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染血繃帶
溫室，這座密閉的囚籠變成了血肉橫飛的屠宰場。
從地底爬出的十二名淨化者預備隊成員，展現出了遠超非塑者戰士理解範疇的恐怖實力。
他們沒有思想沒有痛覺，唯一的行動指令就是高效地殺死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身體堅韌勝似甲殼，即使被槍正面擊中也只是稍作停頓，便會以更狂暴的姿態反撲回來。
柯爾金和他的五名戰友被拖入了一場毫無勝算的消耗戰。
犀牛的怒火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巨拳轟擊在預備隊成員的生物甲殼上，只能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留下一片淺淺的凹痕。
而對方的反擊卻輕而易舉地在他那厚實的背部生物甲上撕開道道傷口。
他的咆哮聲也從最初的狂怒逐漸變成了夾雜著痛苦的嘶吼。
另外幾名戰士的情況更糟糕。
他們的戰鬥技巧和武器在這些為殺戮而生的怪物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一個照面就有一名戰士的喉嚨被洞穿，身體被高高舉起，像破布娃娃般被甩了出去。
另一名戰士試圖用骨刃格擋，卻連人帶刀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染紅了那些美麗而怪異的觀賞性植物。
就在溫室內的戰鬥陷入絕境的同時，從柯爾金耳邊的骨質通訊器里突然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
「……所有……單位……聽令……」希拉斯的聲音嘶啞而急促，背景里充斥著爆炸聲和臨死的慘叫，看來外圍的戰況比這裡更加慘烈，「……陷阱……我們中計了……行動……失敗……」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更劇烈的干擾聲，然後希拉斯用盡最後力氣下達了殘酷現實的命令。
「……分散突圍！各自為戰！能活一個是一個！重複……分散突圍……為了非塑者……」
滋啦——
通訊徹底中斷了。
「能活一個是一個」。
這句絕望的命令徹底擊碎了柯爾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縫合處完了，他們所有人都完了。
他們這支曾經讓帝國軍都感到頭痛的地下反抗力量，在淨化者這種更高維度的敵人面前和沙灘上的城堡沒什麼區別，被浪潮一衝隨即分崩離析。
一股巨大的悲愴和無力感淹沒了他的心臟。
但就在柯爾金心神失守的那一剎，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倒豎。
一隻剛剛解決掉犀牛的預備隊成員，已經將他鎖定為下一個目標。
它的手臂以弔詭的方式伸長並異化，變成了一條布滿骨刺的肉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一個刁鑽角度狠狠抽向了他的後方。
而它的目標居然不是柯爾金本人。
是那個從戰鬥開始就因為巨大的驚嚇而呆立在原地，變成了一個透明人的……妮婭·德文郡。
「住手！」妮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帶著顫音的怒斥，「我是妮婭·德文郡！德文郡公爵的侄女！」
她以為亮出自己的身份，至少能讓這些衛兵產生片刻的遲疑。
在她的世界裡，「德文郡」這個姓氏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命令。
可是她想錯了。
那名預備隊成員對妮婭的怒斥毫無反應，那條致命的肉鞭依舊呼嘯而來。
在這些沒有思想的殺戮機器眼中，任何活著會動的生物都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標，無論你是非塑者還是公爵的侄女。
柯爾金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妮婭毫無血色的臉。
他看到了她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面倒映著死亡的鞭影。
他沒有任何時間去思考。
柯爾金的身體再次做出了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本能反應。
他轉身放棄了與面前敵人的纏鬥，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致命的一擊。
他甚至來不及將雙臂的【骨質硬化】催發到最強程度。
噗嗤！
骨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潛行衣被撕裂，堅韌的皮膚和肌肉像紙片般被輕易破開。
難以形容的劇痛快要將他撕成兩半，從他的脊椎瞬間傳遍了全身。
肉鞭上的倒刺更是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中，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呃啊！」
柯爾金髮出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幾步，單膝跪倒在地。
他的後背留下一道恐怖的傷口，這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且深可見骨。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整個後背。
柯爾金用僅存的力氣將硬化的手臂撐在地上，才沒有讓自己完全倒下。
他抬起頭，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他看到那名預備隊成員正緩緩收回肉鞭，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下一次了。
「……為什麼？」
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那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妮婭終從深重的恐懼中，被柯爾金這奮不顧身的一擋給驚醒了。
她看著這個男人，他剛剛還像惡魔般與自己同伴對峙，此刻卻跪在自己面前，用生命保護了自己這個敵人。
她無法理解。
她的目光落在了柯爾金受傷的左臂上。
那條手臂上由再生蠕蟲分泌物製成的白色繃帶，是她前幾天親手為他包紮的，現在已被他自己傷口和敵人身上的鮮血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條染血的繃帶化作一道荒謬又深刻的烙印，用最慘烈的方式將兩個本應處於世界兩極的人強行聯結在了一起。
在這一刻，階級的對立和身份的差異，連同血腥的戰場，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妮婭的眼中只有一個為保護自己而瀕臨死亡的具體的人。
「快……走……」柯爾金咬碎了牙齒，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只是為了守護那一點點善意，那是他曾感受過的不含雜質的微小善意。
或許他只是不想讓那雙曾經用憐憫和好奇看著自己的眼睛，也被這片血腥和污穢所吞噬。
柯爾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撐在地上的手臂向後一揮，將呆立在原地的妮婭狠狠地推向了一旁。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迴光返照似的從地上一躍而起，以接近自殺的姿態主動撞向了那名預備隊成員。
轟！
柯爾金用自己的頭撞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和那名預備隊成員一起撞向了溫室的玻璃牆壁。
嘩啦！
在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中，玻璃牆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缺口。
冰冷的夜風和外面廝殺的聲響立馬倒灌了進來。
「卡斯！帶她走！向東邊突圍！別回頭！」柯爾金用盡最後一點意識，對著戰場上僅存且唯一還能動的戰友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他自己則和那名預備隊成員一起翻滾著摔出了溫室，落在了外面的草坪上。
卡斯血紅的眼裡閃過了極其複雜的掙扎。
但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柯爾金最後命令的服從戰勝了一切。
他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妮婭手臂，將她粗暴地從地上拖起，然後對著倖存的另外兩名戰士吼道：「走！」
他們不再戀戰，放棄與那些怪物的纏鬥，跟隨著卡斯沖向柯爾金撞開的缺口，向著東邊開始了九死一生的逃亡，那是與主力部隊相反的方向。
柯爾金躺在冰冷的草坪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背上的生命力正在隨著鮮血的流失而迅速消散。
他看著卡斯等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滿足還是苦澀的微笑。
回縫合處的路被徹底切斷了。
家，回不去了。
而他自己大概也要死在這裡了。
在他的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幾名淨化者預備隊成員正邁著步伐向著他這個已經喪失反抗能力的目標圍了上來。
從地底爬出的十二名淨化者預備隊成員，展現出了遠超非塑者戰士理解範疇的恐怖實力。
他們沒有思想沒有痛覺，唯一的行動指令就是高效地殺死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身體堅韌勝似甲殼，即使被槍正面擊中也只是稍作停頓，便會以更狂暴的姿態反撲回來。
柯爾金和他的五名戰友被拖入了一場毫無勝算的消耗戰。
犀牛的怒火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巨拳轟擊在預備隊成員的生物甲殼上，只能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留下一片淺淺的凹痕。
而對方的反擊卻輕而易舉地在他那厚實的背部生物甲上撕開道道傷口。
他的咆哮聲也從最初的狂怒逐漸變成了夾雜著痛苦的嘶吼。
另外幾名戰士的情況更糟糕。
他們的戰鬥技巧和武器在這些為殺戮而生的怪物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
一個照面就有一名戰士的喉嚨被洞穿，身體被高高舉起，像破布娃娃般被甩了出去。
另一名戰士試圖用骨刃格擋，卻連人帶刀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染紅了那些美麗而怪異的觀賞性植物。
就在溫室內的戰鬥陷入絕境的同時，從柯爾金耳邊的骨質通訊器里突然傳出一陣斷斷續續的聲音。
「……所有……單位……聽令……」希拉斯的聲音嘶啞而急促，背景里充斥著爆炸聲和臨死的慘叫，看來外圍的戰況比這裡更加慘烈，「……陷阱……我們中計了……行動……失敗……」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更劇烈的干擾聲，然後希拉斯用盡最後力氣下達了殘酷現實的命令。
「……分散突圍！各自為戰！能活一個是一個！重複……分散突圍……為了非塑者……」
滋啦——
通訊徹底中斷了。
「能活一個是一個」。
這句絕望的命令徹底擊碎了柯爾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縫合處完了，他們所有人都完了。
他們這支曾經讓帝國軍都感到頭痛的地下反抗力量，在淨化者這種更高維度的敵人面前和沙灘上的城堡沒什麼區別，被浪潮一衝隨即分崩離析。
一股巨大的悲愴和無力感淹沒了他的心臟。
但就在柯爾金心神失守的那一剎，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全身的汗毛倒豎。
一隻剛剛解決掉犀牛的預備隊成員，已經將他鎖定為下一個目標。
它的手臂以弔詭的方式伸長並異化，變成了一條布滿骨刺的肉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從一個刁鑽角度狠狠抽向了他的後方。
而它的目標居然不是柯爾金本人。
是那個從戰鬥開始就因為巨大的驚嚇而呆立在原地，變成了一個透明人的……妮婭·德文郡。
「住手！」妮婭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帶著顫音的怒斥，「我是妮婭·德文郡！德文郡公爵的侄女！」
她以為亮出自己的身份，至少能讓這些衛兵產生片刻的遲疑。
在她的世界裡，「德文郡」這個姓氏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命令。
可是她想錯了。
那名預備隊成員對妮婭的怒斥毫無反應，那條致命的肉鞭依舊呼嘯而來。
在這些沒有思想的殺戮機器眼中，任何活著會動的生物都是需要被清除的目標，無論你是非塑者還是公爵的侄女。
柯爾金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空白。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妮婭毫無血色的臉。
他看到了她那雙瞪大的眼睛，裡面倒映著死亡的鞭影。
他沒有任何時間去思考。
柯爾金的身體再次做出了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本能反應。
他轉身放棄了與面前敵人的纏鬥，用自己的後背迎向了那致命的一擊。
他甚至來不及將雙臂的【骨質硬化】催發到最強程度。
噗嗤！
骨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潛行衣被撕裂，堅韌的皮膚和肌肉像紙片般被輕易破開。
難以形容的劇痛快要將他撕成兩半，從他的脊椎瞬間傳遍了全身。
肉鞭上的倒刺更是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中，每一次心跳都帶來陣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呃啊！」
柯爾金髮出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幾步，單膝跪倒在地。
他的後背留下一道恐怖的傷口，這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側腰際且深可見骨。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整個後背。
柯爾金用僅存的力氣將硬化的手臂撐在地上，才沒有讓自己完全倒下。
他抬起頭，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他看到那名預備隊成員正緩緩收回肉鞭，準備發動下一次攻擊。
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下一次了。
「……為什麼？」
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那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妮婭終從深重的恐懼中，被柯爾金這奮不顧身的一擋給驚醒了。
她看著這個男人，他剛剛還像惡魔般與自己同伴對峙，此刻卻跪在自己面前，用生命保護了自己這個敵人。
她無法理解。
她的目光落在了柯爾金受傷的左臂上。
那條手臂上由再生蠕蟲分泌物製成的白色繃帶，是她前幾天親手為他包紮的，現在已被他自己傷口和敵人身上的鮮血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那條染血的繃帶化作一道荒謬又深刻的烙印，用最慘烈的方式將兩個本應處於世界兩極的人強行聯結在了一起。
在這一刻，階級的對立和身份的差異，連同血腥的戰場，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妮婭的眼中只有一個為保護自己而瀕臨死亡的具體的人。
「快……走……」柯爾金咬碎了牙齒，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或許只是為了守護那一點點善意，那是他曾感受過的不含雜質的微小善意。
或許他只是不想讓那雙曾經用憐憫和好奇看著自己的眼睛，也被這片血腥和污穢所吞噬。
柯爾金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撐在地上的手臂向後一揮，將呆立在原地的妮婭狠狠地推向了一旁。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量，迴光返照似的從地上一躍而起，以接近自殺的姿態主動撞向了那名預備隊成員。
轟！
柯爾金用自己的頭撞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和那名預備隊成員一起撞向了溫室的玻璃牆壁。
嘩啦！
在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中，玻璃牆壁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缺口。
冰冷的夜風和外面廝殺的聲響立馬倒灌了進來。
「卡斯！帶她走！向東邊突圍！別回頭！」柯爾金用盡最後一點意識，對著戰場上僅存且唯一還能動的戰友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他自己則和那名預備隊成員一起翻滾著摔出了溫室，落在了外面的草坪上。
卡斯血紅的眼裡閃過了極其複雜的掙扎。
但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柯爾金最後命令的服從戰勝了一切。
他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妮婭手臂，將她粗暴地從地上拖起，然後對著倖存的另外兩名戰士吼道：「走！」
他們不再戀戰，放棄與那些怪物的纏鬥，跟隨著卡斯沖向柯爾金撞開的缺口，向著東邊開始了九死一生的逃亡，那是與主力部隊相反的方向。
柯爾金躺在冰冷的草坪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背上的生命力正在隨著鮮血的流失而迅速消散。
他看著卡斯等人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滿足還是苦澀的微笑。
回縫合處的路被徹底切斷了。
家，回不去了。
而他自己大概也要死在這裡了。
在他的意識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幾名淨化者預備隊成員正邁著步伐向著他這個已經喪失反抗能力的目標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