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機緣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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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青色令牌,上面刻著複雜的雲紋,中央是一個古老的「法」字。

  「持此『傳法令』,可入『藏法閣』前三層。」蘇玄音的聲音沒有波瀾,「限你三日,將那部《太玄基礎鍊氣總綱》背熟。」

  葉不羈接過令牌,入手竟感到一絲詭異的灼熱,仿佛這令牌是活的。

  「師娘,這令牌……」

  「令牌上有我一道神識印記。」蘇玄音閉著眼,淡淡道,「藏法閣並非善地,守閣的『秦長老』,與我有舊怨。你持我令牌前去,他必會刁難於你。」

  葉不羈手一抖,差點把令牌扔了。

  「不過,」她話鋒微轉,「你若連這點刁難都應付不了,也不配修我給你的功法。記住,在藏法閣內,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不得與任何人提及你我二人雙修之事,否則,神識俱滅。」

  她終於抬眼,那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現在,你還敢去嗎?」

  「你想做我一輩子都扶不上牆的爛泥,還是想真正踏上仙途?」

  葉不羈被她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捏緊令牌。

  緊接著,又是三道流光落下。

  一件月白色的內甲,紋路如冰花凝結;一雙看似樸素的青雲靴;以及一枚指環,通體漆黑,毫不起眼。

  「『冰蠶絲甲』,築基之下術法難傷。」

  「『御風靴』,灌注靈力,可短暫踏空而行,節省體力。」

  「『斂息戒』,戴上它,金丹以下,無人能看透你真實修為。」

  她每報出一件法寶的名目與用途,葉不羈的眼睛就亮一分。

  這些可不是大路貨,件件都是實用至極的保命、跑路、陰人神器!

  「師娘,這……這太貴重了!」他嘴上推辭,手卻已經把三件寶貝摟進了懷裡。

  蘇玄音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無奈。

  蘇玄音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厭棄,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形勢所迫的冰冷。

  「不必自作多情。」她的聲音比忘川居的寒風更刺骨,「若非你上次的蠢行,險些引動我道基徹底崩殂,使我不得不與你靈韻同契,一損俱損……你以為,我會在你這等螻蟻身上,浪費半分心思?」

  葉不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玄音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卻讓葉不羈因果線都為之顫慄的灰黑死氣——那正是他之前引入體內,又牽連給她的那一縷!

  「看見了嗎?因你之故,這『寂滅本源』已有一絲纏繞於我的元嬰之上。」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話語的內容卻石破天驚。

  「尋常之法,已無法助我穩固道基。唯有你以《太玄總綱》重塑根基,達成『天道築基』,方有可能藉由『靈韻同契』,反向助我煉化此厄。」

  她收回手,目光如同看著一件即將被送入煉器爐的材料,下達了最終的命令:

  「所以,不是我在栽培你。」

  「而是你,葉不羈,必須在我被這寂滅本源徹底侵蝕之前,完成天道築基。你的命,現在吊著我的命。你若懈怠,便是弒殺師娘,悖逆天道,神魂俱滅亦不足惜。」

  「收起你那些散漫的心思。」靜室內的溫度驟降,「若三日後考校《總綱》,你有一處不解……」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說明了全部。

  葉不羈抱著三件寶貝,愛不釋手。

  然而,當他將靈力嘗試性地注入那枚漆黑的『斂息戒』時,異變發生了。

  他因果線上那縷原本沉寂的灰敗死氣,竟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活躍了一絲,並分出一縷,纏繞上了斂息戒。

  戒指表面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芒,隨即恢復如常。

  一個明悟在他心中升起:這些法寶,尤其是這枚戒指,在保護他的同時,似乎也能成為滋養、乃至具現化那「寂滅死氣」的容器。

  用得越多,他與這死氣的綁定就越深,未來某天,可能……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箭般射向寒玉玄榻上那道清冷身影。

  她依舊閉目盤坐,仿佛萬物不縈於心。


  但她肯定知道!

  這念頭如同冰水,澆透了他剛剛因獲得法寶而升起的滿腔火熱。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賞賜,這是一個陽謀!

  一套華麗而致命的枷鎖!

  用她的資源,走她規定的路,變強,然後呢?

  成為她更趁手的「藥引」,還是……某一天,當這死氣滋養到極致時,成為她療傷的又一味「大藥」?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根本不是賞賜,這是一場她為他設下的、他不得不闖的生死道劫。

  要麼,在死氣的侵蝕和仇家的刁難中道消身殞;要麼,就踩著這一切,奪盡她的「資源」,化為己用,強大到足以反過來,將她這「下劫之人」,也變成自己的仙緣。

  想到此處,葉不羈非但沒有恐懼,反而感到一股戰慄的興奮。

  他掂量著懷中的法寶,一股混不吝的狠勁湧上心頭。

  「想拿我煉丹?就不怕我這『藥』性太烈,先把你這丹爐給炸了?!」

  葉不羈抱著滿懷的寶貝,那傳法令的灼熱、斂息戒的異樣,都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得,這下算是上了賊船了。」他在心裡哀嘆,「還是艘一眼望不到頭、船長了還隨時可能把我當柴火燒了的賊船。」

  可下一秒,他又掂量了一下懷裡的冰蠶絲甲,一股熟悉的嘚瑟勁兒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不過嘛……這賊船給的『機緣』,倒是真他娘的多!」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寒玉玄榻上,蘇玄音的眼睫微顫,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精準地落在他臉上,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恐懼與掙扎。

  沒有警告,沒有解釋。

  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瞥,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仿佛在說:「大道仙途。敢走嗎?」

  隨即,她再度闔眼,如同磐石入定。

  但這無聲的一眼,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力量。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從蘇玄音決定救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被綁上了同一輛戰車。

  她給他的每一點好處,都既是蜜糖,也是砒霜。

  「行吧,砒霜就砒霜,只要藥不死,就往死里吃藥!道爺我啊,可是註定要在這修仙界攪風攪雨的男人!」

  看著懷中這些能讓他活下去、變得更強的資本,葉不羈舔了舔嘴唇,將那一絲恐懼狠狠壓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瘋狂與興奮的光芒。

  「師娘,」他在心裡默念,仿佛立下誓言,「你這『機緣』,弟子接了!只希望到時候,你別連本帶利,收不回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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