煉鑄造在商周時便已出現,現在更是相當成熟的技術。

  青銅韌性高,鑄出的火炮不易炸膛。

  當然,缺點就是重量較沉,不利於機動。

  「皇爺這技藝,比魯班都精湛。」王體乾在旁遞著毛巾,諂笑著拍著馬屁。

  朱由校拿過毛巾擦了擦汗,又去指導正在打造炮筒的太監。

  「由細到粗,是紡錘形狀,在重心兩邊還有炮耳。」

  朱由校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長度嘛,先按半步來。」

  對於拿破崙青銅炮的具體參數,朱由校記不太清了。

  所以,他只能是造出大概的縮小版的仿真模型。

  當然,他也有些依據,並可以進行推算。

  比如拿破崙青銅野戰炮有六磅和十二磅兩種,相當於炮彈的五斤和十斤。

  按照炮彈的重量和大小,炮筒的粗細和口徑就有了標準。

  他還記得倍徑比好像是十六倍,那炮身的長度也能確定下來。

  其實倍徑比是個靈活的參數,長身管用於加農炮,短身管多用於榴彈炮。

  後世的155毫米榴彈炮,倍徑比甚至能達到五六十倍。

  倍徑增加可延長彈丸在膛內運動時間,提升初速與射程。

  但過猶不及,十六倍肯定有十六倍的道理。

  朱由校認為可以多加試驗,最後再確定青銅火炮的倍徑比。

  「朕這些木工營造,都於國有軍有利。」朱由校坐了下來,有些小得意地對王體乾說道。

  打木匠能強軍救國,雖然聽起來有些誇張,但也確實有這樣的意味。

  不管是哪種武器成功裝備部隊,都會起來殺敵的作用。

  王體乾知機地點頭哈腰,諂笑著恭維道:「皇爺技藝高超,奴婢就算看不大懂,也知道是極厲害的東西。」

  【切,看不懂能知道個屁?!】

  朱由校顯擺炫耀的心思涼了下去,喝著茶水,又琢磨起燧發火槍來。

  根據他記憶中的資料,燧發火槍已經問世,西方部隊可能也開始裝備。

  但要大規模普遍裝備使用,可能還要個二三十年。

  【所以,從葡人手中購買的火槍,肯定是火繩槍。】

  朱由校摸著下巴,覺得可以率先研製。

  撞擊式燧發槍機的結構並不複雜,要說可能的製造難點。

  就是需要一些利用彈簧等機械蓄能的部件,來完成發射機構的蓄能待擊功能。

  【彈簧鋼是碳鋼,不知道所謂的蘇鋼,能不能勝任。還有那個百鍊鋼,也得試一試。】

  朱由校又陷入了思考,坩堝煉鋼則進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得先造出石墨坩堝,這個難度應該不大。得找工匠問問,石墨在古代可能不是這個稱呼。】

  朱由校瞟見一個太監木匠做得不對,又上前指點。

  如果可靠的彈簧都做不出來,或者是成本太高。

  朱由校不介意再費事一些,集中精力去搞雷汞底火。

  一下子將火槍提升數代水平,並不是不能做到。

  畢竟,抗戰時期的八路軍能用醃菜的大缸搞出硝酸硫酸,乃至雷汞或雷酸銀。

  而朱由校作為大明皇帝,能夠調用的資源遠不是窮八路能比的。

  他完全可以採用更可靠高效的鉛室法,來製取相關試劑。

  【初中化學知識而已,只是沒有親手實踐罷了。】

  朱由校轉著精美的茶杯,思緒又開始飄飛。

  ………………

  刑部,監獄。

  昏暗的油燈,狹小的木桌。

  熊廷弼伏在桌上,高大的身軀佝僂著,正在奮筆疾書。

  食盤就放在旁邊髒亂的地上,碗盤裡的食物卻是一口未動。

  皇帝允其上疏辯冤,令他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心中更是激動萬分。


  「遼已之亡而致存,罪臣且之生而致死……」

  「見在者雖畏不敢逃,而事急之時罪臣安能保?」

  「遼人浸染胡俗,氣習相類。賊殺其身及其父母妻子,不恨;而公家一有差役,則怨不絕口。」

  「賊遣為奸細,輸心用命;而公家派使守城,雖罪臣以哭泣感之,而亦不動。」

  熊廷弼滿懷激情,也滿懷忿懣。

  廣寧慘敗後,熊廷弼決然下令放棄關外退守山海關。

  在山海關,他又連上《封疆已失疏》《遼事是非不明疏》《請發從前疏揭質對疏》。

  在這些奏疏中,他試圖證明廣寧慘敗不是自己的責任。

  但這些辯解其實是無力的,並不能撇清熊廷弼的責任。

  首先,朝廷針對熊廷弼和和王化貞的經撫不和,定下了「功罪一體」。

  其次,作為封疆大吏,朝廷沒有下令棄土,那他死也應該死在關外。

  更關鍵的是,熊廷弼兩次起復,到任職經略。

  一張臭嘴是得誰噴誰,怨言牢騷不斷。

  其性情乖戾,四處叫嚷,屢屢開罪同僚。

  等到問題出現,他又以一種幸災樂禍之態,仿若置身事外一般。

  如此一來,是既得罪了朝堂官員,也得罪了天啟皇帝。

  要知道,對封建帝王而言,臣子的能力與態度相比,能力還在其次,但態度務一定要端正。

  所以,天啟帝才在處死熊廷弼的詔書中寫道:

  「乃熊廷弼欺朕即位之初,始則託病卸擔,薦袁應泰而遼陽亡;既則剛愎不仁,望風先逃而河西亡。」

  皇帝要起復你,那就麻愣利索地應召而行。

  這叫臨危授命,可不能推三阻四,擺譜拿把,要皇帝放下身段求你。

  遼東局勢危急,大明積弊重重,困難和問題肯定是不少。

  你得用心出力來解決,而不是牢騷滿腹,罵不絕口。

  熊廷弼還動不動就以撂挑子來威脅朝廷,或者說是皇帝。

  作為臣子,你得體諒皇帝的難處,要考慮朝廷的實際困難。

  罵要是能解決問題,朱由校早就不顧形象,化身毒舌皇帝,得誰懟誰了。

  儘管他確實看見大臣就來氣,很想痛罵,甚至是毆打,來發泄心中的憤怒。

  熊廷弼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依然在忘我地寫著奏疏。

  除了辯冤,還有對遼東形勢的看法和建議。

  比如「遼人要慎用」,比如關外的戰守,以及為何棄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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