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九奇技
數小時前。
DL區一處廢棄煉油作坊內。
一陣風吹過，搖動西北角的蛇皮袋，露出兩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中間放置設備的水泥基座積滿灰塵，下面的坑裡有一坨泛著刺鼻氣味的油泥，不知誰家熊孩子手欠，把髒兮兮的膠皮手套堵住了通往屋後水溝的排污管道。
「哦？如果你說得都是真的，那可是太有趣了。」
牆體的陰影中走出一個戴方框近視鏡的精瘦男子，單看氣質，跟徐三是同一類型。
「呂良，這應該不是你為了給自己開脫編排的故事吧？」
「我呂良再怎麼說也是呂家後輩，你覺得我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嗎？」呂良穿著一件綠色衛衣，雙手插在前襟的兜里，並沒有因為沈沖的調侃動怒，嘴角自始至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其實我有想過，若是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人知道會不會更好一些，對不對夏禾姐？」
靠近廠房門的地方停著一台杜卡迪Scrambler系列經典機車，刮骨刀夏禾穿一件緊身皮褲，倚坐在與紅色裝甲相得益彰的大黑皮墊上，兩個耳孔塞著線控耳機，掌心握一台不知道從哪個男人手裡騙來的IPOD正聽得起勁。
「夏禾姐！」
呂良回頭看了她一眼，刮骨刀這才摘下兩個耳機，甩了甩紅粉大波浪，伸出舌頭舔舔鮮艷的紅唇：「都說了讓你別那麼著急，這種男人我還沒有試過，現在給他們知道了，還怎麼吃獨食？」
「阿彌陀佛。」
伴著一聲佛號，沈沖後方走出一個體型渾圓的大和尚，別人的念珠長垂胸前，他的念珠大如鵝卵，寵物項圈一樣纏在脖子上，更顯肥頭大耳，好一副彌勒慈悲像。
「呂良，可不可以說得再具體些？」
呂良想了想說道：「這麼說吧，自我覺醒明魂術以來，從未出現如此邪門的情況，現在想想還很後怕，當時如果不是徐三以念動力擊飛柳妍妍，我能不能見到你們還是未知數。那個自稱魏青的傢伙擁有抵抗明魂術的精神能力讓我十分驚奇，但更驚奇的，還是施術過程中窺探到的記憶一角。」
他舉起右手，掌心藍焰升騰，從中析出兩個豆粒大小的金色光球飛向與刮骨刀夏禾齊名的禍根苗沈沖與雷煙炮高寧。
「你們自己看吧。」
前方二人對望一眼，接住呂良拋來之物，細心感應其中的記憶碎片。
一段時間後，高寧噙在嘴邊的笑容不見了。
「這是法器嗎？」
沈沖緩緩睜眼，一臉凝重：「應該不是。」
呂良說道：「不管它是什麼，總之那個傢伙藉助柳家的傀儡重生了，我跟夏禾姐唯一能夠想到的解釋便是元神奪舍。」
「元神奪舍？」沈沖說道：「是不是太誇張了？」
「據我所知，內丹派異人練炁，講究性命雙修，以求形神永固，這樣才能超越生死，成就仙道。眾所周知，人體機能有盡，無論如何調節飲食，鍛鍊體魄，依舊會有衰亡入墓之日，但靈魂就不一樣了，依道籍記載，某些練炁秘術修到一定境界可驅使陰神短暫離體，夜遊城郭，而修成陽神更不得了，不僅可以大大降低元神對肉體的依存度，還能做到頭頂炎日出竅乘風，朝游滄海，夜宿崑崙。」
呂良推了推鏡框的中梁：「既然修到一定境界能夠元神離體，在肉身腐朽後尋找一具合適的身體奪舍，這怎麼能說誇張呢？只是術的正常應用罷了。而且你不覺得柳妍妍的傀儡就像給這種人量身定做的一樣嗎？」
沈沖：「……」
高寧：「……」
他們終於明白夏禾為什麼急著跟他們見面了，如果呂良的推論正確無誤，那麼這個名叫魏青的傢伙手裡掌握著一種奪舍秘術，簡單來講，只要同柳家的傀儡術結合，便能做到長生不死。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不亞於八奇技的秘術。
呂良微笑道：「所以，碰到一個精神力強到變態的怪物，我的明魂術失效有什麼問題嗎？」
高寧捻著盤出包漿的蜜蠟手串：「這樣的人不好對付吧。」
呂良說道：「這件事得感謝柳妍妍，她用活屍幫我們試過了，那個魏青只是精神力強大，實力一般，這其實很好理解，新換的身體總要有一個適應期。」
沈沖從兜里摸出一條手絹，摘下眼鏡細細擦拭鏡片。
「所以你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呂良說道：「前天聯繫你們時我是這麼想的，但是從剛剛得到的消息看，情況不是很樂觀，公司那邊把人看得很緊，已經轉移到駐地附近監視居住。」
「徐三徐四那兩個傢伙還真是貪心呢。」
對於夏禾的吐槽，沈沖和高寧深以為然。
關乎炁體源流的張楚嵐和掌握長生不死秘術的魏青，一個都不給他們全性留。
沈沖說道：「事已至此你打算怎麼辦？」
呂良說道：「公司那麼貪心，你們覺得讓全天下的異人都來評評理怎麼樣？」
「你打算把這件事公之於眾？」
呂良微微頷首。
「水攪渾了才好摸魚。」高寧笑容可掬地道：「呂施主可真是機敏過人。」
呂良唇角上揚：「大師過獎了。」
……
時間回到當下，哪都通速遞華北分部負一層地牢甬道。
面對徐四的下馬威，魏青故作不識，沖馮寶寶說道：「這人誰啊？」
「……」
她看著堵門的兩個人，沉吟片刻說道：「老徐的小三，小四。」
徐四翹二郎腿的腳落地，火冒三丈道：「馮寶寶，你哪邊的？」
馮寶寶充耳不聞，把頭偏向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颳了刮後脖頸的痒痒肉，瞪著頭頂防爆燈一副神遊物外的表情。
「咳……」
徐三輕咳一聲打破場間尷尬，自我介紹道：「我叫徐三，他叫徐四，如你所見，是哪都通速遞華北大區的負責人。」
魏青繼續裝傻：「你們是費偉的上級？」
「沒錯。」
「他不是便衣嗎？」
徐四恢復老男人的深沉，吸了口煙說道：「這麼說也沒錯，你可以把我們當成異人界的便衣，快遞公司只是一層外在掩護。」
「異人是什麼？」
「異人就是具備異能的人。」
「這麼說來，先前在公寓襲擊我的女子和她的同夥都是異人了？」
徐三好心解釋道：「在這個世界，炁是人類成長的根本，一些人先天之炁強大，在成長過程中可以激活覺醒，獲得先天之炁帶來的異能，稱為先天異人，而另一些人通過後天修煉，同樣可以擁有炁感，凝練出炁，這樣的炁屬後天之炁，這樣的人稱為後天異人。」
「先前在公寓襲擊你的人里，能夠操縱活屍的女人名叫柳妍妍，乃是湘西趕屍世家柳家的後人，屬於後天異人，試圖奪取你的記憶的小子姓呂，擁有先天異能明魂術，他雖是全性新人，卻很受重視。」
魏青「恍然大悟」：「原來是那群挖墳盜屍的傢伙。」
徐四說道：「我記得你在敬仲鎮派出所做的筆錄里有關於全性妖人的內容。」
「是。」
「那麼問題來了，面對全性妖人的第一次抓捕，你僥倖逃了，如今他們又追來TJ實施第二次抓捕，你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全性妖人如此重視？」
DL區一處廢棄煉油作坊內。
一陣風吹過，搖動西北角的蛇皮袋，露出兩根鏽跡斑斑的鐵管，中間放置設備的水泥基座積滿灰塵，下面的坑裡有一坨泛著刺鼻氣味的油泥，不知誰家熊孩子手欠，把髒兮兮的膠皮手套堵住了通往屋後水溝的排污管道。
「哦？如果你說得都是真的，那可是太有趣了。」
牆體的陰影中走出一個戴方框近視鏡的精瘦男子，單看氣質，跟徐三是同一類型。
「呂良，這應該不是你為了給自己開脫編排的故事吧？」
「我呂良再怎麼說也是呂家後輩，你覺得我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嗎？」呂良穿著一件綠色衛衣，雙手插在前襟的兜里，並沒有因為沈沖的調侃動怒，嘴角自始至終掛著淡淡的笑意：「其實我有想過，若是這個秘密只有我們兩人知道會不會更好一些，對不對夏禾姐？」
靠近廠房門的地方停著一台杜卡迪Scrambler系列經典機車，刮骨刀夏禾穿一件緊身皮褲，倚坐在與紅色裝甲相得益彰的大黑皮墊上，兩個耳孔塞著線控耳機，掌心握一台不知道從哪個男人手裡騙來的IPOD正聽得起勁。
「夏禾姐！」
呂良回頭看了她一眼，刮骨刀這才摘下兩個耳機，甩了甩紅粉大波浪，伸出舌頭舔舔鮮艷的紅唇：「都說了讓你別那麼著急，這種男人我還沒有試過，現在給他們知道了，還怎麼吃獨食？」
「阿彌陀佛。」
伴著一聲佛號，沈沖後方走出一個體型渾圓的大和尚，別人的念珠長垂胸前，他的念珠大如鵝卵，寵物項圈一樣纏在脖子上，更顯肥頭大耳，好一副彌勒慈悲像。
「呂良，可不可以說得再具體些？」
呂良想了想說道：「這麼說吧，自我覺醒明魂術以來，從未出現如此邪門的情況，現在想想還很後怕，當時如果不是徐三以念動力擊飛柳妍妍，我能不能見到你們還是未知數。那個自稱魏青的傢伙擁有抵抗明魂術的精神能力讓我十分驚奇，但更驚奇的，還是施術過程中窺探到的記憶一角。」
他舉起右手，掌心藍焰升騰，從中析出兩個豆粒大小的金色光球飛向與刮骨刀夏禾齊名的禍根苗沈沖與雷煙炮高寧。
「你們自己看吧。」
前方二人對望一眼，接住呂良拋來之物，細心感應其中的記憶碎片。
一段時間後，高寧噙在嘴邊的笑容不見了。
「這是法器嗎？」
沈沖緩緩睜眼，一臉凝重：「應該不是。」
呂良說道：「不管它是什麼，總之那個傢伙藉助柳家的傀儡重生了，我跟夏禾姐唯一能夠想到的解釋便是元神奪舍。」
「元神奪舍？」沈沖說道：「是不是太誇張了？」
「據我所知，內丹派異人練炁，講究性命雙修，以求形神永固，這樣才能超越生死，成就仙道。眾所周知，人體機能有盡，無論如何調節飲食，鍛鍊體魄，依舊會有衰亡入墓之日，但靈魂就不一樣了，依道籍記載，某些練炁秘術修到一定境界可驅使陰神短暫離體，夜遊城郭，而修成陽神更不得了，不僅可以大大降低元神對肉體的依存度，還能做到頭頂炎日出竅乘風，朝游滄海，夜宿崑崙。」
呂良推了推鏡框的中梁：「既然修到一定境界能夠元神離體，在肉身腐朽後尋找一具合適的身體奪舍，這怎麼能說誇張呢？只是術的正常應用罷了。而且你不覺得柳妍妍的傀儡就像給這種人量身定做的一樣嗎？」
沈沖：「……」
高寧：「……」
他們終於明白夏禾為什麼急著跟他們見面了，如果呂良的推論正確無誤，那麼這個名叫魏青的傢伙手裡掌握著一種奪舍秘術，簡單來講，只要同柳家的傀儡術結合，便能做到長生不死。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不亞於八奇技的秘術。
呂良微笑道：「所以，碰到一個精神力強到變態的怪物，我的明魂術失效有什麼問題嗎？」
高寧捻著盤出包漿的蜜蠟手串：「這樣的人不好對付吧。」
呂良說道：「這件事得感謝柳妍妍，她用活屍幫我們試過了，那個魏青只是精神力強大，實力一般，這其實很好理解，新換的身體總要有一個適應期。」
沈沖從兜里摸出一條手絹，摘下眼鏡細細擦拭鏡片。
「所以你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
呂良說道：「前天聯繫你們時我是這麼想的，但是從剛剛得到的消息看，情況不是很樂觀，公司那邊把人看得很緊，已經轉移到駐地附近監視居住。」
「徐三徐四那兩個傢伙還真是貪心呢。」
對於夏禾的吐槽，沈沖和高寧深以為然。
關乎炁體源流的張楚嵐和掌握長生不死秘術的魏青，一個都不給他們全性留。
沈沖說道：「事已至此你打算怎麼辦？」
呂良說道：「公司那麼貪心，你們覺得讓全天下的異人都來評評理怎麼樣？」
「你打算把這件事公之於眾？」
呂良微微頷首。
「水攪渾了才好摸魚。」高寧笑容可掬地道：「呂施主可真是機敏過人。」
呂良唇角上揚：「大師過獎了。」
……
時間回到當下，哪都通速遞華北分部負一層地牢甬道。
面對徐四的下馬威，魏青故作不識，沖馮寶寶說道：「這人誰啊？」
「……」
她看著堵門的兩個人，沉吟片刻說道：「老徐的小三，小四。」
徐四翹二郎腿的腳落地，火冒三丈道：「馮寶寶，你哪邊的？」
馮寶寶充耳不聞，把頭偏向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颳了刮後脖頸的痒痒肉，瞪著頭頂防爆燈一副神遊物外的表情。
「咳……」
徐三輕咳一聲打破場間尷尬，自我介紹道：「我叫徐三，他叫徐四，如你所見，是哪都通速遞華北大區的負責人。」
魏青繼續裝傻：「你們是費偉的上級？」
「沒錯。」
「他不是便衣嗎？」
徐四恢復老男人的深沉，吸了口煙說道：「這麼說也沒錯，你可以把我們當成異人界的便衣，快遞公司只是一層外在掩護。」
「異人是什麼？」
「異人就是具備異能的人。」
「這麼說來，先前在公寓襲擊我的女子和她的同夥都是異人了？」
徐三好心解釋道：「在這個世界，炁是人類成長的根本，一些人先天之炁強大，在成長過程中可以激活覺醒，獲得先天之炁帶來的異能，稱為先天異人，而另一些人通過後天修煉，同樣可以擁有炁感，凝練出炁，這樣的炁屬後天之炁，這樣的人稱為後天異人。」
「先前在公寓襲擊你的人里，能夠操縱活屍的女人名叫柳妍妍，乃是湘西趕屍世家柳家的後人，屬於後天異人，試圖奪取你的記憶的小子姓呂，擁有先天異能明魂術，他雖是全性新人，卻很受重視。」
魏青「恍然大悟」：「原來是那群挖墳盜屍的傢伙。」
徐四說道：「我記得你在敬仲鎮派出所做的筆錄里有關於全性妖人的內容。」
「是。」
「那麼問題來了，面對全性妖人的第一次抓捕，你僥倖逃了，如今他們又追來TJ實施第二次抓捕，你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能讓全性妖人如此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