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請查收你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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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眼瞼緩緩分開,視界擴張,前方一片迷濛,只模糊看到紅月搖擺,暗影婆娑。

  呼……呼……

  眼瞼閉合,吸氣與呼氣的聲音愈清晰,聽覺漸復。

  呼……呼……

  一股土腥伴隨腐木味鑽入鼻孔,眼瞼又一次分開,視界重啟,這一回魏青適應了黑夜。

  遠方青松拔地,灌木叢生,而在距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紅月下起伏搖晃的黑影露出真容,破衣爛布下面是一具具灰色乾屍,瞘瞜凹相,癟瘦如柴,右前方那具乾屍身著民國時興的長袍馬褂,只有半張臉掛著皮肉,每當步行,上下牙床摩擦磕碰,咯咯作聲。

  這……什麼情況?喪屍出籠?群屍過界?

  魏青只覺四肢僵硬,頭皮發麻,陰風順著褲腿與袖口往裡扎。

  「殺了對面那兩個礙事的傢伙。」

  突然,一道低沉而渾濁的嗓音劃破夜空。

  魏青循聲望去,只見左前方一株青松的樹冠下方延伸出手臂粗細的枝幹,上面坐有一人,穿一件深色衛衣,兜帽覆面,難辨容貌,似乎感應到來自身後的目光,朝他望來。

  魏青不敢怠慢,調轉方向拔腿就跑。

  他不知道這是哪裡,又是什麼情況,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在神秘人發覺異常的情況下留在原地,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魏青逃離不久,原本蹲在青松枝杈上的神秘人走到他方才所處位置,接住夜風揚起的一縷脫髮,紅指甲擦過殘留溫熱的髮根,側頭打量乾屍行進方向,又看看遮蔽魏青背影的重重松木,沉默片刻,兜帽後面響起與方才大不相同的嗓音。

  「奇怪……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去哪裡。」

  ……

  魏青穿過密林,沿著石子鋪就的山路跌跌撞撞一路向北,直到全身被汗水濕透,喉嚨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呼嚕聲,終於來到山路盡頭被路燈照亮的小村莊,扶著路口的白色矮牆彎腰粗喘。

  就這麼緩了片刻,看看直達村莊那頭的路燈,確認來路寂靜無聲,可以驅策乾屍的神秘人沒有追過來,又同牆頭那隻夜遊橘貓對視片刻後緊貼矮牆坐下,將沾著泥土的厚實外套脫掉丟在一邊。

  夜風送來一絲涼意,他抖抖黏膩的白襯衣,想起剛才的遭遇,下意識捧住自己的臉,捏捏臉頰,有皮肉有溫度,再摸摸眼睛和鼻子,發現五官端正,血肉俱全,確認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這才長舒一口氣,安下心來。

  魏青搞不懂,自己明明只是起夜噓噓,忽見露台閃光,以為是誰家熊孩子半夜不睡覺惡搞鄰里,便推門出去查看,哪裡想到並非如此,當頭頂三丈處一紅一白兩個光球衝突數次,最後爆起一道奪目光華,頓覺兩眼刺痛,身子一輕沒了知覺,等回過神來便身處此地,遭遇群屍夜行。

  剛才發生的事不僅在精神上給他帶來極大的壓力,更顛覆了十幾年苦讀形成的世界觀,他可以確定那不是夢,如果是夢,一路狂奔摔了好幾個跟頭,早該疼醒才對。

  「該死的UFO,這是把我弄哪兒來了?」

  魏青平時沒少看有關第三類接觸的奇聞,是真是假他不清楚,但事件里主角被轉移位置的記錄並不少見。

  他正在梳理自身遭遇,眼前突然一暗,忙抬頭打量,發現哪有什麼路燈矮牆橘貓,剛才看到的一切全部消失不見,此時的他頭頂黑暗,腳踏虛無,少時,白光乍放,由遠及近,變作一顆光球在空中不斷盤旋。

  厚禮蟹!

  沒錯,就是這玩意兒害他陷入當前困局……

  魏青剛要喊它給自己送回去,豈料白球猛地一沉,砸向他的身體,在這個過程中,頭頂光芒迅速收斂,白球體積縮水,化為指甲蓋大小一點沒入魏青眉心。

  一股脹痛來襲,像是要把他的頭撐爆。

  他的五官開始扭曲,瞳孔擴大,嘴唇一翕一張,麵皮通紅,如有火燒,鬢角的青筋條條綻起,蛛網一般向外輻射。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直至髮絲打綹粘住額頭,襯衣濕得像從水中撈出,大腦脹痛與天旋地轉的感覺才告緩解。

  魏青睜開雙眼,白球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蒙蒙青光構建的界面。

  【宿主確認,綁定成功。】

  【時空樞紐開啟。】

  【開啟中……】

  【……】

  【能量不足,開啟失敗。】

  【切換低效能模式,啟動中……】

  【10%,20%……70%,基層網絡搭建完畢,開啟異次元會話。】

  【正在隨機發送會話邀請,等待成員確認。】

  【……】

  時空樞紐?異次元會話?什麼鬼?

  眼見畫面定格,仿若死機,魏青伸出右手輕輕一划,五根手指毫無阻礙沒過,撈了個空。

  呲,呲……轟!

  界面久候不改,忽聞身後炸響,魏青猛一哆嗦,界面也似受驚崩潰,迅速消散,路燈的光芒灑下,驅散籠罩視界的黑暗,照亮了身邊的青瓦白牆。

  呲……轟!

  雷鳴又起,魏青不及多想,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青光衝破山林,撕開夜幕。

  村裡的狗子相繼驚叫。

  汪~汪汪……

  汪汪……

  汪汪……

  犬吠此起彼伏,中間夾雜著男人的咒罵,小孩子的哭喊,牆頭那隻對魏青充滿好奇卻裹足不前的橘貓嗖地一聲竄進斜對面放置磨盤的小巷沒了蹤影。

  魏青覺得此地不夠安全,忙從地上爬起,抓著外套往村里走。

  時值凌晨,道路兩側戶門緊閉,只一家小超市門口亮燈,照著幾個廢紙箱與壞掉的冷藏櫃,牆角的監控攝像頭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索性穿好外套,把廢紙箱堆成一堵矮牆遮擋初夏尚寒的風與路人視線,又挨著冷藏櫃與店面外牆坐下,打定主意在攝像頭下湊合一晚,四九以後不許成精,妖類尚且如此,他不相信那個神秘人膽敢驅策乾屍進犯村鎮。

  至於身處何方,神秘人為什麼能夠號令乾屍,這些問題捱到天亮再考慮不遲。

  安頓好自己的身體,他又去琢磨白色光球的問題,然而任憑如何呼喚,青光組成的界面再沒出現,反而搞得兩眼酸脹,昏昏欲睡。

  很快,隨著一股倦意襲來,魏青連打幾個瞌睡,在圍繞超市招牌下的白熾燈亂飛亂撞的小蟲子的嗡嗡聲中,最終堅持不住歪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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