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各懷心思，遼南告捷
文淵閣在午門內之東、文華殿南，面磚城，凡十間，皆覆以黃瓦。
西五間中揭『文淵閣』三大字牌匾，匾下置紅櫃，藏三朝《實錄》副本。
餘五間皆後列書匱，隔前楹為退休所。
所謂的「退休所」，是指內閣人員退朝之後的休息場所。
明宣德七年，文淵閣正式成為內閣官署。
內閣活動由御前移至文淵閣，內閣建置也由臨時性設施成為永久性機構。
內閣擁有自己的官署，不在御前受命處理政務，內閣也由皇帝的侍從幕僚，演變成政治中樞
但內閣地位升級的變化，卻為執掌「照閣票批朱」權力的宦官擅權提供了便利。
從距離上看，文淵閣距乾清宮不過千米。
但好像也是世界上距離最長的千米，皇帝和大臣們之間依然是咫尺天涯。
想見皇帝一面，何其難也，交流溝通差不多全部出於紙頭書面。
此時，葉向高正坐在屋內，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卻未喝上一口。
內廷的清洗快速且規模不大，並未太過驚擾，從表面上看不太出來。
但廠衛在外廷的行動，卻引起了官場的震盪。
幾十名官員被下獄抄家，多少年沒有過的大動作，嚴厲又如雷霆般猛烈。
「元輔，如此興大獄、捕官員，以致朝堂動盪，非國家之福。」顧秉謙滿臉愁容，在椅中如坐針氈。
廠衛抓捕抄家的，皆是巴結諂附魏忠賢的官員。
顧秉謙也在其列，難免心中惶恐，擔驚受怕。
在座的還有魏廣微，與魏忠賢是同姓同鄉，兩人也有勾結。
天氣並不算熱，魏廣微卻不時拭汗，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只有韓爌，正襟危坐，慢慢喝著茶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之態。
「連給事中傅櫆都抄家入獄，言官豈能如此處置？」魏廣微適時地插嘴，開口勸道：「要問罪，也當由刑部承擔。」
葉向高皺了皺眉，捋著鬍鬚又思索半晌，才沉聲道：「廠衛奉皇命行事，緝捕之官員，罪名可大可小，全在萬歲一念之間。」
「現下，陛下心意未定，實不可貿然進言，以免適得其反。」
韓爌趕忙附和道：「葉相所言極是。廠衛雖有緝捕審訊之權，但要問罪，還是要移交刑部。」
「待到那時，是否勸諫說項，方好最後定奪。」
顧秉謙和魏廣微相視一眼，都透出無奈。
葉向高和韓爌都是東林一系，依附魏忠賢的閹黨倒台，他們是樂見其成。
當然，懲治大批官員，特別是嚴厲處罰，也不合他們的心思。
只究其首，其餘寬宥，或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好啦，去處理朝政大事吧！」葉向高擺了擺手。
顧秉謙和魏廣微起身，施禮退去。
韓爌暫時沒動，等二人遠去，開口說道：「此次株連甚廣，恐不利於朝堂穩定。」
葉向高嗯了一聲，端起已涼的茶碗，只是輕呷了一口，便又放下。
沉吟了一下，他才緩緩說道：「那便看陛下以何罪施懲，可輕可重，可寬可嚴。」
韓爌連連頜首，深以為然。
若是貪腐行賄罪，那便可大事化小，略施薄懲以儆效尤。
可《大明律》規定：
「凡諸衙門官吏，若與內官及近侍人員相互交結，漏泄事情，夤緣作弊；而附同奏啟者，皆斬，妻子流二千里……」。
外官交結內官，或是內官勾連外官，都是重罪，砍頭抄家也不為過。
在沒確定皇帝的心思之前，葉向高和韓爌才不當這個出頭鳥。
特別是葉向高，就等著告老退仕。
平穩落地不好嗎，非要淌這個渾水。
而韓爌也想著不惹麻煩，等著葉向高退仕，他好接班成為首輔。
還有顧秉謙和魏廣微，也諂附魏忠賢。
如果能在此次清洗中被拿下，就更是再好不過。
四位閣臣，除了在外督師的孫承宗，是各有各的心思，分為兩派在勾心鬥角。
……………
乾清宮。
朱由校返回後看了看張裕兒，說了幾句話，便在東暖閣小憩了片刻。
此時，他又坐在了御案前，開始閱看奏疏題本。
三天免朝，他要對大明的軍政經情況有較為詳細的了解。
如此，才能合理施政。
而振興大明，推出改革之策，也有輕重緩急，不能眼睛眉毛一把抓。
當然，軍事和財政，是他最為關心，也最為殫精竭慮的。
【哈哈，終於有讓朕心胸暢快的奏疏，不光是令人憋屈惱怒的消息了。】
朱由校已經看到了今年的遼東方面的奏疏，不禁激動和欣喜。
天啟三年春夏間，努爾哈赤下令大肆屠戮旅順和金、復一帶的百姓。
袁可立令登萊水師大兵出海，「聯絡諸島，收復旅順」，以圖解救淪陷區內的離散百姓。
天啟三年六月初四，兩鎮兵馬奉命奇兵出襲。
沈有容起兵「自皇城島掩襲旅順南四衛」策應於南，毛文龍「自皮島掩襲鎮江九連城」抄襲於北。
六月十八日，總兵毛文龍自統八千馬步精銳，從鎮江、湯站一路進擊剿殺；於二十八日「至鎮江、湯站、鳳凰城等處安營下寨，以圖進剿」。
七月初二日，張盤率領軍隊和登萊招撫的遼民混編的隊伍一舉打下金州。
並乘勝收復要塞旅順、望海堡和紅嘴堡等戰略要地，使遼南數百里土地重新收歸於明朝。
「復地自金州至永寧堡、旅順、岫巖、蓋州……湯站、鳳凰城並鎮江一帶，計地千有餘里。」
「舳艫相接，奴酋膽寒。棄金、復不守，而以西虜二萬人守蓋。」
朱由校幾乎拍案而起，在陰沉籠罩的遼東戰局中，這真是一抹令人振奮的亮色。
【還是袁老師給力哈，毛大隊長的表現也不錯。】
【東方不亮，西方亮。看來，朕輕遼西重遼南的思路，還是正確的。】
起身在殿內踱著步，朱由校整理著思緒，使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儘管遼南四衛已空其三，沿海四百餘里之地，後金已棄之而不敢占據。
但明軍同樣也沒有實力守住，韃虜一旦反攻，除了少數據點，仍然會被放棄。
西五間中揭『文淵閣』三大字牌匾，匾下置紅櫃，藏三朝《實錄》副本。
餘五間皆後列書匱，隔前楹為退休所。
所謂的「退休所」，是指內閣人員退朝之後的休息場所。
明宣德七年，文淵閣正式成為內閣官署。
內閣活動由御前移至文淵閣，內閣建置也由臨時性設施成為永久性機構。
內閣擁有自己的官署，不在御前受命處理政務，內閣也由皇帝的侍從幕僚，演變成政治中樞
但內閣地位升級的變化，卻為執掌「照閣票批朱」權力的宦官擅權提供了便利。
從距離上看，文淵閣距乾清宮不過千米。
但好像也是世界上距離最長的千米，皇帝和大臣們之間依然是咫尺天涯。
想見皇帝一面，何其難也，交流溝通差不多全部出於紙頭書面。
此時，葉向高正坐在屋內，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卻未喝上一口。
內廷的清洗快速且規模不大，並未太過驚擾，從表面上看不太出來。
但廠衛在外廷的行動，卻引起了官場的震盪。
幾十名官員被下獄抄家，多少年沒有過的大動作，嚴厲又如雷霆般猛烈。
「元輔，如此興大獄、捕官員，以致朝堂動盪，非國家之福。」顧秉謙滿臉愁容，在椅中如坐針氈。
廠衛抓捕抄家的，皆是巴結諂附魏忠賢的官員。
顧秉謙也在其列，難免心中惶恐，擔驚受怕。
在座的還有魏廣微，與魏忠賢是同姓同鄉，兩人也有勾結。
天氣並不算熱，魏廣微卻不時拭汗，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只有韓爌，正襟危坐，慢慢喝著茶水，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之態。
「連給事中傅櫆都抄家入獄，言官豈能如此處置？」魏廣微適時地插嘴，開口勸道：「要問罪，也當由刑部承擔。」
葉向高皺了皺眉，捋著鬍鬚又思索半晌，才沉聲道：「廠衛奉皇命行事，緝捕之官員，罪名可大可小，全在萬歲一念之間。」
「現下，陛下心意未定，實不可貿然進言，以免適得其反。」
韓爌趕忙附和道：「葉相所言極是。廠衛雖有緝捕審訊之權，但要問罪，還是要移交刑部。」
「待到那時，是否勸諫說項，方好最後定奪。」
顧秉謙和魏廣微相視一眼，都透出無奈。
葉向高和韓爌都是東林一系，依附魏忠賢的閹黨倒台，他們是樂見其成。
當然，懲治大批官員，特別是嚴厲處罰，也不合他們的心思。
只究其首，其餘寬宥，或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好啦，去處理朝政大事吧！」葉向高擺了擺手。
顧秉謙和魏廣微起身，施禮退去。
韓爌暫時沒動，等二人遠去，開口說道：「此次株連甚廣，恐不利於朝堂穩定。」
葉向高嗯了一聲，端起已涼的茶碗，只是輕呷了一口，便又放下。
沉吟了一下，他才緩緩說道：「那便看陛下以何罪施懲，可輕可重，可寬可嚴。」
韓爌連連頜首，深以為然。
若是貪腐行賄罪，那便可大事化小，略施薄懲以儆效尤。
可《大明律》規定：
「凡諸衙門官吏，若與內官及近侍人員相互交結，漏泄事情，夤緣作弊；而附同奏啟者，皆斬，妻子流二千里……」。
外官交結內官，或是內官勾連外官，都是重罪，砍頭抄家也不為過。
在沒確定皇帝的心思之前，葉向高和韓爌才不當這個出頭鳥。
特別是葉向高，就等著告老退仕。
平穩落地不好嗎，非要淌這個渾水。
而韓爌也想著不惹麻煩，等著葉向高退仕，他好接班成為首輔。
還有顧秉謙和魏廣微，也諂附魏忠賢。
如果能在此次清洗中被拿下，就更是再好不過。
四位閣臣，除了在外督師的孫承宗，是各有各的心思，分為兩派在勾心鬥角。
……………
乾清宮。
朱由校返回後看了看張裕兒，說了幾句話，便在東暖閣小憩了片刻。
此時，他又坐在了御案前，開始閱看奏疏題本。
三天免朝，他要對大明的軍政經情況有較為詳細的了解。
如此，才能合理施政。
而振興大明，推出改革之策，也有輕重緩急，不能眼睛眉毛一把抓。
當然，軍事和財政，是他最為關心，也最為殫精竭慮的。
【哈哈，終於有讓朕心胸暢快的奏疏，不光是令人憋屈惱怒的消息了。】
朱由校已經看到了今年的遼東方面的奏疏，不禁激動和欣喜。
天啟三年春夏間，努爾哈赤下令大肆屠戮旅順和金、復一帶的百姓。
袁可立令登萊水師大兵出海，「聯絡諸島，收復旅順」，以圖解救淪陷區內的離散百姓。
天啟三年六月初四，兩鎮兵馬奉命奇兵出襲。
沈有容起兵「自皇城島掩襲旅順南四衛」策應於南，毛文龍「自皮島掩襲鎮江九連城」抄襲於北。
六月十八日，總兵毛文龍自統八千馬步精銳，從鎮江、湯站一路進擊剿殺；於二十八日「至鎮江、湯站、鳳凰城等處安營下寨，以圖進剿」。
七月初二日，張盤率領軍隊和登萊招撫的遼民混編的隊伍一舉打下金州。
並乘勝收復要塞旅順、望海堡和紅嘴堡等戰略要地，使遼南數百里土地重新收歸於明朝。
「復地自金州至永寧堡、旅順、岫巖、蓋州……湯站、鳳凰城並鎮江一帶，計地千有餘里。」
「舳艫相接，奴酋膽寒。棄金、復不守，而以西虜二萬人守蓋。」
朱由校幾乎拍案而起，在陰沉籠罩的遼東戰局中，這真是一抹令人振奮的亮色。
【還是袁老師給力哈，毛大隊長的表現也不錯。】
【東方不亮，西方亮。看來，朕輕遼西重遼南的思路，還是正確的。】
起身在殿內踱著步，朱由校整理著思緒，使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儘管遼南四衛已空其三，沿海四百餘里之地，後金已棄之而不敢占據。
但明軍同樣也沒有實力守住，韃虜一旦反攻，除了少數據點，仍然會被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