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被暗度陳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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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蘭芝本來就急得不得了,等的實在是不耐煩,拉著旁邊一個看熱鬧的辦事員問:「小劉,今兒咱們街道辦有什麼好事兒?孫主任這麼高興?為什麼還專門有人給她拍照片?」

  小劉笑著對謝蘭芝說:「當然是大好事了!咱們街道可是好長時間沒有受上級表揚了。這一下總算揚眉吐氣,把旁邊的北太平胡同街道辦給比了下去。說起來,這裡面還有你們家的功勞呢!」

  「我們家的功勞?」謝蘭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嗯……,可不是嘛。今兒是區體委過來給。咱們街道發「體育精神文明建設優秀街道」的獎狀,拍了照以後,寫成新聞還要發到報紙上呢!這些還都是你們家葉衛東給咱們街道掙過來的。要不是他帶著籃球隊打的那麼漂亮,能有咱們孫主任今天這麼高興嗎?」

  葉衛東?謝蘭芝沒想到葉衛東只是打個籃球,進第一機械廠上班還不算完,這邊街道上孫主任竟然也會因為這件事兒得到好處。這可真是……

  實在是想不明白,打個籃球而已,有這麼重要嗎?要早知道這樣,一家那麼多孩子,乾脆都去練籃球多好!

  直到臨近中午,眼瞅著孫主任要拉著人家過來拍照的通訊員去吃飯,才總算讓謝蘭芝找了個空閒功夫湊上去,能跟孫主任說兩句話。

  時間緊急,也容不得她繞圈子,一看暫時周圍沒人,謝蘭芝直截了當的問:「孫主任,我們家葉衛東的戶口和糧食關係怎麼都遷走了?」

  孫主任這會兒心情正好,臉上笑顏如花。突然被謝蘭芝問了一句,稍微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她還真是一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等她想起來怎麼回事兒,心裡不由得暗樂。

  這個謝蘭芝啊,在胡同里強亮的很,從來都是個不吃虧的主,見便宜就占,仗著潑辣的性格和成年的子女多,少有人敢惹。就是在街道上也算是個釘子戶,不太好管。

  可沒想到,原來都以為她是個精明人,現在看還是短了見識。這戶口都遷走幾天了才發現,而且這事從頭到尾都被葉衛東把她耍的團團轉。還真好笑!

  孫主任既然敢接葉衛東送的收音機,敢答應他辦這件事兒,自然就不怕謝蘭芝找過來。

  「哎,謝蘭芝,你這話問的就奇怪了。這事兒你應該知道啊?就前兩天我專門跑到你們家找你要的戶口本,還讓你簽了字,當時你不是沒任何疑問嗎?怎麼今天找過來問了?」

  啊?謝蘭芝傻眼了,孫主任這話真不是亂說,還真有這回事兒。

  「可是,可是,那不是為了葉衛東下鄉遷戶口嗎?」

  「誰給你說是下鄉了?」

  「哎呀,孫主任,當時你為什麼不給我說清楚呢?」

  「你看你這話說的。葉衛東著急著讓我遷戶口和糧食關係,我專門抽出來時間還跑到你們家門上去辦理,我還以為你們家都商量好了,還用再多說嗎?再說了,你也沒提出來什麼疑問呀?」

  謝蘭芝急得一腦門汗,干張嘴不知道怎麼反駁,漲得臉通紅,才憋出來一句,「可是當時我記得清清楚楚,還專門問了下鄉的事兒,你當時也沒給我提醒是要往機械廠遷戶口啊?」

  「那我也沒說是為了下鄉遷戶口啊!你問我下鄉的事兒,作為街道辦的工作人員,本來就負有宣傳的責任,我肯定得給你介紹清楚,我還以為你感興趣想多了解呢。咱們倆從頭到尾也沒提葉衛東的名字呀?」

  謝蘭芝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那回事兒。當時她以為跟孫主任兩個人是心照不宣,所以,說話的時候有點雲遮霧罩,東拉西扯,所以話說的不太明白。

  哎,還是因為她自己心虛,不想把話柄落在別人手裡?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反倒讓人家給來了個渾水摸魚。

  這叫什麼來著?對,暗度陳倉!收音機里講評書的時候說過。

  謝蘭芝在百花深處胡同跟誰都敢犯渾,但是獨獨面對孫主任的時候,她得掂量掂量。縣官不如現管,要真敢把孫主任得罪了,以後就別想再有好日子過。

  人家不用太費力氣,平時歪歪嘴,隨便給弄雙小鞋穿,就能讓她膈應好長時間。

  謝蘭志明知道孫主任肯定有問題,說的話也是在敷衍她,但是干著急,卻又無話可說。

  孫主任急著陪客人去吃飯,隨口又應付了幾句,然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謝蘭芝有點精神恍惚的回到家。不需要的時候,天天大兒子三兒子,大閨女二閨女在耳邊聒噪個不停,現在有心想找人說說話商量一下,家裡空落落的一個人也沒有。


  謝蘭芝回到家進屋躺到炕上就起不來了。本來還打算讓簡芳把她的戶口本拿出來,她這邊想想辦法,趁著熱乎勁也準備來個暗度陳倉,趕緊把簡芳跟葉衛東的事兒給辦了。

  現在還辦個屁呀!葉衛東的戶口本都遷出去了,還怎麼拿捏他?事情麻煩嘍!真是乾急,沒什麼好辦法,只剩在炕上「哎喲哎喲」直叫喚了。

  這邊謝蘭芝因為葉衛東在發愁在懊惱。

  那邊,今天輪休的杜峰也跟聶小偉湊到了一塊兒。兩個人準備找了個國營小飯館,喝酒聊天,說說煩心事。

  這是他們平常最愛一塊聚的小飯館,就在胡同轉角。油氈頂子搭的門臉兒只夠支起一塊褪色的木牌,紅漆褪得發粉,刻著「西河沿國營小吃部」七個宋體字,邊角讓雨水泡得髮捲。

  掀開門帘時,一股混著醬油、花椒和熱蒸汽的味兒撲面而來,裹著屋裡的人聲往鼻子裡鑽。

  館子也就十五六平米見方,四張方木桌擦得發亮,桌腿兒纏著幾圈鐵絲——那是去年冬天塌了一回,街道木工組給修的。牆是新刷的石灰,還能看見刷痕里嵌著的舊標語殘片,只餘下「為人民服務」的「務」字完整。

  一進門的位置坐著個穿勞動布褂子的老頭,面前一碟開花豆,抿著個粗瓷酒盅,鞋尖沾著泥點子,還帶著滿身刺鼻的臭汗味。

  「兩位?先買票。」櫃檯後穿藍布罩衫的女人頭也沒抬,手裡算盤打得噼啪響。她胸前別著枚塑料像章,邊角磨得發白。

  杜峰趕緊遞上兩斤地方糧票和一塊五毛錢,女人數了數,撕了三張粉票兩張藍票:「一兩白薯燒,一兩高粱燒,涼拌豬頭肉八毛,肉皮凍四毛,五香花生三分。」票根上蓋著紅圓章,印著「當日有效,遺失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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