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個姑娘有心事
燕京第一機械廠一食堂一樓大廳的鋼樑上懸著兩隻有些鏽跡的鐵皮廣播喇叭，正循環播著富有時代氣息的激情昂旋律，間或插播厂部的捷報：「同志們！衝壓車間今天提前兩小時完成日產量，號召各班組向他們學習！…………」
食堂的長木桌被擦得發亮，工人們捧著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缸子和大小不一的鋁飯盒快步落座，粗布工裝的衣角還沾著機油印。
劉月茹剛放下銑刀就往食堂趕，白皙的臉龐上幾大塊黑油印都顧不上擦，可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到了一食堂，排隊打好了白菜豆腐湯，聽見廣播裡的宣傳，笑著跟身邊的女伴說：「明天咱把那台老車床再調調，爭取也沖個高產！」
旁邊的女伴這會兒肚子早餓了，忍受不住白面饅頭的誘惑，也顧不上形象，連咬了兩大口，一邊嚼，眼神直往牆上的「多快好省，趕任務提產量」的標語瞟，端著飯盒的手都帶著勁：「月茹，乾脆咱們今晚要不再申請加個班，趕緊把那台車床調好，這樣就能不耽誤明天上午幹活了！」…………
劉月茹和女伴說說笑笑，端著打好的飯找了個靠大窗的位置坐好。
鄰桌几個女工邊剝雞蛋邊聊，有人指著食堂門口的「畝產萬斤」黑板報笑，眼睛彎成月牙：「咱們廠要是跟農村生產隊一樣沖這麼高的產量，年底准能評上先進！」
廣播裡的歌聲又起時，食堂里不少人都跟著哼，搪瓷缸、鋁飯盒碰撞的脆響混著笑聲，連空氣里都飄著股不服輸的熱乎勁……，沒人久坐，吃完的人抹把嘴就往車間走，3班倒連軸轉，人歇機器也不能歇，那一道道急匆匆的背影里全是「超ying*趕mei」的著急勁兒。
坐在鄰桌，穿藍布褂的女工王桂蘭用胳膊肘頂了頂身邊扎麻花辮的，聲音壓得低卻尖：「你瞧，那個『傻大個』，今兒怎麼了？頭昂的跟只鵝一樣，吃飯也不好好吃！」
順著她的目光，幾個同桌的同伴都看見那邊劉月茹拿著個白面饅頭，伸著脖子，眼睛瞅著食堂大門的方向，愣愣出神，藍工裝穿在她身上格外緊繃。
1米8的個頭，即使是在男工里也算得上是鶴立雞群，這會兒坐在那兒，就比旁邊的女工高出半截。
臉是真俏，雙眼皮襯得大眼睛特別亮，可是這大身板，向來是女工們茶餘飯後的好談資。
「哼，也就個子高，跟沒長心眼似的，天天跟男同志湊堆兒打球、聊車床，哪有姑娘家的穩當？」扎麻花辮的撇撇嘴，摸了摸自己剛及腰的身段，「你看咱這身段，勻稱！哪像她這個傻大個！」
另外一個穿碎花衫的趕緊接話，往嘴裡塞了口炒蘿蔔：「就是！上次她跟男工們比誰吃得多，一頓啃仨饅頭，傳得全車間都知道，這不是顯唄自己力氣大？咱們可都是搞後勤統計的，講究的是心細，哪用得著那『傻力氣』？」
正說著，有幾個高大的男工人端著飯盒從劉月茹旁邊經過，笑呵呵的打招呼，劉月茹雖然有點心不在焉，但是，仍然客氣的站起來，大咧咧地拍了下其中一個男同志的肩膀：「下午下班別磨蹭，籃球隊雖然休息咱們自己先搞個集訓，得先練起來。爭取下個月贏了第二工具機廠！」
幾個大個頭男工們鬨笑著應和，劉月茹笑得露出倆小虎牙，眼神里全是爽利勁兒，壓根沒注意到鄰桌投來的白眼。
王桂蘭見了，又小聲嘀咕：「你看，又跟男同志混一塊了，真以為自己是『假小子』就吃香？要是評先進，也輪不到她那『籃球隊的』！」
廣播裡的捷報聲又響起來，蓋過了她們的碎語，可那幾雙瞟向劉月茹的眼睛裡，明晃晃的不服氣，倒比桌上的白菜豆腐湯還濃幾分。
時間慢慢過去，一食堂靠著大窗的座位，劉月茹跟她的女伴相對而坐。可是人家的飯都快吃完了，她面前的飯盒裡還滿滿當當，只是拿著筷子百無聊賴的在那兒扒拉來扒拉去。
「月茹，你怎麼了？不是半下午早就嚷嚷著肚子餓，可是，早早的過來打好飯卻坐著不吃。難道……，你是在等人嗎？」
「我才沒有……」劉月茹的臉騰一下子紅了，就像隱藏的心事被人給看破了一樣，「我只是……」
「好啦，別以為我沒發現，自打一進一食堂，你的兩隻眼睛就到處看，跟探照燈一樣，不是找人是幹嘛？」
這會兒一食堂的人已經換了好幾波，吃飯的工友們來來去去絡繹不絕。劉月茹被女伴兒問的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目光躲閃，慌亂的把目光挪向了大門口，哎……，正好看見葉衛東進來。眼睛一下亮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衝著剛進來的葉衛東喊道：「哎，葉衛東打了飯到這邊來坐……」
這姑娘真是比車間裡的一般女工要爽利的多，這樣大庭廣眾之下，還敢這麼大嗓門衝著男同志發出邀請。不得不說搞體育的性格就是這麼大方。
葉衛東正好還真有事想找劉月茹打聽一下。他在機械廠里認識的人不多，劉月茹同志算是他進廠的介紹人，差不多也能算得上關係比較好的朋友了。最起碼他自己感覺兩個人算是比較投緣，有話可談，而且，彼此的印象都不錯。
葉衛東買了窩頭和饅頭，打了一飯盒菜，然後坐到了劉月茹旁邊的座位上。正好劉月茹的女伴吃好飯了，很知趣的告辭離開。只是離開的時候笑嘻嘻的直衝劉月茹擠眼睛，而且還故意用眼光在劉月茹和葉衛東身上掃來掃去，滿是打趣的意思。
劉月茹那張臉不由的又紅了，竟然少見的連頭都低了下去。似乎緊張的連呼吸都有點急促。
倒是葉衛東因為心裡有事，沒發覺劉月茹的異常！他的心思全在琢磨剛才發生的丟失白金觸點的事上。盤算著為什麼羅副隊長、杜鋒，還有老趙同志會給他使絆子。
食堂的長木桌被擦得發亮，工人們捧著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缸子和大小不一的鋁飯盒快步落座，粗布工裝的衣角還沾著機油印。
劉月茹剛放下銑刀就往食堂趕，白皙的臉龐上幾大塊黑油印都顧不上擦，可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到了一食堂，排隊打好了白菜豆腐湯，聽見廣播裡的宣傳，笑著跟身邊的女伴說：「明天咱把那台老車床再調調，爭取也沖個高產！」
旁邊的女伴這會兒肚子早餓了，忍受不住白面饅頭的誘惑，也顧不上形象，連咬了兩大口，一邊嚼，眼神直往牆上的「多快好省，趕任務提產量」的標語瞟，端著飯盒的手都帶著勁：「月茹，乾脆咱們今晚要不再申請加個班，趕緊把那台車床調好，這樣就能不耽誤明天上午幹活了！」…………
劉月茹和女伴說說笑笑，端著打好的飯找了個靠大窗的位置坐好。
鄰桌几個女工邊剝雞蛋邊聊，有人指著食堂門口的「畝產萬斤」黑板報笑，眼睛彎成月牙：「咱們廠要是跟農村生產隊一樣沖這麼高的產量，年底准能評上先進！」
廣播裡的歌聲又起時，食堂里不少人都跟著哼，搪瓷缸、鋁飯盒碰撞的脆響混著笑聲，連空氣里都飄著股不服輸的熱乎勁……，沒人久坐，吃完的人抹把嘴就往車間走，3班倒連軸轉，人歇機器也不能歇，那一道道急匆匆的背影里全是「超ying*趕mei」的著急勁兒。
坐在鄰桌，穿藍布褂的女工王桂蘭用胳膊肘頂了頂身邊扎麻花辮的，聲音壓得低卻尖：「你瞧，那個『傻大個』，今兒怎麼了？頭昂的跟只鵝一樣，吃飯也不好好吃！」
順著她的目光，幾個同桌的同伴都看見那邊劉月茹拿著個白面饅頭，伸著脖子，眼睛瞅著食堂大門的方向，愣愣出神，藍工裝穿在她身上格外緊繃。
1米8的個頭，即使是在男工里也算得上是鶴立雞群，這會兒坐在那兒，就比旁邊的女工高出半截。
臉是真俏，雙眼皮襯得大眼睛特別亮，可是這大身板，向來是女工們茶餘飯後的好談資。
「哼，也就個子高，跟沒長心眼似的，天天跟男同志湊堆兒打球、聊車床，哪有姑娘家的穩當？」扎麻花辮的撇撇嘴，摸了摸自己剛及腰的身段，「你看咱這身段，勻稱！哪像她這個傻大個！」
另外一個穿碎花衫的趕緊接話，往嘴裡塞了口炒蘿蔔：「就是！上次她跟男工們比誰吃得多，一頓啃仨饅頭，傳得全車間都知道，這不是顯唄自己力氣大？咱們可都是搞後勤統計的，講究的是心細，哪用得著那『傻力氣』？」
正說著，有幾個高大的男工人端著飯盒從劉月茹旁邊經過，笑呵呵的打招呼，劉月茹雖然有點心不在焉，但是，仍然客氣的站起來，大咧咧地拍了下其中一個男同志的肩膀：「下午下班別磨蹭，籃球隊雖然休息咱們自己先搞個集訓，得先練起來。爭取下個月贏了第二工具機廠！」
幾個大個頭男工們鬨笑著應和，劉月茹笑得露出倆小虎牙，眼神里全是爽利勁兒，壓根沒注意到鄰桌投來的白眼。
王桂蘭見了，又小聲嘀咕：「你看，又跟男同志混一塊了，真以為自己是『假小子』就吃香？要是評先進，也輪不到她那『籃球隊的』！」
廣播裡的捷報聲又響起來，蓋過了她們的碎語，可那幾雙瞟向劉月茹的眼睛裡，明晃晃的不服氣，倒比桌上的白菜豆腐湯還濃幾分。
時間慢慢過去，一食堂靠著大窗的座位，劉月茹跟她的女伴相對而坐。可是人家的飯都快吃完了，她面前的飯盒裡還滿滿當當，只是拿著筷子百無聊賴的在那兒扒拉來扒拉去。
「月茹，你怎麼了？不是半下午早就嚷嚷著肚子餓，可是，早早的過來打好飯卻坐著不吃。難道……，你是在等人嗎？」
「我才沒有……」劉月茹的臉騰一下子紅了，就像隱藏的心事被人給看破了一樣，「我只是……」
「好啦，別以為我沒發現，自打一進一食堂，你的兩隻眼睛就到處看，跟探照燈一樣，不是找人是幹嘛？」
這會兒一食堂的人已經換了好幾波，吃飯的工友們來來去去絡繹不絕。劉月茹被女伴兒問的臉上有點不好意思，目光躲閃，慌亂的把目光挪向了大門口，哎……，正好看見葉衛東進來。眼睛一下亮了。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衝著剛進來的葉衛東喊道：「哎，葉衛東打了飯到這邊來坐……」
這姑娘真是比車間裡的一般女工要爽利的多，這樣大庭廣眾之下，還敢這麼大嗓門衝著男同志發出邀請。不得不說搞體育的性格就是這麼大方。
葉衛東正好還真有事想找劉月茹打聽一下。他在機械廠里認識的人不多，劉月茹同志算是他進廠的介紹人，差不多也能算得上關係比較好的朋友了。最起碼他自己感覺兩個人算是比較投緣，有話可談，而且，彼此的印象都不錯。
葉衛東買了窩頭和饅頭，打了一飯盒菜，然後坐到了劉月茹旁邊的座位上。正好劉月茹的女伴吃好飯了，很知趣的告辭離開。只是離開的時候笑嘻嘻的直衝劉月茹擠眼睛，而且還故意用眼光在劉月茹和葉衛東身上掃來掃去，滿是打趣的意思。
劉月茹那張臉不由的又紅了，竟然少見的連頭都低了下去。似乎緊張的連呼吸都有點急促。
倒是葉衛東因為心裡有事，沒發覺劉月茹的異常！他的心思全在琢磨剛才發生的丟失白金觸點的事上。盤算著為什麼羅副隊長、杜鋒，還有老趙同志會給他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