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捕蛇
沈辭盯著腳邊那條兩尺長的青蛇，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根弦同時繃斷。
他手裡還捏著那半張黃紙，藥粉的霉味混著江風裡的水汽撲進鼻腔，反倒讓他清醒了，藥粉可以破除妖氣？！！！
這是什麼道理？
「藥……藥粉啊。」他咽了口唾沫，打了個哈哈，聲音發飄，「就……就是治傷的，我自己膝蓋破了，撒點這個止個血……」
青蛇的蛇瞳死死盯著他，裡面翻湧著驚疑和怒意。
它剛才被道士們追得靈力耗竭，本想化出小蛇形態躲在蘆葦叢里調息，誰料這莫名其妙的粉末一沾身，妖氣就跟被捅了的馬蜂窩似的亂撞，原本能勉強維持的縮化法直接潰散，連帶著本體都萎靡成了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治傷的？」青蛇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利，卻又透著股妖物的陰冷，「哪有治傷的藥能散了我的妖氣？你分明是跟那些道士一夥的！用這種陰損法子偷襲我！」
它猛地抬起蛇頭，朝著沈辭的腳踝咬去。蛇牙雖小，卻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是帶了毒的。
沈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躲，同時抬腳往旁邊的泥地一跺——他沒敢真踩著蛇，只是借著動作揚起一片泥水，正好糊了青蛇滿臉。
這些妖孽成道最是小心眼，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他好好說清楚也就是了。
如果它真的不識相，那也只能說命該如此，它命中該有一劫。
「嘶！」青蛇被泥水嗆得縮回脖子，在地上翻滾著甩動身體，「卑鄙小人！有本事別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沈辭看著它在泥里撲騰的樣子，心裡那點恐懼漸漸被哭笑不得取代。這蛇妖看起來挺凶，實際上現在連條普通的菜花蛇都不如，剛才那一下要是真咬過來，他未必躲不開。
「我真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點，「我就是個路過的，剛從江里爬上來，身上除了這包過期藥粉，啥也沒有。」
他晃了晃手裡的黃紙，又指了指自己膝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你看，我自己也用了，這不沒事嗎？誰知道對你……」
話沒說完，青蛇突然再次發難。它忍著妖氣紊亂的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青霧。
沈辭只覺得眼前一綠，鼻腔里鑽進一股腥甜的氣味，腦袋頓時有些發沉。
「哼，中了我的『迷魂瘴』，看你還怎麼裝！」青蛇的聲音帶著得意，「等我恢復力氣，定要扒了你的皮……」
話音未落，沈辭突然抬手在自己太陽穴上狠狠按了一把。他以前在武當山跟著老道學過幾招粗淺的醒神法子，此刻雖然頭暈，但還沒到徹底失去意識的地步。他看準青蛇的位置，伸手一抄，正好將那條還在扭動的小蛇捏在了手裡。
青蛇被他捏得七寸，頓時渾身發軟，只能徒勞地甩著尾巴：「放開我！你這凡人！敢碰我一下，我定要你神魂俱滅！」
「別亂動。」沈辭皺著眉，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捏著蛇的力道鬆了松，「再鬧我就把你扔回江里餵魚。」
青蛇似乎被這話嚇住了，掙扎的幅度小了些，只是蛇瞳里的恨意更濃了。
沈辭這才鬆了口氣，正琢磨著該怎麼處理這玩意兒，就聽見頭頂傳來破空之聲。
他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三個道士去而復返，正踩著一把拂塵慢悠悠地落下來，手裡的羅盤還在微微發光，顯然是循著妖氣找到這裡的。
為首的道士看到沈辭手裡捏著的青蛇，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驚訝：「這位小道友，這蛇妖……是你拿下的？」
沈辭心裡叫苦不迭。他哪是什麼「拿下」，這分明是誤打誤撞。可此刻青蛇在他手裡，說不是也沒人信。他只能幹笑兩聲：「碰巧，碰巧罷了。」
那道士卻不這麼認為。他們追了這蛇妖一路，深知它遁法詭異，剛才明明看著它化作清風逃向東南，怎麼轉眼就被這落水的年輕人捏在手裡？
再看沈辭身上，雖穿著普通的衣衫，卻隱隱透著股沉穩的氣度，尤其是捏著蛇妖的手法，看似隨意，實則正卡著七寸要害，使蛇妖萎靡至此，不得動彈，絕非尋常凡人能懂的。
「小道友年紀輕輕，竟有這等手段，真是英雄出少年。」道士撫著鬍鬚，語氣越發客氣，「這蛇妖盜取我茅山典籍，按門規當帶回山門處置。還請道友將它交予我等，也好讓我等向師門交差。」
沈辭一聽要把青蛇交出去，心裡反倒猶豫了。
剛才他可是聽見這道士勸蛇妖回山修行，聽著不像要下死手的樣子。
主要是初來乍到，鬼知道哪邊是好，哪邊是壞？青蛇畢竟是被他的藥粉弄成這樣的，真交出去了，萬一後續有個三長兩短，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可是有仙神的世界，別到時候得罪了哪路神仙，現在可沒有武當山護著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跟這些道士扯上丁點關係。這世界一看就水深得很，這可是茅山道士，會飛的那種，他一個剛穿越過來的普通異人，還是趕緊躲遠點好。
「道長客氣了。」沈辭往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將青蛇往身後藏了藏，「這蛇妖我也是碰巧遇上的，既然是貴派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不如我把這蛇妖放了，你們繼續追，它繼續逃……只是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說著，他慢慢後退就要鑽進蘆葦叢，同時手上也鬆了，小青蛇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道士，倒是絲毫不在意青蛇怎麼樣，只是死死的盯著沈辭。
「道友留步！」那道士卻上前一步，手中拂塵輕輕一甩，一道白光落在沈辭身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牆，「這蛇妖身懷我派典籍，事關重大，還請道友隨我等回山一趟，也好說清緣由。」
沈辭看著那光牆，眉頭皺得更緊了，只得耐著性子繼續解釋。
「道長，我真就是個路過的。」他耐著性子解釋，「剛才落水差點淹死，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歇歇，就不打擾貴派清修了。」
「非是我等強人所難。」旁邊的道士接口道，「只是這蛇妖遁法奇特，道友能擒住它，必有過人之處。我等也是怕有誤會，還請道友隨我等回山稍坐片刻，喝杯清茶，說清了緣由便走，如何？」
話雖客氣，語氣里的堅持卻不容置疑。
沈辭心裡明白，這是躲不過去了。
他看了看手裡還在齜牙咧嘴的青蛇，又看了看那道看似薄弱卻透著靈力波動的光牆，突然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心念一轉，從系統裡面摸出一張卡牌。
【鏽鐵鎖鏈】
-類型：消耗型道具
-來源：某現代無靈氣世界廢棄農具殘骸
-外觀：生滿鐵鏽的鐵鏈，長約三尺，帶著鐵鏽味
-系統註解：
1.基礎效果：物理束縛，強度等同於凡鐵
2.觸發條件：直接接觸目標
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但系統標註了「無靈氣」特性。剛才的事，沈辭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如同穿越一般，不同世界的法則碰撞，這些沒有靈氣的東西，碰到這個世界的靈氣或者妖氣，會進行中和或者抵消？
剛才那道士說青蛇身上有「濁氣」，想必這個世界修道之人對「靈氣」「妖氣」之類的東西很敏感，那這完全沒有靈氣的鐵鏽鏈，會有奇效？
沈辭心念一動，趁著道士們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悄悄用意念取出【鏽鐵鎖鏈】。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猛地將鎖鏈往身前的光牆上一甩。
「叮——」
鐵鏈撞上光牆的瞬間，沒有發出預想中的碰撞聲，反而像是水滴融進了水裡。那道看似堅固的光牆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啵」的一聲消散了，連帶著道士手中的拂塵都微微一顫，上面的靈光黯淡了幾分。
三個道士同時愣住了，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這……這是何物？」為首的道士指著地上的鏽鐵鎖鏈，聲音都有些發緊，「竟能破了我的『清光壁』？」
他們修行多年，見過的法寶法器不計其數，有能硬破防禦的，有能巧解禁制的，卻從沒見過這麼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連絲毫靈力波動都沒有，竟能讓清光壁直接潰散！
沈辭自己也繃不住了，沒想到這破鏈子真有用。他看著道士們驚疑不定的眼神，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索性裝到底。
他彎腰撿起鐵鏈，拍了拍上面的鏽，慢悠悠地說：「沒什麼，就是路邊撿的廢鐵，大概是……沾了些凡俗濁氣，污了道長的法眼。」
這話半真半假。鐵鏈確實是「凡俗」之物，也確實「污」了法術，但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反而更讓道士們捉摸不透。
為首的道士盯著沈辭看了半晌，突然行了一禮，語氣變得越發恭敬：「恕貧道眼拙，不知道友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方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他看沈辭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能隨手拿出破除法術的「凡鐵」，還能輕描淡寫說出「凡俗濁氣」這種話，要麼是真的大道至簡，返璞歸真，要麼就是身後有大靠山，根本不在乎這些術法伎倆。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他們三個普通道士能招惹的。
旁邊的道士也反應過來，連忙補充道：「道友既擒了這蛇妖，想必與它有淵源。我等先前不知，多有叨擾。只是它盜取的典籍關乎我派傳承，還請道友……」
「典籍？」沈辭愣了一下，看向手裡的青蛇。
青蛇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懵了，聽到「典籍」二字才反應過來，急道：「我沒拿！那書早被你們追得弄丟了！」
沈辭這才明白，感情這蛇妖偷了東西，還沒拿穩就被追上了。他看向道士們：「道長，它說沒拿你們的書。」
為首的道士沉吟片刻，道：「此事我等會自行追查。只是這蛇妖……」
「它傷得不輕。」沈辭捏了捏手裡的青蛇，感覺到它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剛才被我那藥粉傷了妖氣，估計得養些日子。」
他頓了頓，故意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實不相瞞，這蛇妖與我有些淵源，是我師門托我照看的，先前它不懂事，盜了貴派典籍，是我管教不嚴，回頭我定好好罰它，絕不再讓它惹事。」
這話半是胡謅，半是試探。他賭這些道士不敢深究，畢竟他們看不透自己的來歷。
果然，為首的道士聽完，連忙擺手：「道友言重了。既然是師門託付，那自然是信得過的，所盜之典籍不過是一些科儀與符藥，倒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他看了看沈辭手裡的青蛇，又看了看那鏽鐵鎖鏈，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友師從何處？也好讓我等回去稟報師門，日後若有緣，也好登門拜訪。」
沈辭早料到他們會問，隨口報了個自己最熟悉的門派：「武當。」
「武當？」三個道士對視一眼，都露出瞭然的神色。武當乃玄門正宗，出幾個深藏不露的高人也正常。難怪這道友氣質沉穩，連破法都用這麼「返璞歸真」的手段。
為首的道士連忙拱手：「原來是武當仙長。失敬失敬。」
他又叮囑道：「那典籍雖丟，但其中內容亦有二三小術，還請仙長看顧好這蛇妖，莫要讓它將殘憶外傳，以免誤人誤己。」
「自然。」沈辭點頭應下。
道士們又客氣了幾句，見沈辭沒有邀請他們同行的意思，便識趣地告辭了。
臨走前，為首的道士還特意看了青蛇一眼，眼神複雜，像是在可惜什麼，最終還是踩著拂塵，帶著另外兩人化作光點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道士們徹底沒了蹤影，沈辭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回泥地里。
「呼……嚇死我了。」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低頭看向青蛇。
青蛇也愣著，顯然還沒從「武當仙長」這個稱呼里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反應過來，怒視著沈辭：「你到底是誰？果真是與那些道士一起的嗎？」
小青自然知道什麼受師門所託都是假的，它修了500年了，倒也沒見過什麼師長。
只有剛認識的一個姐姐，還跟灌了迷魂藥似的，死皮賴臉的，非要嫁給一個凡人。
沈辭挑了挑眉，彎腰將它拾起來，小青欲躲，卻也躲不掉。沈辭捏了捏它的七寸：「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漆黑的蘆葦盪，又看了看手裡這條麻煩的蛇，突然覺得頭更疼了。
這破地方，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
他手裡還捏著那半張黃紙，藥粉的霉味混著江風裡的水汽撲進鼻腔，反倒讓他清醒了，藥粉可以破除妖氣？！！！
這是什麼道理？
「藥……藥粉啊。」他咽了口唾沫，打了個哈哈，聲音發飄，「就……就是治傷的，我自己膝蓋破了，撒點這個止個血……」
青蛇的蛇瞳死死盯著他，裡面翻湧著驚疑和怒意。
它剛才被道士們追得靈力耗竭，本想化出小蛇形態躲在蘆葦叢里調息，誰料這莫名其妙的粉末一沾身，妖氣就跟被捅了的馬蜂窩似的亂撞，原本能勉強維持的縮化法直接潰散，連帶著本體都萎靡成了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治傷的？」青蛇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利，卻又透著股妖物的陰冷，「哪有治傷的藥能散了我的妖氣？你分明是跟那些道士一夥的！用這種陰損法子偷襲我！」
它猛地抬起蛇頭，朝著沈辭的腳踝咬去。蛇牙雖小，卻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是帶了毒的。
沈辭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躲，同時抬腳往旁邊的泥地一跺——他沒敢真踩著蛇，只是借著動作揚起一片泥水，正好糊了青蛇滿臉。
這些妖孽成道最是小心眼，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他好好說清楚也就是了。
如果它真的不識相，那也只能說命該如此，它命中該有一劫。
「嘶！」青蛇被泥水嗆得縮回脖子，在地上翻滾著甩動身體，「卑鄙小人！有本事別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沈辭看著它在泥里撲騰的樣子，心裡那點恐懼漸漸被哭笑不得取代。這蛇妖看起來挺凶，實際上現在連條普通的菜花蛇都不如，剛才那一下要是真咬過來，他未必躲不開。
「我真不是跟他們一夥的。」他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善點，「我就是個路過的，剛從江里爬上來，身上除了這包過期藥粉，啥也沒有。」
他晃了晃手裡的黃紙，又指了指自己膝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你看，我自己也用了，這不沒事嗎？誰知道對你……」
話沒說完，青蛇突然再次發難。它忍著妖氣紊亂的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青霧。
沈辭只覺得眼前一綠，鼻腔里鑽進一股腥甜的氣味，腦袋頓時有些發沉。
「哼，中了我的『迷魂瘴』，看你還怎麼裝！」青蛇的聲音帶著得意，「等我恢復力氣，定要扒了你的皮……」
話音未落，沈辭突然抬手在自己太陽穴上狠狠按了一把。他以前在武當山跟著老道學過幾招粗淺的醒神法子，此刻雖然頭暈，但還沒到徹底失去意識的地步。他看準青蛇的位置，伸手一抄，正好將那條還在扭動的小蛇捏在了手裡。
青蛇被他捏得七寸，頓時渾身發軟，只能徒勞地甩著尾巴：「放開我！你這凡人！敢碰我一下，我定要你神魂俱滅！」
「別亂動。」沈辭皺著眉，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捏著蛇的力道鬆了松，「再鬧我就把你扔回江里餵魚。」
青蛇似乎被這話嚇住了，掙扎的幅度小了些，只是蛇瞳里的恨意更濃了。
沈辭這才鬆了口氣，正琢磨著該怎麼處理這玩意兒，就聽見頭頂傳來破空之聲。
他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剛才那三個道士去而復返，正踩著一把拂塵慢悠悠地落下來，手裡的羅盤還在微微發光，顯然是循著妖氣找到這裡的。
為首的道士看到沈辭手裡捏著的青蛇，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驚訝：「這位小道友，這蛇妖……是你拿下的？」
沈辭心裡叫苦不迭。他哪是什麼「拿下」，這分明是誤打誤撞。可此刻青蛇在他手裡，說不是也沒人信。他只能幹笑兩聲：「碰巧，碰巧罷了。」
那道士卻不這麼認為。他們追了這蛇妖一路，深知它遁法詭異，剛才明明看著它化作清風逃向東南，怎麼轉眼就被這落水的年輕人捏在手裡？
再看沈辭身上，雖穿著普通的衣衫，卻隱隱透著股沉穩的氣度，尤其是捏著蛇妖的手法，看似隨意，實則正卡著七寸要害，使蛇妖萎靡至此，不得動彈，絕非尋常凡人能懂的。
「小道友年紀輕輕，竟有這等手段，真是英雄出少年。」道士撫著鬍鬚，語氣越發客氣，「這蛇妖盜取我茅山典籍，按門規當帶回山門處置。還請道友將它交予我等，也好讓我等向師門交差。」
沈辭一聽要把青蛇交出去，心裡反倒猶豫了。
剛才他可是聽見這道士勸蛇妖回山修行，聽著不像要下死手的樣子。
主要是初來乍到，鬼知道哪邊是好，哪邊是壞？青蛇畢竟是被他的藥粉弄成這樣的，真交出去了，萬一後續有個三長兩短，他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可是有仙神的世界，別到時候得罪了哪路神仙，現在可沒有武當山護著自己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跟這些道士扯上丁點關係。這世界一看就水深得很，這可是茅山道士，會飛的那種，他一個剛穿越過來的普通異人，還是趕緊躲遠點好。
「道長客氣了。」沈辭往後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將青蛇往身後藏了藏，「這蛇妖我也是碰巧遇上的，既然是貴派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不如我把這蛇妖放了，你們繼續追，它繼續逃……只是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
說著，他慢慢後退就要鑽進蘆葦叢，同時手上也鬆了，小青蛇直接摔在了地上。
那道士，倒是絲毫不在意青蛇怎麼樣，只是死死的盯著沈辭。
「道友留步！」那道士卻上前一步，手中拂塵輕輕一甩，一道白光落在沈辭身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牆，「這蛇妖身懷我派典籍，事關重大，還請道友隨我等回山一趟，也好說清緣由。」
沈辭看著那光牆，眉頭皺得更緊了，只得耐著性子繼續解釋。
「道長，我真就是個路過的。」他耐著性子解釋，「剛才落水差點淹死，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歇歇，就不打擾貴派清修了。」
「非是我等強人所難。」旁邊的道士接口道，「只是這蛇妖遁法奇特，道友能擒住它，必有過人之處。我等也是怕有誤會，還請道友隨我等回山稍坐片刻，喝杯清茶，說清了緣由便走，如何？」
話雖客氣，語氣里的堅持卻不容置疑。
沈辭心裡明白，這是躲不過去了。
他看了看手裡還在齜牙咧嘴的青蛇，又看了看那道看似薄弱卻透著靈力波動的光牆，突然想起了剛才的事情，心念一轉，從系統裡面摸出一張卡牌。
【鏽鐵鎖鏈】
-類型：消耗型道具
-來源：某現代無靈氣世界廢棄農具殘骸
-外觀：生滿鐵鏽的鐵鏈，長約三尺，帶著鐵鏽味
-系統註解：
1.基礎效果：物理束縛，強度等同於凡鐵
2.觸發條件：直接接觸目標
這玩意兒看著不起眼，但系統標註了「無靈氣」特性。剛才的事，沈辭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如同穿越一般，不同世界的法則碰撞，這些沒有靈氣的東西，碰到這個世界的靈氣或者妖氣，會進行中和或者抵消？
剛才那道士說青蛇身上有「濁氣」，想必這個世界修道之人對「靈氣」「妖氣」之類的東西很敏感，那這完全沒有靈氣的鐵鏽鏈，會有奇效？
沈辭心念一動，趁著道士們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悄悄用意念取出【鏽鐵鎖鏈】。他沒有直接攻擊，而是猛地將鎖鏈往身前的光牆上一甩。
「叮——」
鐵鏈撞上光牆的瞬間，沒有發出預想中的碰撞聲，反而像是水滴融進了水裡。那道看似堅固的光牆竟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啵」的一聲消散了，連帶著道士手中的拂塵都微微一顫，上面的靈光黯淡了幾分。
三個道士同時愣住了，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這……這是何物？」為首的道士指著地上的鏽鐵鎖鏈，聲音都有些發緊，「竟能破了我的『清光壁』？」
他們修行多年，見過的法寶法器不計其數，有能硬破防禦的，有能巧解禁制的，卻從沒見過這麼一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連絲毫靈力波動都沒有，竟能讓清光壁直接潰散！
沈辭自己也繃不住了，沒想到這破鏈子真有用。他看著道士們驚疑不定的眼神，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索性裝到底。
他彎腰撿起鐵鏈，拍了拍上面的鏽，慢悠悠地說：「沒什麼，就是路邊撿的廢鐵，大概是……沾了些凡俗濁氣，污了道長的法眼。」
這話半真半假。鐵鏈確實是「凡俗」之物，也確實「污」了法術，但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反而更讓道士們捉摸不透。
為首的道士盯著沈辭看了半晌，突然行了一禮，語氣變得越發恭敬：「恕貧道眼拙，不知道友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方才多有冒犯，還望海涵。」
他看沈辭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能隨手拿出破除法術的「凡鐵」，還能輕描淡寫說出「凡俗濁氣」這種話，要麼是真的大道至簡，返璞歸真，要麼就是身後有大靠山，根本不在乎這些術法伎倆。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他們三個普通道士能招惹的。
旁邊的道士也反應過來，連忙補充道：「道友既擒了這蛇妖，想必與它有淵源。我等先前不知，多有叨擾。只是它盜取的典籍關乎我派傳承，還請道友……」
「典籍？」沈辭愣了一下，看向手裡的青蛇。
青蛇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懵了，聽到「典籍」二字才反應過來，急道：「我沒拿！那書早被你們追得弄丟了！」
沈辭這才明白，感情這蛇妖偷了東西，還沒拿穩就被追上了。他看向道士們：「道長，它說沒拿你們的書。」
為首的道士沉吟片刻，道：「此事我等會自行追查。只是這蛇妖……」
「它傷得不輕。」沈辭捏了捏手裡的青蛇，感覺到它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剛才被我那藥粉傷了妖氣，估計得養些日子。」
他頓了頓，故意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實不相瞞，這蛇妖與我有些淵源，是我師門托我照看的，先前它不懂事，盜了貴派典籍，是我管教不嚴，回頭我定好好罰它，絕不再讓它惹事。」
這話半是胡謅，半是試探。他賭這些道士不敢深究，畢竟他們看不透自己的來歷。
果然，為首的道士聽完，連忙擺手：「道友言重了。既然是師門託付，那自然是信得過的，所盜之典籍不過是一些科儀與符藥，倒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他看了看沈辭手裡的青蛇，又看了看那鏽鐵鎖鏈，小心翼翼地問：「不知道友師從何處？也好讓我等回去稟報師門，日後若有緣，也好登門拜訪。」
沈辭早料到他們會問，隨口報了個自己最熟悉的門派：「武當。」
「武當？」三個道士對視一眼，都露出瞭然的神色。武當乃玄門正宗，出幾個深藏不露的高人也正常。難怪這道友氣質沉穩，連破法都用這麼「返璞歸真」的手段。
為首的道士連忙拱手：「原來是武當仙長。失敬失敬。」
他又叮囑道：「那典籍雖丟，但其中內容亦有二三小術，還請仙長看顧好這蛇妖，莫要讓它將殘憶外傳，以免誤人誤己。」
「自然。」沈辭點頭應下。
道士們又客氣了幾句，見沈辭沒有邀請他們同行的意思，便識趣地告辭了。
臨走前，為首的道士還特意看了青蛇一眼，眼神複雜，像是在可惜什麼，最終還是踩著拂塵，帶著另外兩人化作光點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道士們徹底沒了蹤影，沈辭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回泥地里。
「呼……嚇死我了。」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低頭看向青蛇。
青蛇也愣著，顯然還沒從「武當仙長」這個稱呼里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反應過來，怒視著沈辭：「你到底是誰？果真是與那些道士一起的嗎？」
小青自然知道什麼受師門所託都是假的，它修了500年了，倒也沒見過什麼師長。
只有剛認識的一個姐姐，還跟灌了迷魂藥似的，死皮賴臉的，非要嫁給一個凡人。
沈辭挑了挑眉，彎腰將它拾起來，小青欲躲，卻也躲不掉。沈辭捏了捏它的七寸：「現在知道怕了？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漆黑的蘆葦盪，又看了看手裡這條麻煩的蛇，突然覺得頭更疼了。
這破地方，真是一刻都不讓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