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裕妃感恩，慎刑司
圓臉宮女顯然是個機靈的，知道張裕妃復妃位得恩寵是確定的事情。
而且，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開。
多的不說，客氏被賜死，卻是皇帝故意要宣之於外的。
目的很簡單，所謂樹倒猢猻散，就是讓內監宮人們警醒，重新站隊。
其實，魏忠賢和客氏的死黨並沒有幾個，多是趨炎附勢、詆附溜須之輩。
所以，除首惡是必然，大肆株連卻沒必要。
看著張裕妃還有些愁眉不展，圓臉宮女便笑著說道：「娘娘，萬歲對您的恩寵真是隆厚。知曉客氏苛待，龍顏大怒，昨夜已將其賜死。」
張裕妃驚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脫手。
「奉聖夫……客氏真的死了？」因吃驚而瞪大了眼睛，張裕妃好半晌才緩醒過來。
圓臉宮女連連點著頭，說道：「是啊，昨晚就賜死了，是王公公親自去的。」
張裕妃終於得以確認，一下子輕鬆下來，心頭敞亮得像是沐浴在溫暖又舒適的陽光之下。
「萬歲昨晚還來看過娘娘，在榻前坐了好半晌呢！」圓臉宮女帶著明顯的討好，又向張裕妃透露著消息。
長春宮已開始恢復，圓臉宮女也曉得張裕妃的性子，是個好主子。
現在侍奉得好，興許就能去長春宮當差，還興許能做個大宮女。
「皇爺隆恩！」張裕妃放下粥碗，想起身叩頭，身子太沉，甚是不便。
宮女趕忙扶住，勸道：「待萬歲出寢，娘娘再去謝恩不遲。」
張裕妃輕輕頜首，對這個圓臉宮女更增好感。
皇帝不僅救了她和腹中的孩子，還如此關心，她的心中湧起陣陣暖意。
在皇權至上的社會，很少有人敢怨恨皇帝。
忠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所謂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還得叩拜謝恩。
皇帝犯了錯誤，也是受奸人蒙蔽，誤聽了讒言。
等到拔亂反正，就還是明君一枚。
正因為如此，皇帝才熱衷於用白手套干黑活。
什麼權閹，什麼酷吏，不過是皇帝的工具人，背鍋俠。
張裕兒確實是真心感激，把自己悲慘的經歷全都歸咎在客氏和魏忠賢身上。
顯然，皇帝對後宮妃嬪的冷情，在男尊女卑，特別在皇宮內院中，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君恩如水向東流，得寵憂移失寵愁。莫向尊前奏花落，涼風只在殿西頭。
淚濕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內宮妃嬪雖然錦衣玉食，但心理卻孤寂空虛，如同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得寵也憂，失寵更愁。
盼君王恩寵，卻又在不斷的失落失斷中淚下沾巾。
更不要說，皇宮表面上堂皇富麗，卻不知有多少黑暗陰謀。
所以，沒有豁達灑脫的強大心理，鬱鬱而終便是最終的人生。
剛用完早膳，太醫又來診脈。
「娘娘貴體依然虛弱，但只需繼續溫養，旬日便無大礙。」
「皇嗣脈像無虞，娘娘盡可放心。」太醫從蓋在手腕處的紗巾上收回手，笑得臉上皺紋更多更密。
張裕妃點頭謝道：「多謝趙太醫。」
謝過之後她又有些赧然，說道：「本該賞趙太醫的，且先寄下。」
「微臣本分，豈敢領貴人賞？」趙太醫又寫下方子，調整了藥膳，才躬身施禮後退了下去。
張裕妃甩開這點小尷尬，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起身由圓臉宮女扶著，在殿內稍事活動，又走到殿外。
客氏一死，心中暢快輕鬆，頓時感覺這天空都明朗得令人愉悅。
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張裕妃張望了一會兒，吩咐宮人留意東暖閣，便又回殿內休息。
消息在內廷已經傳開，與張裕妃同樣歡欣喜悅，身心輕鬆的，還有包括皇后在內的其他妃嬪。
坤寧宮內，皇后張嫣臉上的笑意便沒消失過。
早膳吃得也香甜，粥都多喝了一小碗。
雖是內宮之主，更是一國之母，但張嫣在內宮卻也並不隨心輕鬆，反倒是頗有壓力。
因為張嫣個性嚴正，對魏忠賢和客氏在內廷為非作歹極為不滿。
不僅在天啟帝面前提起過二人的過失，還曾以皇后的身份親自懲處過客氏。
由此，魏忠賢與客氏對她恨之入骨，屢番陷害。
先是造謠說張嫣是盜犯孫二的女兒，而不是張國紀的女兒；
孫二因為犯有死刑，才將女兒託付給生員張國紀。
而張國紀將這段隱情不據實反映，犯有欺君之罪。
後來，一個叫宋八的老百姓，因為女兒落選，從而對入選為皇后的張嫣懷恨在心。
魏忠賢與客氏又藉此污衊張嫣的身世，順天府丞劉志選和御史梁夢環也乘機興風作浪。
幸好天啟帝對張嫣的感情還算深厚，沒有因流言而懲辦她。
反倒是下旨譴責劉志選，並下令徹查背後主使，從而使魏忠賢和客氏不再敢妄動。
但針對皇后張嫣的手腳卻一直未停，比如秉筆太監劉克敬。
因在張嫣選後中有恩，張嫣亦常賞賜食物之物，便被魏忠賢尋罪發往鳳陽，矯旨害之。
「皇后千歲，新任慎刑司掌印高時明和太醫在外候見。」宮女入內稟報時，張嫣剛用完早膳。
「請高公公進來。」張嫣端莊而坐，雙手交叉，自然地虛遮在隆起的腹部。
中宮有喜，朝野關注。
張嫣也極是小心，希望能平安誕下子嗣。
若是皇子，皇后之位便穩如泰山。
對於新設的慎刑司，張嫣卻不十分清楚。
但高時明身為秉筆太監，也是皇帝親信，此番拜見，必是奉了皇帝意旨。
高時明微躬著身進到殿內，在外間隔著多寶架便跪倒施禮，「奴婢叩見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高公公免禮。」張嫣溫言說道：「可是萬歲有旨，要本宮跪接？」
高時明趕忙道：「萬歲有特旨，皇后身子重，可面君不拜，接旨不跪。」
「本宮謝萬歲隆恩。」張嫣微微躬身，謝過恩典。
高時明站起，躬身道：「客氏辜恩，矯詔妄行，已被賜死。任容妃暫時禁足，待日後處置。」
「萬歲新設慎刑司，主管內廷人員刑名，負責審理、刑罰執行，並有監察職能。」
而且，昨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傳開。
多的不說，客氏被賜死，卻是皇帝故意要宣之於外的。
目的很簡單，所謂樹倒猢猻散，就是讓內監宮人們警醒，重新站隊。
其實，魏忠賢和客氏的死黨並沒有幾個，多是趨炎附勢、詆附溜須之輩。
所以，除首惡是必然，大肆株連卻沒必要。
看著張裕妃還有些愁眉不展，圓臉宮女便笑著說道：「娘娘，萬歲對您的恩寵真是隆厚。知曉客氏苛待，龍顏大怒，昨夜已將其賜死。」
張裕妃驚了一跳，手裡的碗差點脫手。
「奉聖夫……客氏真的死了？」因吃驚而瞪大了眼睛，張裕妃好半晌才緩醒過來。
圓臉宮女連連點著頭，說道：「是啊，昨晚就賜死了，是王公公親自去的。」
張裕妃終於得以確認，一下子輕鬆下來，心頭敞亮得像是沐浴在溫暖又舒適的陽光之下。
「萬歲昨晚還來看過娘娘，在榻前坐了好半晌呢！」圓臉宮女帶著明顯的討好，又向張裕妃透露著消息。
長春宮已開始恢復，圓臉宮女也曉得張裕妃的性子，是個好主子。
現在侍奉得好，興許就能去長春宮當差，還興許能做個大宮女。
「皇爺隆恩！」張裕妃放下粥碗，想起身叩頭，身子太沉，甚是不便。
宮女趕忙扶住，勸道：「待萬歲出寢，娘娘再去謝恩不遲。」
張裕妃輕輕頜首，對這個圓臉宮女更增好感。
皇帝不僅救了她和腹中的孩子，還如此關心，她的心中湧起陣陣暖意。
在皇權至上的社會，很少有人敢怨恨皇帝。
忠君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所謂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還得叩拜謝恩。
皇帝犯了錯誤，也是受奸人蒙蔽，誤聽了讒言。
等到拔亂反正，就還是明君一枚。
正因為如此，皇帝才熱衷於用白手套干黑活。
什麼權閹，什麼酷吏，不過是皇帝的工具人，背鍋俠。
張裕兒確實是真心感激，把自己悲慘的經歷全都歸咎在客氏和魏忠賢身上。
顯然，皇帝對後宮妃嬪的冷情，在男尊女卑，特別在皇宮內院中，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君恩如水向東流，得寵憂移失寵愁。莫向尊前奏花落，涼風只在殿西頭。
淚濕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內宮妃嬪雖然錦衣玉食，但心理卻孤寂空虛，如同養在籠中的金絲雀。
得寵也憂，失寵更愁。
盼君王恩寵，卻又在不斷的失落失斷中淚下沾巾。
更不要說，皇宮表面上堂皇富麗，卻不知有多少黑暗陰謀。
所以，沒有豁達灑脫的強大心理，鬱鬱而終便是最終的人生。
剛用完早膳，太醫又來診脈。
「娘娘貴體依然虛弱，但只需繼續溫養，旬日便無大礙。」
「皇嗣脈像無虞，娘娘盡可放心。」太醫從蓋在手腕處的紗巾上收回手，笑得臉上皺紋更多更密。
張裕妃點頭謝道：「多謝趙太醫。」
謝過之後她又有些赧然，說道：「本該賞趙太醫的，且先寄下。」
「微臣本分，豈敢領貴人賞？」趙太醫又寫下方子，調整了藥膳，才躬身施禮後退了下去。
張裕妃甩開這點小尷尬，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起身由圓臉宮女扶著，在殿內稍事活動，又走到殿外。
客氏一死，心中暢快輕鬆，頓時感覺這天空都明朗得令人愉悅。
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張裕妃張望了一會兒，吩咐宮人留意東暖閣，便又回殿內休息。
消息在內廷已經傳開，與張裕妃同樣歡欣喜悅，身心輕鬆的，還有包括皇后在內的其他妃嬪。
坤寧宮內，皇后張嫣臉上的笑意便沒消失過。
早膳吃得也香甜，粥都多喝了一小碗。
雖是內宮之主，更是一國之母，但張嫣在內宮卻也並不隨心輕鬆，反倒是頗有壓力。
因為張嫣個性嚴正，對魏忠賢和客氏在內廷為非作歹極為不滿。
不僅在天啟帝面前提起過二人的過失，還曾以皇后的身份親自懲處過客氏。
由此，魏忠賢與客氏對她恨之入骨，屢番陷害。
先是造謠說張嫣是盜犯孫二的女兒，而不是張國紀的女兒；
孫二因為犯有死刑，才將女兒託付給生員張國紀。
而張國紀將這段隱情不據實反映，犯有欺君之罪。
後來，一個叫宋八的老百姓，因為女兒落選，從而對入選為皇后的張嫣懷恨在心。
魏忠賢與客氏又藉此污衊張嫣的身世，順天府丞劉志選和御史梁夢環也乘機興風作浪。
幸好天啟帝對張嫣的感情還算深厚，沒有因流言而懲辦她。
反倒是下旨譴責劉志選，並下令徹查背後主使，從而使魏忠賢和客氏不再敢妄動。
但針對皇后張嫣的手腳卻一直未停，比如秉筆太監劉克敬。
因在張嫣選後中有恩，張嫣亦常賞賜食物之物，便被魏忠賢尋罪發往鳳陽，矯旨害之。
「皇后千歲，新任慎刑司掌印高時明和太醫在外候見。」宮女入內稟報時，張嫣剛用完早膳。
「請高公公進來。」張嫣端莊而坐，雙手交叉，自然地虛遮在隆起的腹部。
中宮有喜，朝野關注。
張嫣也極是小心，希望能平安誕下子嗣。
若是皇子，皇后之位便穩如泰山。
對於新設的慎刑司，張嫣卻不十分清楚。
但高時明身為秉筆太監，也是皇帝親信，此番拜見，必是奉了皇帝意旨。
高時明微躬著身進到殿內，在外間隔著多寶架便跪倒施禮，「奴婢叩見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高公公免禮。」張嫣溫言說道：「可是萬歲有旨，要本宮跪接？」
高時明趕忙道：「萬歲有特旨，皇后身子重，可面君不拜，接旨不跪。」
「本宮謝萬歲隆恩。」張嫣微微躬身，謝過恩典。
高時明站起，躬身道：「客氏辜恩，矯詔妄行，已被賜死。任容妃暫時禁足，待日後處置。」
「萬歲新設慎刑司，主管內廷人員刑名，負責審理、刑罰執行，並有監察職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