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攤牌了!我家一屋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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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穿透哈立德親王宮殿高聳的彩繪玻璃窗,在鑲嵌著金箔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昨日賽場上的力挽狂瀾,不僅保住了費薩爾王子的性命,更挽救了蘇德里系內部脆弱的平衡,其政治分量遠超一場單純的勝利。

  於是,這份重量,在瓦立德生日的當天,化作了實打實的、令人咋舌的「敬意」。

  各大家族派出的並非象徵性的年輕王子,而是執掌家族內外事務、位高權重的大管家,他們親自登門。

  這個規格,在等級森嚴的沙特王室圈子裡,代表著最高級別的認可與重視。

  比派個王子來賀壽,面子給得更足,分量壓得更實。

  薩勒曼家族的使者最先抵達,雙手捧著一個鑲嵌著古老符文的烏檀木匣。

  打開木匣,深紅天鵝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一柄造型古樸、鋒芒內斂的沙漠彎刀。

  刀鞘與刀柄上,細密地鑲嵌著如同沙漠星辰般的鑽石,在晨光下流淌著冷冽而尊貴的光澤。

  「親王殿下,」

  薩勒曼家族的大管家躬身,聲音沉穩如磐石,

  「此乃『沙海之盟』,象徵薩勒曼家族與塔拉勒系牢不可破的情誼與聯盟。

  願它守護殿下,如沙漠守護綠洲。」

  瓦立德接過彎刀,入手微沉,一股歷史的滄桑與金石交鳴的銳意似乎透過指尖傳來。

  他頷首致意:「替我感謝王儲殿下厚愛,此禮,重逾千鈞。」

  緊隨其後的蘇爾坦家族大管家,帶來的「禮物」更是引得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

  他呈上的是一份精緻的遊艇模型和產權文件。

  「殿下,蘇爾坦親王命我送上『薩拉瑪號』遊艇一艘,已停泊在吉達港。請您務必收下。」

  饒是瓦立德早有心理準備,聽到「薩拉瑪號」估值2.5億美元時,眼皮還是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周圍侍從和家族核心成員眼中更是充滿了震撼。

  薩拉瑪號,全長139.3米,位列全球十大超級遊艇第6位。

  這哪裡是生日禮物,這是蘇爾坦家族答謝瓦立德對費薩爾王子的保命之恩。

  否則失去寶貝嫡孫的艾哈邁德親王是要對蘇爾坦家開戰的。

  瓦立德這也保住了蘇德里系的團結一致。

  蘇德里系其他親王的禮物也紛至沓來。

  或價值連城的古董,或前景廣闊的油田股份,或難以估價的珍稀藝術品。

  當最後一份禮單呈上,蒙娜王妃身邊的內侍官低聲快速估算後,在她耳邊報出了一個天文數字。

  總價值已突破十億美元。

  蒙娜王妃站在兒子身側,看著眼前這煊赫的場面,聽著那些代表著頂尖權貴家族尊重的祝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面紗上那雙美麗的眼睛,更是因為極致的喜悅而眯成了一條細縫。

  不是因為錢多錢少,而是因為兒子現在的出息。

  瓦立德全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和,與每一位大管家親切交談、致謝。

  舉止間已隱隱透出超越年齡的沉穩。

  沒辦法,別人都是來送錢的,是該給他們一些笑臉的。

  反正彎腰道謝又累不壞。

  不過落在這些大管家眼裡,瓦立德的親切,在沙特王室那些被驕縱養大的新一代里,實屬異類。

  喧囂的送禮環節落幕,正午的陽光熾烈地灑滿庭院。

  哈立德親王早已下令,謝絕一切非核心成員的到訪慶祝。

  宮殿深處,一場核心家宴正悄然進行。

  空氣中瀰漫著頂級藏紅花燉羔羊肉與新鮮烤饢的香氣,但更濃郁的,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暖意與權力核心的低語。

  圍坐在鑲嵌著祖母綠與藍寶石的長餐桌旁的,是塔拉勒系的擎天玉柱:

  久未露面的塔拉勒親王,這位曾被蘇德里系事實禁足的「自由親王」,此刻精神矍鑠,眼神深處沉澱著數十年的風雲;

  父親哈立德親王,軍火貿易的巨頭,看向兒子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慈愛與自豪;

  二叔阿勒瓦利德親王,那位名震全球的「中東巴菲特」,臉上帶著精明的笑意;


  小姑拉米亞公主,阿勒瓦利德慈善基金會的掌舵人,低調卻影響力深遠的王室改革派女性;

  母親蒙娜王妃,究極體精英母親,此刻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是為兒子驕傲的滿足;

  還有年僅十二歲、精靈般的妹妹露娜,好奇地打量著大人們;

  以及,昨日大放異彩、此刻成為絕對焦點的壽星——瓦立德本人。

  能坐在這裡的,皆是他血脈相連、休戚與共的至親。

  沒有繁複的宮廷禮儀,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沙特傳統美食和融合了國際風味的佳肴。

  蒙娜王妃一邊不時為兒子夾菜,一邊與拉米亞公主低聲說笑,哈立德親王與阿勒瓦利德親王談論著最新的國際金融動態,塔拉勒親王則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言簡意賅卻總能切中要害。

  露娜嘰嘰喳喳說著學校趣事,惹得眾人莞爾。

  瓦立德感受著這難得的、純粹的親情氛圍,昨日賽場的驚心動魄和今晨收禮的波譎雲詭似乎都被暫時隔離在外。

  他知道,這份溫馨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真正的「考試」還在後面。

  是的,考試。

  昨天他的舉動,得給家裡一個交代。

  當最後一道甜點被撤下,僕人悄無聲息地退去,厚重的雕花木門緩緩合攏,空氣仿佛瞬間沉澱下來。

  塔拉勒親王端起盛滿鮮榨椰棗汁的水晶杯,慈祥的目光落在孫子身上,

  「我的乖孫子,爺爺今天能走出那扇門,和全家人一起吃這頓飯,呼吸這自由的空氣,全虧了你啊。」

  這看似尋常的一句家常話,落在在座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薩勒曼家投桃報李,解除了塔拉勒親王持續多年的「事實禁足令」,這份生日賀禮,分量之重,遠超那柄鑽石匕首和十億美金的禮物!

  這是政治枷鎖的鬆動,是塔拉勒系重新獲得政治空間的關鍵一步。

  但是,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連露娜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停下了手中的小銀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瓦立德身上,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那裡面,有欣慰,有激動,有探究,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

  傷痛?

  瓦立德心頭一凜,他知道,那個無法迴避的問題,終於被爺爺用最溫和的方式挑破了。

  他深吸一口氣,放下餐具,挺直了背脊。

  該來的,終究要來。解釋,不是為了推諉,而是為了彌合那道潛藏在家族血脈深處的裂痕。

  「爺爺言重了。孫兒正想向您、向父親母親、叔叔姑姑解釋,為何選擇昨日出手。」

  「我知道你們心中或許有疑問,甚至……有難過。

  為什麼我選擇在昨天出手,幫助穆罕默德,幫助蘇德里系?

  畢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我的兩位兄長,還有二叔的獨子,我的堂哥,按照圖爾基的說法,都是死於蘇德里系之手。

  雖然具體是誰動的手,難以定論,但當時蘇德里七雄中前五位的嫌疑都很大。

  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塔拉勒系與蘇德里系之間,是有血仇的。

  昨天我的操作,雖為家族爭取了巨大政治資本,但也客觀上鞏固了蘇德里系的地位。

  甚至……可能無意中幫助了某些手上沾著我們家人鮮血的人。

  所以,我必須解釋清楚我的想法。

  不是為了證明我忘記了仇恨,而是為了讓你們明白我選擇的邏輯,避免你們因我的決定而暗自傷心。」

  他提到逝去的兄長和堂哥時,清晰地看到父親哈立德親王放在桌下的手瞬間攥緊,指節發白;

  母親蒙娜王妃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強忍著沒有落下;

  二叔阿勒瓦利德親王臉上慣有的商人式微笑消失了,眼神變得幽深銳利;

  連一向沉穩的拉米亞公主也微微垂下了眼帘;

  爺爺塔拉勒親王則依舊平靜,只是那銳利的目光似乎更深邃了些。

  瓦立德明白,這道傷疤,從未真正癒合,只是被時間掩埋。


  所以,這份「助敵」之舉,他必須給至親一個交代。

  給了幾秒的空白,瓦立德迎向長輩們複雜的目光,繼續說道,

  「第一點,大勢所趨,不可逆流。

  蘇德里系如今勢大,掌控著效忠委員會過半的投票權。

  這意味著王權的更迭,在可預見的未來,幾乎不可能流出蘇德里系。

  這是冰冷的現實。

  而在當年的蘇德里七雄中,薩勒曼親王和艾哈邁德親王……

  既無足夠能力,更無必要出手。」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認為這個判斷,是符合當初客觀形勢的。」

  眾人沉默片刻,哈立德親王和阿勒瓦利德親王交換了一個神色不明的眼神。

  拉米亞公主則微微頷首:「瓦立德,你繼續說。」

  「其二,」

  瓦立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關於兄長和堂哥的死因,我更傾向於懷疑是美國在背後搞鬼。

  雖然目前我沒有任何直接證據。」

  他的語氣非常篤定,「但是,沒有證據,我們就換個角度,只看動機。

  誰的動機最大?

  除了內部派系傾軋,美國的動機絕不亞於蘇德里系內部任何人!

  一個團結、強大的沙特王室,完全不符合美國的根本利益!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內部存在裂痕、需要依賴他們的沙特!」

  他略微停頓,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加重語氣,

  「而一個正在走向現代化、試圖擺脫單一石油經濟、尋求獨立自主發展道路的沙特,更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一個混亂、虛弱、或過度依賴美國的沙特,才是他們最樂見的!」

  說完這石破天驚的第二點,瓦立德默默地在心裡打著草稿,準備開始長篇大論。

  如同當年研究生複試一般準備應對詰難。

  畢竟,塔拉勒系歷來被外界視為親美派。

  從爺爺塔拉勒高舉「自由王子」旗幟,主張激進的君主立憲革命;

  到父親哈立德、二叔阿勒瓦利德、姑姑拉米亞採取更溫和但目標一致的「避免直接挑戰傳統,按步推進威權現代化」的革新路線……

  塔拉勒系的核心目標從未改變——建立現代化、世俗化的君主立憲制國家。

  從人類文明發展的進程來看,這無疑是進步的。

  甚至帶著一個權貴家族背叛自身階級屬性的悲壯感。

  這也是他,穿越而來的黃毛,能迅速悅納「瓦立德」這個身份,並融入這個家族的根本原因。

  誰願意當司馬懿、秦檜、高俅、汪精衛之流那些遺臭萬年者的子孫?

  誰不希望自己的家族血脈,流淌的是偉大與進步?

  瓦立德做好了迎接激烈質疑甚至反駁的心理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質疑並未出現。

  塔拉勒親王、哈立德親王、阿勒瓦利德親王、拉米亞公主、蒙娜王妃……

  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常平靜。

  眾人只是沉默地看著他,眼神中的情緒複雜難辨,但絕無「親美派」被戳破幻想的惱怒。

  「你們……不反對這個觀點?」瓦立德有些懵圈。

  「我們為啥要反對這個觀點?」

  拉米亞姑姑輕聲反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哈立德親王放下銀質餐叉,身體微微後靠,臉上浮現出一種雲淡風輕的表情,緩緩開口:

  「麥加的鐘樓投射未來幻影,內志的沙丘仍流淌著伊本·沙特的駱駝血。」

  他那充滿哲理的語調讓瓦立德感覺,他這便宜老爹此刻仿佛在吟誦古老箴言一般……

  (且明顯帶著裝逼意味)

  這讓瓦立德感覺更懵了。

  哈立德親王似乎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臉上雲淡風輕,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模樣。

  「改革本質是石油資本與傳統法統的時空摺疊,而沙漠社會的文化基因——部落主義、宗教法統——仍在制度深層持續表達。」


  親王OS:總算找到機會露一手了!

  不然兒子太妖孽,顯不出老子的能耐啊!

  「啪!」

  塔拉勒親王沒好氣地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瞪了兒子一眼,直接打斷他的詠嘆調。

  「說人話!」

  哈立德親王臉上的「高人風範」瞬間一滯,趕緊坐直身體,清了清嗓子,

  「咳咳……瓦立德啊,看來今天得給你好好補一課了。」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變得嚴肅,

  「你記住了,不管是我們商業貴族塔拉勒系,還是技術官僚蘇德里系、維繫宗教紐帶的吉魯維繫、掌控地方治理的賈魯維繫、代表宗教法統的謝赫系之間怎麼斗,斗得多激烈,我們都屬於王室內部!

  本質上,我們是一體的!」

  瓦立德心中一凜。

  他好像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了。

  視角問題!

  他是穿越來的。

  他習慣於站在東方那片充滿了幾千年的智慧的偉大的土地……

  或者一個天朝上國的角度來看一個區域性地方國家。

  而前世讀書、做研究的時候,又習慣性的將政治勢力進行光譜化劃分。

  他並沒有真正代入沙特王室核心王子這重身份的立場去審視這盤根錯節的內部棋局。

  沒有時間復盤什麼,檢討什麼,父親的話語傳到了他的耳邊。

  「我們國家的改革博弈,表面看是石油資本再分配權與瓦哈比宗教法統的世紀性重構。

  但更深層,是王室與宗教、部落、民眾這舊的三大契約正在被時代重寫!

  記牢了,是王室與三方勢力的關係重構!」

  「王室-宗教契約,」

  哈立德親王豎起一根手指,「1744年德拉伊耶盟約,瓦哈比派賦予我們統治合法性,我們則推行沙里亞法。

  它不僅是法律,更是涵蓋宗教義務、道德規範、社會習俗、個人行為的全面框架。

  但今天,這套基於古老傳統的沙里亞法框架,在當今經濟全球化分工協作的大環境下,顯得格格不入,嚴重製約了發展!」

  阿勒瓦利德親王插了一嘴,「大侄子,我給你舉幾個最現實的例子。」

  他抿了一口果汁開始說著,「沙里亞法嚴禁『里巴』也就是利息。

  這就像套在現代金融脖子上的絞索!

  我們想搞活經濟,吸引國際資本、發展債券市場、建立現代化銀行體系,處處碰壁!

  逼得我們搞出『伊斯蘭債券』這種繞開利息的複雜結構,成本高昂,效率低下!

  全球資本看著我們龐大的主權基金流口水,卻因為這套古老禁令難以順暢流入我們的實體經濟!」

  這個話題一開,姑姑拉米亞公主也開了口:

  「嚴格的性別隔離和監護制度,把王國一半的大腦和雙手鎖在了家裡!

  想想看,多少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因為不能自由駕車、不能與男性同事共處一室辦公、或僅僅因為丈夫或者父親不同意,就無法進入勞動力市場?

  我們一邊喊著要擺脫石油依賴發展多元經濟,一邊卻自廢一半武功!

  連開個車都能引發全國性的宗教大辯論,這在全球化企業眼裡簡直是天方夜譚!」

  瓦立德眨巴眨巴眼睛,此刻眼前這位姑姑的形象,和前世的研究對上號了。

  或者說,他終於想起這位姑姑的壯舉了。

  穆罕默德世俗化改後,沙特第一位取下面紗獨自開車走上街頭的公主。

  蒙娜王妃補充道,「無處不在的『勸善戒惡委員會』(宗教警察),他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商場必須按禮拜時間關門、餐廳不能播放背景音樂、GG里不能出現女性模特……

  這些繁文縟節極大地抑制了消費活力、旅遊業發展和國際商業文化的融入。

  一個連商場營業時間都要看宗教警察臉色的環境,怎麼吸引全球頂尖的科技企業、文創公司落地?」

  emmm……瓦立德看得出來,自家老媽怨氣深重。


  哈立德親王繼續說著,「沙里亞法庭與現代世俗法庭並行,裁判尺度差異巨大,尤其在商業合同、智慧財產權、外商投資糾紛等領域,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潛在衝突。

  國際投資者最怕的就是法律環境模糊不清!

  我們急需一部清晰、穩定、與國際接軌的《商法典》。

  但這會動搖謝赫系賴以掌權的宗教法統根基,推行起來阻力如山!」

  來自國家宗教法院院長的吐槽,太致命了。

  塔拉勒親王點了點頭,「這些,就是那條1744年的古老鎖鏈,在今天全球經濟賽道上給我們套上的沉重鐐銬!

  吉魯維繫和謝赫系抱緊這條鎖鏈當權杖,可它正在勒死王國未來的生機!」

  瓦立德看了看餐桌上的眾人,心裡也是無奈了。

  怪不得塔拉勒系從來不受王座的待見!

  好吧,一桌子的反賊!

  除了在那專心對付酸奶的妹妹露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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