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心智共鳴
李二狗！
當那張諂媚而精明的臉在幽綠的火光下清晰起來時，陳舟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不是被洗腦的信徒。
他的眼神清醒，他的姿態恭敬，他在和黑袍審判者談笑風生。
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從他踏入黑石營地，從李二狗涕泗橫流地講述遭遇的那一刻起，一個巨大的、針對他的網就已經張開。
不是什麼偶然的情報販子，而是寂靜教會精心布置的誘餌！
他們為什麼要引自己過來？
是為了自己身上的物資？還是……為了自己這個人？
陳舟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但他的身體沒有絲毫異動。
他依舊是那個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信徒，彎下腰，機械地抱起一塊冰冷的石頭，然後邁著和其他人完全一致的步伐，朝另一個方向的工地挪去。
他的肌肉在偽裝的麻木下緊繃，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意識的最深處沸騰、升騰，卻被理性的冰層死死壓住。
現在，他不能動。
李二狗的出現，將這裡的危險等級，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這裡不再是一個未知的敵巢，而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被監視著。
廣場上的人流開始重新散開，各自回到之前的崗位上，恢復了那詭異而有序的勞作。
陳舟混在其中，他抱著那塊沉重的石頭，故意選擇了靠近中央穹頂建築的路線。
李二狗和審判者的交談，透露了幾個關鍵信息。
「最後一批」、「交接」、「老地方」。
這證明，李二狗就是專門為寂靜教會提供「原料」的供應商。
他用謊言和欺騙，將那些在廢土上掙扎求生的倖存者，一批批地騙到這裡，送進這個精神熔爐，變成沒有思想的工具。
而陳舟，或許是這條「生產線」上，最新、也最特殊的一件「貨物」。
他必須進入那個穹頂建築。
那裡是精神控制的源頭，是「聖父」的老巢，也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陳舟抱著石塊，麻木地走著，眼角的餘光卻像最高精度的雷達，掃描著穹頂建築的每一個細節。
那是一座典型的舊世界大型公共設施，或許是某個科技館或者展覽中心。
巨大的鋼鐵骨架和玻璃幕牆早已殘破，但主體結構依然完整。
外圍有信徒組成的巡邏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密不透風。
正門，走不通。
他注意到，在建築的側面，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徑，通往建築的後方。
那裡似乎是處理垃圾和廢料的地方，幾個信徒正在將一些破碎的石塊和廢舊的金屬件運出來。
機會。
陳舟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加入了搬運廢料的行列。
他將懷裡的石頭丟在指定的廢料堆，然後又從另一個廢料堆里抱起一截扭曲的鋼筋，跟在幾個信徒身後，朝著那條隱蔽的小徑走去。
空氣中的甜膩香料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那股無形的精神壓力也隨之暴漲，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腦海中，潘多拉鑰匙的清涼感越來越弱，而「阿賴耶識」的模擬信號，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他必須抓緊時間。
小徑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被改造過的後門。
兩名手持長矛的信徒守衛著，但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監督其他人幹活上。
陳舟跟著前面的信徒，低著頭，將那截鋼筋扔進一個巨大的金屬貨箱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腳下「不小心」一滑，身體朝著旁邊一處堆滿廢棄帆布的陰影角落摔了過去。
這是一個視覺死角。
倒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帆布堆的後面，與黑暗融為一體。
外面的信徒依舊在機械地忙碌著，沒有人發現，人流中少了一個影子。
陳舟貼著冰冷的建築外牆，屏住呼吸，等了幾分鐘，確認無人注意後，開始尋找入口。
很快，他在牆壁下方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口。柵欄已經鏽蝕，一碰就碎。
他側著身子，艱難地鑽了進去。
管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灰塵和香料混合的怪味。
他像壁虎一樣無聲地爬行，強化的聽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外界的一切聲響。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幽綠色的光亮，同時，一股比外界強大十倍的精神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陳舟悶哼一聲，感覺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
【警告！檢測到超高密度精神力場輻射源！】
【警告！「阿賴耶識」模擬協議即將被擊穿！】
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他咬緊牙關，知道自己已經抵達了核心區域。
他從一處通風口向下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正下方，是一個無比空曠、巨大的圓形殿堂。
殿堂的穹頂之上，就是那團燃燒的幽綠色火焰。
整個空間裡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地面上銘刻著無數繁複而扭曲的符文，組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延伸的法陣。
而在整個殿堂的正中央，一個東西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大約三米高的、由某種未知金屬構成的多面體裝置。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仿佛容納了一整片星空，無數光點在其中生滅、流轉。
它整體散發著一種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光芒，像一顆心臟般，有規律地、緩緩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整個殿令的符文就會隨之亮起，一股無形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穿透牆壁，籠罩整個盆地。
空氣中那股無孔不入的精神壓力，那股讓所有信徒狂熱而麻木的力量，其源頭，就是它！
【檢測到「潘多拉」計劃遺留節點……】
【節點識別：B-7型廣域心智共鳴器。】
【功能：通過高維共振，進行大規模精神網絡的構建、同化與管理。】
【狀態：已激活，並被第三方修改、超頻運行。】
潘多拉節點！心智共鳴器！
陳舟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灰色峽谷的引導者AI所說的一切，都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這就是寂靜教會精神控制的核心！
就在這時，他胸口貼身放置的那枚黑色的潘多拉鑰匙，開始劇烈地顫抖、發燙，仿佛一塊被投入烈火的寒冰。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鑰匙上傳來。
它想……靠近那個共鳴器！
陳舟強忍著大腦的劇痛，悄悄從通風管道滑落，躲在一根支撐穹頂的巨大立柱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整個殿堂內空無一人，只有那台心智共鳴器在獨自運轉。
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壓低身形，利用立柱的陰影，一點點地，朝著殿堂中心挪動。
越是靠近，那股精神威壓就越是恐怖。陳舟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被強行扭曲，一些不屬於他的、狂熱的念頭開始在腦中滋生。
「奉獻……」
「融入……」
「永恆的安寧……」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手中的潘多拉鑰匙震顫得愈發厲害，表面甚至迸發出絲絲縷縷的微弱藍光，與心智共鳴器散發的綠光遙相呼應。
終於，他抵達了心智共鳴器的下方。
他伸出手，將那枚滾燙的潘多拉鑰匙，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向懸浮在半空的巨大裝置。
就在鑰匙距離共鳴器還有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嗡！！！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從兩者接觸的點爆發！
陳舟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意識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扯出了身體。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崩解、粉碎。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被吸入了一個無限浩瀚、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之中。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移動。
這是精神層面的……躍遷！
短暫的眩暈過後，他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無法描述的「海洋」之上。
這不是由水組成的海洋。
這是由思想、情感、記憶、欲望、信念……由數千個靈魂最本源的精神能量，匯聚而成的精神海洋！
他「看」到了一幅幅畫面。
一個瀕死的流浪漢，在生命最後一刻，對「聖父」賜予的一塊黑麵包，流下了感恩的淚水。
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在永無休止的勞作中，找到了麻痹痛苦的寧靜。
一個曾經兇狠的匪徒，在這裡放下了屠刀，臉上帶著嬰兒般的痴傻笑容。
……
無數人的喜怒哀樂，無數人的虔誠祈禱，如同涓涓細流，匯入這片浩瀚無邊的精神之海。
他們每個人的獨立意志都被磨平、溶解，最終成為這片海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宏大、壯麗、神聖，又透著極致的殘忍與詭異。
而在這片精神海洋的最深處、最中心的位置。
陳舟「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模糊的、無法看清具體容貌的女性身影。
她靜靜地端坐在由無數精神絲線構成的王座之上，仿佛就是這片精神海洋的絕對中心，是所有思想與意志的最終歸宿。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
她就是這片網絡的神，掌控著每一個信徒的呼吸與心跳。
聖女！
這才是寂靜教會真正的核心！那個所謂的「聖父」，恐怕只是她推到台前的一個幌子！
就在陳舟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那個王座上的女性身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強大到無法想像的意志，如同深海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朝陳舟這個外來者的方向，望了過來。
瞬間，陳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力。
那是一種召喚。
一種讓他放棄抵抗、放棄自我、徹底融入這片精神海洋，成為這偉大存在一部分的召喚。
痛苦會消失。
掙扎會停止。
你將獲得永恆的安寧與歸屬。
來吧……
融入我們……
陳舟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精神防線在這股神明般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這片溫暖的海洋所溶解，那苦苦支撐的理性，即將徹底崩塌。
不！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本能轟然爆發！
陳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劇烈的刺痛和濃郁的血腥味，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識中炸響！
「啊！」
陳舟的精神體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他猛地切斷了潘多拉鑰匙與心智共鳴器之間的連接！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人從萬米高空狠狠地拋下。
轟！
意識重重地砸回了身體。
陳舟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全身，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炸開。
他扶著冰冷的地面，掙扎著抬頭，看向那依舊在緩緩搏動的心智共鳴器，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與後怕。
太危險了。
這個潘多拉節點，比灰色峽谷里那頭被改造的守墓人可怕一百倍！
它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從根源上抹殺你的意志，吞噬你的靈魂！
而那個模糊的女性身影……那個「聖女」，無疑就是這台心智共鳴器的最高權限者。
一旦被她徹底鎖定，自己將無處可逃，會被瞬間「淨化」成一個最虔誠的信徒。
陳舟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驚悸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殺意。
不能直接摧毀它。
在切斷那個聖女與共鳴器的連接之前，任何粗暴的舉動，都只會第一時間驚動她。
必須找到切斷她連接的方法。
或者……
陳舟看著手中那枚已經恢復平靜，但內部藍光似乎更亮了一絲的潘多라的鑰匙，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萌生。
那就是取代她！
當那張諂媚而精明的臉在幽綠的火光下清晰起來時，陳舟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不是被洗腦的信徒。
他的眼神清醒，他的姿態恭敬，他在和黑袍審判者談笑風生。
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從他踏入黑石營地，從李二狗涕泗橫流地講述遭遇的那一刻起，一個巨大的、針對他的網就已經張開。
不是什麼偶然的情報販子，而是寂靜教會精心布置的誘餌！
他們為什麼要引自己過來？
是為了自己身上的物資？還是……為了自己這個人？
陳舟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但他的身體沒有絲毫異動。
他依舊是那個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信徒，彎下腰，機械地抱起一塊冰冷的石頭，然後邁著和其他人完全一致的步伐，朝另一個方向的工地挪去。
他的肌肉在偽裝的麻木下緊繃，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意識的最深處沸騰、升騰，卻被理性的冰層死死壓住。
現在，他不能動。
李二狗的出現，將這裡的危險等級，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這裡不再是一個未知的敵巢，而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被監視著。
廣場上的人流開始重新散開，各自回到之前的崗位上，恢復了那詭異而有序的勞作。
陳舟混在其中，他抱著那塊沉重的石頭，故意選擇了靠近中央穹頂建築的路線。
李二狗和審判者的交談，透露了幾個關鍵信息。
「最後一批」、「交接」、「老地方」。
這證明，李二狗就是專門為寂靜教會提供「原料」的供應商。
他用謊言和欺騙，將那些在廢土上掙扎求生的倖存者，一批批地騙到這裡，送進這個精神熔爐，變成沒有思想的工具。
而陳舟，或許是這條「生產線」上，最新、也最特殊的一件「貨物」。
他必須進入那個穹頂建築。
那裡是精神控制的源頭，是「聖父」的老巢，也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陳舟抱著石塊，麻木地走著，眼角的餘光卻像最高精度的雷達，掃描著穹頂建築的每一個細節。
那是一座典型的舊世界大型公共設施，或許是某個科技館或者展覽中心。
巨大的鋼鐵骨架和玻璃幕牆早已殘破，但主體結構依然完整。
外圍有信徒組成的巡邏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密不透風。
正門，走不通。
他注意到，在建築的側面，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徑，通往建築的後方。
那裡似乎是處理垃圾和廢料的地方，幾個信徒正在將一些破碎的石塊和廢舊的金屬件運出來。
機會。
陳舟不動聲色地調整方向，加入了搬運廢料的行列。
他將懷裡的石頭丟在指定的廢料堆，然後又從另一個廢料堆里抱起一截扭曲的鋼筋，跟在幾個信徒身後，朝著那條隱蔽的小徑走去。
空氣中的甜膩香料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到了令人作嘔的地步。
那股無形的精神壓力也隨之暴漲，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腦海中，潘多拉鑰匙的清涼感越來越弱，而「阿賴耶識」的模擬信號，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
他必須抓緊時間。
小徑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被改造過的後門。
兩名手持長矛的信徒守衛著，但他們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監督其他人幹活上。
陳舟跟著前面的信徒，低著頭，將那截鋼筋扔進一個巨大的金屬貨箱裡，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腳下「不小心」一滑，身體朝著旁邊一處堆滿廢棄帆布的陰影角落摔了過去。
這是一個視覺死角。
倒下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的蛇，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帆布堆的後面，與黑暗融為一體。
外面的信徒依舊在機械地忙碌著，沒有人發現，人流中少了一個影子。
陳舟貼著冰冷的建築外牆，屏住呼吸，等了幾分鐘，確認無人注意後，開始尋找入口。
很快，他在牆壁下方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口。柵欄已經鏽蝕，一碰就碎。
他側著身子，艱難地鑽了進去。
管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灰塵和香料混合的怪味。
他像壁虎一樣無聲地爬行，強化的聽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外界的一切聲響。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幽綠色的光亮，同時，一股比外界強大十倍的精神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陳舟悶哼一聲，感覺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亂冒。
【警告！檢測到超高密度精神力場輻射源！】
【警告！「阿賴耶識」模擬協議即將被擊穿！】
系統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他咬緊牙關，知道自己已經抵達了核心區域。
他從一處通風口向下望去，瞬間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正下方，是一個無比空曠、巨大的圓形殿堂。
殿堂的穹頂之上，就是那團燃燒的幽綠色火焰。
整個空間裡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地面上銘刻著無數繁複而扭曲的符文，組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延伸的法陣。
而在整個殿堂的正中央，一個東西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個大約三米高的、由某種未知金屬構成的多面體裝置。
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卻仿佛容納了一整片星空，無數光點在其中生滅、流轉。
它整體散發著一種柔和卻不容置疑的光芒，像一顆心臟般，有規律地、緩緩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整個殿令的符文就會隨之亮起，一股無形的能量漣漪擴散開來，穿透牆壁，籠罩整個盆地。
空氣中那股無孔不入的精神壓力，那股讓所有信徒狂熱而麻木的力量，其源頭，就是它！
【檢測到「潘多拉」計劃遺留節點……】
【節點識別：B-7型廣域心智共鳴器。】
【功能：通過高維共振，進行大規模精神網絡的構建、同化與管理。】
【狀態：已激活，並被第三方修改、超頻運行。】
潘多拉節點！心智共鳴器！
陳舟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灰色峽谷的引導者AI所說的一切，都在這裡得到了印證！
這就是寂靜教會精神控制的核心！
就在這時，他胸口貼身放置的那枚黑色的潘多拉鑰匙，開始劇烈地顫抖、發燙，仿佛一塊被投入烈火的寒冰。
一股強烈的渴望，從鑰匙上傳來。
它想……靠近那個共鳴器！
陳舟強忍著大腦的劇痛，悄悄從通風管道滑落，躲在一根支撐穹頂的巨大立柱後面。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整個殿堂內空無一人，只有那台心智共鳴器在獨自運轉。
這是最好的機會。
他壓低身形，利用立柱的陰影，一點點地，朝著殿堂中心挪動。
越是靠近，那股精神威壓就越是恐怖。陳舟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被強行扭曲，一些不屬於他的、狂熱的念頭開始在腦中滋生。
「奉獻……」
「融入……」
「永恆的安寧……」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手中的潘多拉鑰匙震顫得愈發厲害，表面甚至迸發出絲絲縷縷的微弱藍光，與心智共鳴器散發的綠光遙相呼應。
終於，他抵達了心智共鳴器的下方。
他伸出手，將那枚滾燙的潘多拉鑰匙，緩緩地、試探性地，伸向懸浮在半空的巨大裝置。
就在鑰匙距離共鳴器還有不到十厘米的瞬間——
嗡！！！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從兩者接觸的點爆發！
陳舟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的意識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地扯出了身體。
整個世界在他眼前崩解、粉碎。
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被吸入了一個無限浩瀚、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之中。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移動。
這是精神層面的……躍遷！
短暫的眩暈過後，他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無法描述的「海洋」之上。
這不是由水組成的海洋。
這是由思想、情感、記憶、欲望、信念……由數千個靈魂最本源的精神能量，匯聚而成的精神海洋！
他「看」到了一幅幅畫面。
一個瀕死的流浪漢，在生命最後一刻，對「聖父」賜予的一塊黑麵包，流下了感恩的淚水。
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在永無休止的勞作中，找到了麻痹痛苦的寧靜。
一個曾經兇狠的匪徒，在這裡放下了屠刀，臉上帶著嬰兒般的痴傻笑容。
……
無數人的喜怒哀樂，無數人的虔誠祈禱，如同涓涓細流，匯入這片浩瀚無邊的精神之海。
他們每個人的獨立意志都被磨平、溶解，最終成為這片海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宏大、壯麗、神聖，又透著極致的殘忍與詭異。
而在這片精神海洋的最深處、最中心的位置。
陳舟「看」到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模糊的、無法看清具體容貌的女性身影。
她靜靜地端坐在由無數精神絲線構成的王座之上，仿佛就是這片精神海洋的絕對中心，是所有思想與意志的最終歸宿。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
她就是這片網絡的神，掌控著每一個信徒的呼吸與心跳。
聖女！
這才是寂靜教會真正的核心！那個所謂的「聖父」，恐怕只是她推到台前的一個幌子！
就在陳舟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那個王座上的女性身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強大到無法想像的意志，如同深海的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朝陳舟這個外來者的方向，望了過來。
瞬間，陳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誘惑力。
那是一種召喚。
一種讓他放棄抵抗、放棄自我、徹底融入這片精神海洋，成為這偉大存在一部分的召喚。
痛苦會消失。
掙扎會停止。
你將獲得永恆的安寧與歸屬。
來吧……
融入我們……
陳舟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精神防線在這股神明般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這片溫暖的海洋所溶解，那苦苦支撐的理性，即將徹底崩塌。
不！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的最後一刻，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本能轟然爆發！
陳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劇烈的刺痛和濃郁的血腥味，如同一道驚雷，在他即將消散的意識中炸響！
「啊！」
陳舟的精神體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他猛地切斷了潘多拉鑰匙與心智共鳴器之間的連接！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人從萬米高空狠狠地拋下。
轟！
意識重重地砸回了身體。
陳舟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全身，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胸腔里炸開。
他扶著冰冷的地面，掙扎著抬頭，看向那依舊在緩緩搏動的心智共鳴器，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與後怕。
太危險了。
這個潘多拉節點，比灰色峽谷里那頭被改造的守墓人可怕一百倍！
它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從根源上抹殺你的意志，吞噬你的靈魂！
而那個模糊的女性身影……那個「聖女」，無疑就是這台心智共鳴器的最高權限者。
一旦被她徹底鎖定，自己將無處可逃，會被瞬間「淨化」成一個最虔誠的信徒。
陳舟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中的驚悸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殺意。
不能直接摧毀它。
在切斷那個聖女與共鳴器的連接之前，任何粗暴的舉動，都只會第一時間驚動她。
必須找到切斷她連接的方法。
或者……
陳舟看著手中那枚已經恢復平靜，但內部藍光似乎更亮了一絲的潘多라的鑰匙，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萌生。
那就是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