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奮雷霆，除奸佞
已經有風聲傳出，宋晉欲辭東廠提督，讓給風頭正勁，正受恩寵的魏忠賢。
現在卻突然折騰，顯然是不太符合宋晉離任前的心理。
何況，鎮撫司也參與其中，顯然是很不正常。
要說鎮撫司和東廠的關係，向來是你強我弱，你弱我強。
東廠勢大，鎮撫司便居於其下；反之，便是東廠要低一頭。
現在的廠衛還算平衡，但若魏忠賢提督東廠，憑著皇帝的信重恩寵，東廠肯定一家獨大。
甚至，鎮撫司也要聽命於東廠，被魏忠賢所掌握。
鎮撫司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已是年老體衰，行將退仕。
新接任的指揮使，資歷威望肯定大大不如，談何與聖眷無兩的魏忠賢分庭抗禮？
葉向高稍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某亦不知發生何事？如此規模之行動，定是奉了萬歲旨意。」
皇帝年輕，脾氣不小。
葉向高也不敢像萬曆時那般直諫，只能委婉地糾正。
而隨著魏忠賢的勢力增長，越來越多的文官開始依附諂媚。
魏忠賢借司禮監批紅大權，也開始刁難葉向高，使其身心俱疲，已有退仕之心。
韓爌亦是萬曆年進士，累升至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
泰昌元年，光宗病危，韓爌跟方從哲、劉一燝並受光宗遺詔。
因為輔佐皇帝登位有功，加封韓爌為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
天啟三年，因平定山東妖賊徐鴻儒有功，又被加封為少師、太子太師。
韓爌相比葉向高，缺少了圓滑手段和智謀。
但能保持自己的廉潔，也算是獨善其身。
「萬歲若是大奮雷霆，正國法，除奸佞……」韓爌搖了搖頭，覺得這根本不太可能。
此時，諂附魏忠賢的內閣成員顧秉謙和魏廣微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色驚疑不定。
「從內廷而出，應是萬歲下旨。但具體消息卻未有人通傳，這很不正常。」
顧秉謙緊皺眉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理說，魏忠賢雖未執掌東廠，但內廷有他的親信和耳目，消息應是最為靈通。
有什麼風吹草動，魏忠賢肯定知道，也肯定會派人告訴他們。
但現在，儘管知道廠衛聯合大動，卻是兩眼一抹黑。
魏廣微為人陰狠狡猾，但卻是首鼠兩端，膽子並不大。
今年年初，魏廣微與顧秉謙都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成為閣臣。
其實，現在的魏忠賢還沒成大氣候，諂附於他的官員也不算太多。
只是在內廷，有客氏相助，魏忠賢才有一手遮天的跡象。
正在官員們等待開門入朝的時候，兩名太監從午門旁的側門走出。
官員們趕忙噤聲，紛紛擺正了姿勢。
高時明乾咳一聲，挺胸而立，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官員，以特有的公鴨嗓高聲宣道：「萬歲有旨，免朝三日。」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儘管皇帝熱衷於木匠的手工製作，但到現在為止，還不算是荒廢朝政。
這一下子免朝三日，非常罕見，且沒有公示理由。
像什麼龍體不適，就是最常見的藉口。
葉向高皺了下眉頭，趕忙快步走過去，招呼道：「高公公。」
高時明宣完旨意便轉身離開，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臉上現出幾絲笑容，微微躬身拱手，「葉相，雜家有禮了。」
「高公公有禮。」葉向高也不倨傲，拱手還禮，試探著問道：「不知萬歲因何免朝？」
高時明笑了笑，說道：「萬歲很好，葉相不必擔心，亦不必多問。」
葉向高聽著這敷衍之語，也不好深問，拱了拱手，客氣道：「有勞高公公了。」
「葉相客氣。」高時明拱手作別，轉身而去，腳步輕快。
韓爌走了過來，看著高時明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道：「高公公今天的心情看似不錯啊！」
葉向高輕輕頜首，說道：「萬歲龍體康健，大明之福，臣民之幸。」
都是老狐狸，話不說透，也不用說得直白。
從高時明的表情和話語，能猜出些大概。
首先，皇帝身體無恙，這是天下最大的事情；
其次，高時明心情愉悅，就可以有多種猜想。
高時明與魏忠賢同為司禮監秉筆，但兩人不對付，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一個是萬曆年間入宮，有資歷，還能文，遇事明決；
一個是自宮入宮的流氓賭徒，靠的是際遇幸運，得到皇帝的恩寵和信重。
高時明不肯向魏忠賢低頭，自有他的驕傲和倚仗；
魏忠賢自覺學識資歷遠不如高時明，不將其排擠走，就不能完全掌握司禮監。
所以，這兩個人有些勢如水火，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歷史上，高時明自知不敵魏忠賢，為避禍，很快就稱疾辭職，杜門謝客。
直到明思宗崇禎帝繼位，才復授司禮監掌印，並賜「忠純」二字圖篆。
現在看到高時明很有些春風得意，葉向高和韓爌都不禁有了樂觀的猜測。
這是打架打贏了，爭寵爭勝了？
二人對視一眼，話也不多說，笑著拱手作別。
官員們紛紛散去，趕緊回家，興許還能睡個回籠覺。
沒辦法，也沒電話手機工作群。早知道，就不用折騰了。
高時明回到皇宮，又轉向乾清宮，準備向皇帝匯報新建慎刑司的工作。
客氏被賜死，魏忠賢被抄家入詔獄。
眼見自己就要得勢，高時明愈發振奮。
儘管皇帝只寫了大概，但高時明也能看出慎刑司的權力很大。
可以說，慎刑司就是內廷的東廠，或是鎮撫司。
內廷的宮人犯錯受罰，不管是大是小，將全交由慎刑司量刑處置。
也就是說，即便是皇后妃嬪，也不得直接處置，更不要說隨意打殺。
甚至，如果嬪妃犯錯，也要交由慎刑司審理，執行刑罰。
高時明已經連夜拉起了一票內侍，把慎刑司的框架架設起來。
他還擬定了更詳細的章程，請皇帝審閱允准。
然後，他就可以大展拳腳，成為皇帝信任的，內廷舉足輕重的內官。
高時明來到乾清宮時，卻被內侍告知，皇帝還未出寢。
免朝三日，是昨晚吩咐的。高時明還真不知道具體原因。
【原來是皇爺想睡懶覺，昨晚折騰到深夜，確實辛苦。】
高時明不以為意，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卻突然折騰，顯然是不太符合宋晉離任前的心理。
何況，鎮撫司也參與其中，顯然是很不正常。
要說鎮撫司和東廠的關係，向來是你強我弱，你弱我強。
東廠勢大，鎮撫司便居於其下；反之，便是東廠要低一頭。
現在的廠衛還算平衡，但若魏忠賢提督東廠，憑著皇帝的信重恩寵，東廠肯定一家獨大。
甚至，鎮撫司也要聽命於東廠，被魏忠賢所掌握。
鎮撫司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已是年老體衰，行將退仕。
新接任的指揮使，資歷威望肯定大大不如，談何與聖眷無兩的魏忠賢分庭抗禮？
葉向高稍顯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某亦不知發生何事？如此規模之行動，定是奉了萬歲旨意。」
皇帝年輕，脾氣不小。
葉向高也不敢像萬曆時那般直諫，只能委婉地糾正。
而隨著魏忠賢的勢力增長，越來越多的文官開始依附諂媚。
魏忠賢借司禮監批紅大權，也開始刁難葉向高，使其身心俱疲，已有退仕之心。
韓爌亦是萬曆年進士，累升至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
泰昌元年，光宗病危，韓爌跟方從哲、劉一燝並受光宗遺詔。
因為輔佐皇帝登位有功，加封韓爌為太子太保、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
天啟三年，因平定山東妖賊徐鴻儒有功，又被加封為少師、太子太師。
韓爌相比葉向高，缺少了圓滑手段和智謀。
但能保持自己的廉潔，也算是獨善其身。
「萬歲若是大奮雷霆，正國法，除奸佞……」韓爌搖了搖頭，覺得這根本不太可能。
此時，諂附魏忠賢的內閣成員顧秉謙和魏廣微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色驚疑不定。
「從內廷而出，應是萬歲下旨。但具體消息卻未有人通傳，這很不正常。」
顧秉謙緊皺眉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按理說，魏忠賢雖未執掌東廠，但內廷有他的親信和耳目，消息應是最為靈通。
有什麼風吹草動，魏忠賢肯定知道，也肯定會派人告訴他們。
但現在，儘管知道廠衛聯合大動，卻是兩眼一抹黑。
魏廣微為人陰狠狡猾，但卻是首鼠兩端，膽子並不大。
今年年初，魏廣微與顧秉謙都以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成為閣臣。
其實，現在的魏忠賢還沒成大氣候，諂附於他的官員也不算太多。
只是在內廷，有客氏相助，魏忠賢才有一手遮天的跡象。
正在官員們等待開門入朝的時候，兩名太監從午門旁的側門走出。
官員們趕忙噤聲，紛紛擺正了姿勢。
高時明乾咳一聲，挺胸而立，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官員，以特有的公鴨嗓高聲宣道：「萬歲有旨，免朝三日。」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儘管皇帝熱衷於木匠的手工製作，但到現在為止，還不算是荒廢朝政。
這一下子免朝三日，非常罕見，且沒有公示理由。
像什麼龍體不適，就是最常見的藉口。
葉向高皺了下眉頭，趕忙快步走過去，招呼道：「高公公。」
高時明宣完旨意便轉身離開，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臉上現出幾絲笑容，微微躬身拱手，「葉相，雜家有禮了。」
「高公公有禮。」葉向高也不倨傲，拱手還禮，試探著問道：「不知萬歲因何免朝？」
高時明笑了笑，說道：「萬歲很好，葉相不必擔心，亦不必多問。」
葉向高聽著這敷衍之語，也不好深問，拱了拱手，客氣道：「有勞高公公了。」
「葉相客氣。」高時明拱手作別，轉身而去，腳步輕快。
韓爌走了過來，看著高時明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道：「高公公今天的心情看似不錯啊！」
葉向高輕輕頜首，說道：「萬歲龍體康健，大明之福，臣民之幸。」
都是老狐狸，話不說透，也不用說得直白。
從高時明的表情和話語，能猜出些大概。
首先，皇帝身體無恙，這是天下最大的事情；
其次，高時明心情愉悅，就可以有多種猜想。
高時明與魏忠賢同為司禮監秉筆，但兩人不對付，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一個是萬曆年間入宮，有資歷，還能文，遇事明決；
一個是自宮入宮的流氓賭徒，靠的是際遇幸運，得到皇帝的恩寵和信重。
高時明不肯向魏忠賢低頭，自有他的驕傲和倚仗；
魏忠賢自覺學識資歷遠不如高時明，不將其排擠走，就不能完全掌握司禮監。
所以，這兩個人有些勢如水火，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歷史上，高時明自知不敵魏忠賢，為避禍，很快就稱疾辭職，杜門謝客。
直到明思宗崇禎帝繼位，才復授司禮監掌印，並賜「忠純」二字圖篆。
現在看到高時明很有些春風得意，葉向高和韓爌都不禁有了樂觀的猜測。
這是打架打贏了，爭寵爭勝了？
二人對視一眼，話也不多說，笑著拱手作別。
官員們紛紛散去，趕緊回家，興許還能睡個回籠覺。
沒辦法，也沒電話手機工作群。早知道，就不用折騰了。
高時明回到皇宮，又轉向乾清宮，準備向皇帝匯報新建慎刑司的工作。
客氏被賜死，魏忠賢被抄家入詔獄。
眼見自己就要得勢，高時明愈發振奮。
儘管皇帝只寫了大概，但高時明也能看出慎刑司的權力很大。
可以說，慎刑司就是內廷的東廠，或是鎮撫司。
內廷的宮人犯錯受罰，不管是大是小，將全交由慎刑司量刑處置。
也就是說，即便是皇后妃嬪，也不得直接處置，更不要說隨意打殺。
甚至，如果嬪妃犯錯，也要交由慎刑司審理，執行刑罰。
高時明已經連夜拉起了一票內侍，把慎刑司的框架架設起來。
他還擬定了更詳細的章程，請皇帝審閱允准。
然後，他就可以大展拳腳，成為皇帝信任的，內廷舉足輕重的內官。
高時明來到乾清宮時，卻被內侍告知，皇帝還未出寢。
免朝三日，是昨晚吩咐的。高時明還真不知道具體原因。
【原來是皇爺想睡懶覺，昨晚折騰到深夜，確實辛苦。】
高時明不以為意，反倒覺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