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個年代最踏實的幸福
時間過得可真快呀！一轉眼，雨菲就長大了……，都是19歲的大姑娘了。
夏鳳琴仍然能清楚的記得，19年前的那個雨夜，那是一場悲傷的雨，也是一個痛苦的夜，同時也是她最幸運的時候。
因為，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撿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雨菲！那時候，她是那麼的可憐。生命就像在狂暴的風雨中飄搖的燭火一樣脆弱。皺皺巴巴的小臉兒，眼睛都睜不開，整個身體不比一個巴掌大多少！
但是，卻用脆弱的生命之火，一下子點燃了夏鳳琴已經快要熄滅的生存意志。於是，她們娘倆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然後，不管再多風雨，再多困難，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再沒有放棄過彼此。
謝雨菲感受到了夏鳳琴情緒的波動，有些擔心的看著她捂著左胸口的手，「媽，是不是不舒服呀？」
夏鳳琴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笑著說：「沒有，我很好。只是突然意識到我的小雨菲成了大姑娘。」
謝雨菲拉著自己的凳子，湊近到夏風琴身邊，把頭枕到她肩上，用有些撒嬌的語氣說，「媽……，我沒長大，永遠都長不大。我永遠都是不會離開你的小女兒。」
夏鳳琴眼角的淚終於還是流了出來，伸出胳膊把偎在自己懷裡的謝雨菲緊緊的抱住，輕輕的拍著。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個襁褓裡邊脆弱的小身體。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小荷竟然也拉著板凳坐在了另一邊，跟著也鑽進了夏鳳琴的懷裡……
屋外的夜漸漸深了，月亮已經掛在了屋頂上，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屋裡四個人的臉上，落在牆上晃悠的影子上，落在蘇小荷沒捨得吃的糖果上……
1973年的秋天，西四北八條35號院的這間東廂房裡，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一鍋紅燒肉，幾碗熱粥，和一屋子互相牽掛的人對未來生活的期待……，這就是這個年代裡，最踏實的幸福了。
…………
第一機械廠的籃球場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燙，木質籃板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紅漆字褪了色，卻仍透著一股子積極向上的熱乎勁。
場邊擠滿了人，大多是第一機械廠的工人。
這會兒要舉行的是機械廠籃球隊和第二工具機廠籃球隊的友誼賽，也是夏季市工人聯賽結束後，兩隊的頭一場熱身。
雖然，只是友誼賽，工廠里中午也沒有太長的休息時間，但是，仍然有不少愛好籃球，又輪到不上班的工友們，專門趕過來給廠籃球隊加油助威！
高教練背著手站在邊線外，白襯衣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目光掃過場邊時，在穿著一身與別的籃球隊員不一樣運動服的葉衛東身上頓了頓。
這小子也不是個安生的主，昨兒晚上又幹了那麼大的事，坑了不少人。不過也怪不了他。
昨晚那是杜峰那些人先找的事，只不過這小子下手還真夠狠的，關鍵時刻手一點都不軟。看，左手手腕上還貼著塊膏藥，那是保衛科沈科長給的消炎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哼，瞎逞能！
「聶小偉，你投籃能不能準點？」場上傳來隊友的喊聲。聶小偉這個原來市籃球隊的替補後衛，此刻正拿著球，臉漲得通紅。
他瞥見在場邊老神神在在的葉衛東，眼神里的火氣快要藏都藏不住了。
昨晚，杜峰托跤場老馬找人堵葉衛東，說了保證讓他今天爬不起來，哪成想這小子一點事兒沒有，不禁完好無損的來參加比賽，還把杜峰送進了鑄造車間。
聶小偉這時候心裡很亂，注意力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所以，在場上如同夢遊。今天他是先發，可是他的名字卻成了被隊友們喊的最多的名字，可都是抱怨的。剛開始高教練也沖他喊，現在早就安靜了下來。
葉衛東看著場上的形勢，不禁暗暗搖了搖頭，覺得差不多該到自己表演的時間了，所以開始做準備。
他正低頭繫鞋帶，忽覺肩上被拍了一下，抬頭見是劉月茹。這姑娘一米八的個頭，這樣站在蹲著的葉衛東面前，仰視她，還挺有壓迫感，不過，不得不承認，看著挺養眼。
「昨晚，是不是你把杜峰給『辦』了？」劉月茹這時笑得特別像一隻小狐狸。
她還遞過來一個綠軍水壺，「今兒上午杜峰的事兒就傳遍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乾的。呵呵，看不出來呀，打架還挺厲害。」
葉衛東接過水壺，猛喝了一口：「不是我厲害，是沈科長正好巡邏…………」
「吹哨了！」場邊有人喊。
高教練抬手示意換人，目光在葉衛東和聶小偉之間轉了圈：「葉衛東，你上去打得分後衛；聶小偉，控球，注意配合。」
高教練沒有把聶小偉換下來，而是把場上的控衛換下場。
聶小偉臉一沉，沒吭聲。廠籃球隊可不缺控衛。
聶小偉抱著籃球，眼睛緊盯著上場的葉衛東，等葉衛東路過他身旁的時候，忍不住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
葉衛東根本沒反應，壓根沒搭理他，只是跟其他隊友笑著打招呼，甭管人家什麼態度，反正他是挺熱情。
比賽重新開始，很快工具機廠就再次得分，一個快攻上籃如入無人之境。
場邊機械廠的工友們喊起來：「機械廠加油！別給咱們廠丟人！」
聶小偉拿著球，就像場上沒有葉衛東這個人一樣，哪怕他位置再好，根本不往葉衛東那邊傳，自顧自往內線沖，結果被工具機廠兩個隊員包夾，球斷了不說，還摔了個屁股墩。
高教練在場邊皺起眉，還是沒說話，只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角。站在他身邊急得上躥下跳的副教練李建國，這會兒恨不得捋著袖子衝到場上，朝著聶小偉使勁的揍幾拳。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老子再費勁兒，就你這表現，想矇混過關談何容易？
他已經開始琢磨，回去後怎麼應付杜長順。事哪怕辦不成，也不能把杜長順這個人給得罪了。
夏鳳琴仍然能清楚的記得，19年前的那個雨夜，那是一場悲傷的雨，也是一個痛苦的夜，同時也是她最幸運的時候。
因為，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撿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雨菲！那時候，她是那麼的可憐。生命就像在狂暴的風雨中飄搖的燭火一樣脆弱。皺皺巴巴的小臉兒，眼睛都睜不開，整個身體不比一個巴掌大多少！
但是，卻用脆弱的生命之火，一下子點燃了夏鳳琴已經快要熄滅的生存意志。於是，她們娘倆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然後，不管再多風雨，再多困難，兩個人互相依偎著，再沒有放棄過彼此。
謝雨菲感受到了夏鳳琴情緒的波動，有些擔心的看著她捂著左胸口的手，「媽，是不是不舒服呀？」
夏鳳琴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笑著說：「沒有，我很好。只是突然意識到我的小雨菲成了大姑娘。」
謝雨菲拉著自己的凳子，湊近到夏風琴身邊，把頭枕到她肩上，用有些撒嬌的語氣說，「媽……，我沒長大，永遠都長不大。我永遠都是不會離開你的小女兒。」
夏鳳琴眼角的淚終於還是流了出來，伸出胳膊把偎在自己懷裡的謝雨菲緊緊的抱住，輕輕的拍著。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個襁褓裡邊脆弱的小身體。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小荷竟然也拉著板凳坐在了另一邊，跟著也鑽進了夏鳳琴的懷裡……
屋外的夜漸漸深了，月亮已經掛在了屋頂上，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屋裡四個人的臉上，落在牆上晃悠的影子上，落在蘇小荷沒捨得吃的糖果上……
1973年的秋天，西四北八條35號院的這間東廂房裡，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一鍋紅燒肉，幾碗熱粥，和一屋子互相牽掛的人對未來生活的期待……，這就是這個年代裡，最踏實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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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機械廠的籃球場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燙，木質籃板上「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紅漆字褪了色，卻仍透著一股子積極向上的熱乎勁。
場邊擠滿了人，大多是第一機械廠的工人。
這會兒要舉行的是機械廠籃球隊和第二工具機廠籃球隊的友誼賽，也是夏季市工人聯賽結束後，兩隊的頭一場熱身。
雖然，只是友誼賽，工廠里中午也沒有太長的休息時間，但是，仍然有不少愛好籃球，又輪到不上班的工友們，專門趕過來給廠籃球隊加油助威！
高教練背著手站在邊線外，白襯衣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上，目光掃過場邊時，在穿著一身與別的籃球隊員不一樣運動服的葉衛東身上頓了頓。
這小子也不是個安生的主，昨兒晚上又幹了那麼大的事，坑了不少人。不過也怪不了他。
昨晚那是杜峰那些人先找的事，只不過這小子下手還真夠狠的，關鍵時刻手一點都不軟。看，左手手腕上還貼著塊膏藥，那是保衛科沈科長給的消炎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哼，瞎逞能！
「聶小偉，你投籃能不能準點？」場上傳來隊友的喊聲。聶小偉這個原來市籃球隊的替補後衛，此刻正拿著球，臉漲得通紅。
他瞥見在場邊老神神在在的葉衛東，眼神里的火氣快要藏都藏不住了。
昨晚，杜峰托跤場老馬找人堵葉衛東，說了保證讓他今天爬不起來，哪成想這小子一點事兒沒有，不禁完好無損的來參加比賽，還把杜峰送進了鑄造車間。
聶小偉這時候心裡很亂，注意力無論如何都無法集中，所以，在場上如同夢遊。今天他是先發，可是他的名字卻成了被隊友們喊的最多的名字，可都是抱怨的。剛開始高教練也沖他喊，現在早就安靜了下來。
葉衛東看著場上的形勢，不禁暗暗搖了搖頭，覺得差不多該到自己表演的時間了，所以開始做準備。
他正低頭繫鞋帶，忽覺肩上被拍了一下，抬頭見是劉月茹。這姑娘一米八的個頭，這樣站在蹲著的葉衛東面前，仰視她，還挺有壓迫感，不過，不得不承認，看著挺養眼。
「昨晚，是不是你把杜峰給『辦』了？」劉月茹這時笑得特別像一隻小狐狸。
她還遞過來一個綠軍水壺，「今兒上午杜峰的事兒就傳遍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乾的。呵呵，看不出來呀，打架還挺厲害。」
葉衛東接過水壺，猛喝了一口：「不是我厲害，是沈科長正好巡邏…………」
「吹哨了！」場邊有人喊。
高教練抬手示意換人，目光在葉衛東和聶小偉之間轉了圈：「葉衛東，你上去打得分後衛；聶小偉，控球，注意配合。」
高教練沒有把聶小偉換下來，而是把場上的控衛換下場。
聶小偉臉一沉，沒吭聲。廠籃球隊可不缺控衛。
聶小偉抱著籃球，眼睛緊盯著上場的葉衛東，等葉衛東路過他身旁的時候，忍不住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
葉衛東根本沒反應，壓根沒搭理他，只是跟其他隊友笑著打招呼，甭管人家什麼態度，反正他是挺熱情。
比賽重新開始，很快工具機廠就再次得分，一個快攻上籃如入無人之境。
場邊機械廠的工友們喊起來：「機械廠加油！別給咱們廠丟人！」
聶小偉拿著球，就像場上沒有葉衛東這個人一樣，哪怕他位置再好，根本不往葉衛東那邊傳，自顧自往內線沖，結果被工具機廠兩個隊員包夾，球斷了不說，還摔了個屁股墩。
高教練在場邊皺起眉，還是沒說話，只是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角。站在他身邊急得上躥下跳的副教練李建國，這會兒恨不得捋著袖子衝到場上，朝著聶小偉使勁的揍幾拳。真是爛泥扶不上牆，老子再費勁兒，就你這表現，想矇混過關談何容易？
他已經開始琢磨，回去後怎麼應付杜長順。事哪怕辦不成，也不能把杜長順這個人給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