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嘲笑
忘川居的寂靜，第一次讓葉不羈感到了沉重。
他懷中抱著三件法寶，手指摩挲著那枚依舊帶著一絲詭異灼熱的傳法令。
蘇玄音那句「你的命，現在吊著我的命」，如同冰冷的刻印，烙在他的神魂里，驅之不散。
這幾日的經歷在他腦中翻湧——是寒玉榻上徹骨的冰冷與瀕死的恐懼，是神識交融時觸碰到的、她那萬載冰封下的不屈與驕傲，更是她不惜自損道基、將他從寂滅邊緣拉回時的那一絲決絕。
這感覺……很複雜。
不是簡單的仙緣，更像是一場用性命做賭注、與虎謀皮的豪賭。
而他，偏偏連看清牌面的資格都沒有。
「天道築基……」
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重若千鈞的字，嘴角習慣性地想扯出那抹混不吝的弧度，卻發現自己這次有點笑不出來。
「他娘的，」他心裡暗罵，「別人築基是鯉魚跳龍門，道爺我築基，怎麼感覺像是癩蛤蟆被架在火上烤，還得自己琢磨是撒孜然還是椒鹽……」
這比喻粗俗，卻無比貼合他此刻荒誕又操蛋的心境。
壓力如山，幾乎要將他這練氣期的脊樑壓彎。
可越是如此，葉不羈骨子裡那點被生活磨礪出的、如同野草般的韌性，反而被徹底激發出來。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忘川居的冷寂和心頭的憋悶一併吸入，再狠狠吐出。
眼神中那點無奈和迷茫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先去看看那勞什子《總綱》再說！」
他換上冰蠶絲甲，內甲觸體溫涼，自動貼合，輕薄若無物。
穿上御風靴，腳步都輕靈了幾分。
最後，他凝視著那枚漆黑的斂息戒，深吸一口氣，將其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在戒指套牢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因果線上那縷灰敗死氣，如同找到巢穴的毒蛇，歡快地纏繞而上，與戒指融為一體。
他周身原本因達到練氣九層圓滿而無法完全收斂的靈壓，瞬間變得晦澀不明，仿佛蒙上了一層迷霧，在外人感知中，不過練氣二、三層的模樣。
「果然是一把雙刃劍。」葉不羈眼神微冷，「但這劍，我現在必須握在手裡。」
他沒有選擇駕馭遁光，而是步行下山，踏上了前往藏法閣的路。
這條路，恰好會經過他曾經居住、修行了數年的外門弟子區域。
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屋舍，他的腳步就越發沉重。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往日的壓抑。
他曾在這裡挑水、劈柴、對著寥寥無幾的靈石發愁，更曾在這裡被無數人嘲笑「命比紙薄，心比天高」。
幾個面熟的外門弟子從他身邊經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比以往更甚的、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憐憫。
「喲，這不是葉大相公嗎？怎麼，被師娘老祖玩膩了，趕回來了？」
「嘿嘿，我就說嘛，地階老祖怎會真看得上他一個玄階廢物？不過是圖個新鮮，用完即棄的貨色。」
「瞧他那落魄樣子，靈壓虛浮，怕是元陽被吸乾，修為都倒退了！嘖嘖，真是我輩『楷模』啊！」
「離他遠點，晦氣！跟這種遲早要死的人沾上邊，沒好處。」
刺耳的議論如同淬了毒的冰針，一根根扎進葉不羈的心裡，帶來的不僅是疼痛，還有一種徹骨的寒意。
原來，在這些人狹隘的認知里，成為師娘的道侶，並非一步登天，而是被提前打上了「死人」的烙印？
他成了從忘川居那座華麗棺槨里被丟棄出來的、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已榨乾的……殘渣。
一種比過去更令人窒息的、帶著憐憫的蔑視。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並非只因自身的屈辱，更因這些污言穢語竟如此輕易地玷污著師娘的名聲。
他們懂什麼？
他們怎會知道寒玉榻上的冰冷與灼熱，又怎會明白神識交融時感受到的那份於絕境中掙扎的不屈與……脆弱？
他們可以嘲笑我葉不羈命如草芥，但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如此輕賤師娘？
這火苗瞬間引燃了積壓在他心底的所有恐懼、不甘與憤怒，轟然升騰，幾乎要焚盡他的理智！
他藏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灼燒的萬分之一。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故意晃到他面前，堵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練氣七層修為。
三角眼，塌鼻樑，正是曾經以欺負他為樂、搶過他三個月宗門俸祿的王莽。
王莽抱著雙臂，用下巴看著葉不羈，嗤笑道：「葉不羈，聽說你攀上高枝了？怎麼，發達了就不認識老兄弟了？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靈石花花？」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師娘老祖指縫裡漏點，都夠我們吃幾年了！」
「別那么小氣嘛，反正你這身子骨，也用不上那麼多資源了，嘿嘿。」
若是以前，葉不羈或許會忍氣吞聲，或許會想辦法周旋。
但此刻，不同了。
那壓抑的邪火、被踐踏的尊嚴、以及對身後那座忘川居莫名的維護之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中瘋狂衝撞，尋找著任何一個可以撕裂一切的缺口。
王莽那囂張的嘴臉，和他伸出來的、即將推搡過來的手，就是這個缺口。
他停下腳步，不再壓抑。
緩緩地，抬起了頭。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是忘川居終年不化的玄冰，又仿佛有暗火在冰層之下燃燒，死死地、一寸寸地，釘在了王莽的臉上。
王莽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寒，但一想到對方不過是個被採補殆盡的廢物，膽氣又壯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推葉不羈的肩膀：「怎麼？聾了？跟你說話呢……」
就在他那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葉不羈肩膀的瞬間。
葉不羈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
他戴著斂息戒的左手後發先至，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王莽的手腕。
王莽一愣，隨即獰笑：「還敢動手？給我廢了他！」
然而，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因為他感覺到，抓住他手腕的那隻手上，傳來一股他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至極的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王莽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腕竟被葉不羈生生捏碎。
他懷中抱著三件法寶，手指摩挲著那枚依舊帶著一絲詭異灼熱的傳法令。
蘇玄音那句「你的命，現在吊著我的命」，如同冰冷的刻印，烙在他的神魂里，驅之不散。
這幾日的經歷在他腦中翻湧——是寒玉榻上徹骨的冰冷與瀕死的恐懼，是神識交融時觸碰到的、她那萬載冰封下的不屈與驕傲，更是她不惜自損道基、將他從寂滅邊緣拉回時的那一絲決絕。
這感覺……很複雜。
不是簡單的仙緣，更像是一場用性命做賭注、與虎謀皮的豪賭。
而他，偏偏連看清牌面的資格都沒有。
「天道築基……」
他低聲咀嚼著這四個重若千鈞的字，嘴角習慣性地想扯出那抹混不吝的弧度，卻發現自己這次有點笑不出來。
「他娘的，」他心裡暗罵，「別人築基是鯉魚跳龍門，道爺我築基，怎麼感覺像是癩蛤蟆被架在火上烤，還得自己琢磨是撒孜然還是椒鹽……」
這比喻粗俗，卻無比貼合他此刻荒誕又操蛋的心境。
壓力如山，幾乎要將他這練氣期的脊樑壓彎。
可越是如此，葉不羈骨子裡那點被生活磨礪出的、如同野草般的韌性，反而被徹底激發出來。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這忘川居的冷寂和心頭的憋悶一併吸入，再狠狠吐出。
眼神中那點無奈和迷茫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媽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先去看看那勞什子《總綱》再說！」
他換上冰蠶絲甲，內甲觸體溫涼，自動貼合，輕薄若無物。
穿上御風靴，腳步都輕靈了幾分。
最後，他凝視著那枚漆黑的斂息戒，深吸一口氣，將其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在戒指套牢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因果線上那縷灰敗死氣，如同找到巢穴的毒蛇，歡快地纏繞而上，與戒指融為一體。
他周身原本因達到練氣九層圓滿而無法完全收斂的靈壓，瞬間變得晦澀不明，仿佛蒙上了一層迷霧，在外人感知中，不過練氣二、三層的模樣。
「果然是一把雙刃劍。」葉不羈眼神微冷，「但這劍，我現在必須握在手裡。」
他沒有選擇駕馭遁光，而是步行下山，踏上了前往藏法閣的路。
這條路，恰好會經過他曾經居住、修行了數年的外門弟子區域。
越是靠近那片熟悉的屋舍，他的腳步就越發沉重。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往日的壓抑。
他曾在這裡挑水、劈柴、對著寥寥無幾的靈石發愁，更曾在這裡被無數人嘲笑「命比紙薄，心比天高」。
幾個面熟的外門弟子從他身邊經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比以往更甚的、毫不掩飾的譏誚與憐憫。
「喲，這不是葉大相公嗎？怎麼，被師娘老祖玩膩了，趕回來了？」
「嘿嘿，我就說嘛，地階老祖怎會真看得上他一個玄階廢物？不過是圖個新鮮，用完即棄的貨色。」
「瞧他那落魄樣子，靈壓虛浮，怕是元陽被吸乾，修為都倒退了！嘖嘖，真是我輩『楷模』啊！」
「離他遠點，晦氣！跟這種遲早要死的人沾上邊，沒好處。」
刺耳的議論如同淬了毒的冰針，一根根扎進葉不羈的心裡，帶來的不僅是疼痛，還有一種徹骨的寒意。
原來，在這些人狹隘的認知里，成為師娘的道侶，並非一步登天，而是被提前打上了「死人」的烙印？
他成了從忘川居那座華麗棺槨里被丟棄出來的、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已榨乾的……殘渣。
一種比過去更令人窒息的、帶著憐憫的蔑視。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並非只因自身的屈辱，更因這些污言穢語竟如此輕易地玷污著師娘的名聲。
他們懂什麼？
他們怎會知道寒玉榻上的冰冷與灼熱，又怎會明白神識交融時感受到的那份於絕境中掙扎的不屈與……脆弱？
他們可以嘲笑我葉不羈命如草芥，但誰給他們的膽子，敢如此輕賤師娘？
這火苗瞬間引燃了積壓在他心底的所有恐懼、不甘與憤怒，轟然升騰，幾乎要焚盡他的理智！
他藏在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感，卻遠不及心頭灼燒的萬分之一。
就在這時，三個身影故意晃到他面前，堵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練氣七層修為。
三角眼，塌鼻樑，正是曾經以欺負他為樂、搶過他三個月宗門俸祿的王莽。
王莽抱著雙臂，用下巴看著葉不羈，嗤笑道：「葉不羈，聽說你攀上高枝了？怎麼，發達了就不認識老兄弟了？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靈石花花？」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師娘老祖指縫裡漏點，都夠我們吃幾年了！」
「別那么小氣嘛，反正你這身子骨，也用不上那麼多資源了，嘿嘿。」
若是以前，葉不羈或許會忍氣吞聲，或許會想辦法周旋。
但此刻，不同了。
那壓抑的邪火、被踐踏的尊嚴、以及對身後那座忘川居莫名的維護之意，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中瘋狂衝撞，尋找著任何一個可以撕裂一切的缺口。
王莽那囂張的嘴臉，和他伸出來的、即將推搡過來的手，就是這個缺口。
他停下腳步，不再壓抑。
緩緩地，抬起了頭。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冰冷得像是忘川居終年不化的玄冰，又仿佛有暗火在冰層之下燃燒，死死地、一寸寸地，釘在了王莽的臉上。
王莽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寒，但一想到對方不過是個被採補殆盡的廢物，膽氣又壯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推葉不羈的肩膀：「怎麼？聾了？跟你說話呢……」
就在他那骯髒的手即將觸碰到葉不羈肩膀的瞬間。
葉不羈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
他戴著斂息戒的左手後發先至，如同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王莽的手腕。
王莽一愣，隨即獰笑：「還敢動手？給我廢了他！」
然而，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因為他感覺到，抓住他手腕的那隻手上，傳來一股他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至極的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
王莽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他的手腕竟被葉不羈生生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