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交易
第126章 交易
「但對於開元境修士來說，它能讓你提前、暫時地觸摸到靈樞境的部分玄妙，這誘惑......非同小可。」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你的幸運之處。」
「此寶若真是那種足以引動靈樞境修士貪念的稀世之物，你絕無可能安然攜之至今。」
莫柔心的語氣平淡，卻字字敲在黎念心頭：「當然，你能安穩至今，也不全憑運氣。」
「你行事足夠收斂，分寸拿捏得准。無面客雖然時常現身，但都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地帶周旋，卻始終未做任何出格、足以引人注目之事。」
「即便偶有人對你那柄劍生出貪念，也難尋你真正的行蹤軌跡。」
「然而在真正修為高深者看來......」莫柔心微微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洞悉的平靜，「你那些改換形容、遮掩行藏的手段，不過是同一層薄紗，多覆了幾重罷了。」
「術法玄妙，無奇不有。」
黎念聞言，心中凜然，脊背微微繃緊。
這話的意思很清楚，若真有靈樞境修士存心要找他，總有辦法。
只不過，迄今為止尚未有人真正費這份心思罷了。
回想這段時日，黎念自認為已足夠謹慎。
黎念已竭力避免沾染他人因果過深，行事處處小心，連送藥這等小事也必改換形貌、點到即止，絕不旁生枝節。
他一心只求修為精進，避開一切是非。
可心底那縷不安，卻始終未曾消散。
直至此刻，在莫柔心平靜的話語間，黎念忽然明悟了這份不安的根源。
一來，修行九境，高深者不知凡幾。倘若真有人不明緣由地決意對自己出手，世間玄奇術法層出不窮，自己終究不可能做到百密而無一疏。
二來，不沾染因果，於黎念確實輕鬆省事，免了纏身的麻煩，少了負累的糾葛。
可對世間他人而言，他同樣是個「隨時可消失之人」。
身如無根之木，命似風中野草。
若化用前世某句名言，黎念或許該說：「不沾因果、沒有人情的道途，或許.
.反而更易短命。」
心念至此，一股警醒之意驟然升起。
黎念不再低頭，反而抬眼正視莫柔心，鄭重抱拳：「多謝莫長老點撥，在下受教了。」
莫柔心見他聽進去了，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話鋒隨即轉回正題：「那處妄境，本質其實頗為脆弱，其力量上限，僅能困住、迷惑靈樞境以下的修士。」
「其中能具現的威脅，其上限，大抵也只相當於開元境圓滿的層次。」
「若由我等靈樞境以上之人強行出手破境，妄境崩滅時的反噬與衝擊，極可能會對深陷其中的弟子心念造成不可逆的創傷。」
她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被困者，皆是我八派精心培養的核心弟子，是未來的棟樑，絕不容有失。」
「因此，我等商議後決定，派遣一支精銳的開元境小隊潛入，從內部設法將他們平安帶出。」
「而在那樣一個以扭曲心念、惑亂感知為核心的妄境之中，你這柄能假持玄心的玄心念劍......或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莫柔心目光直視黎念，不再繞彎：「故此，我龍象派此番所求，是你身懷的玄心念劍。」
「但我也知曉，這般妙用的靈樞異寶，哪能輕易出借。」
「若閣下願意，親身持劍入內營救我龍象派弟子，那便是最好。」莫柔心語氣坦誠，「我觀你行事周密，心性沉穩，倒頗有幾分膽識與能力，對此事，我其實頗為看好。」
「當然，我龍象派從不會叫人白忙一場。」
「功法、寶藥、或是其他.....．只要你提的要求在我派能力範圍內，且不違道義，皆可開口。」
「若你能將我兒莫辭......以及其他受困弟子平安帶出，我莫柔心個人，便欠你一份人情。」
聞言，黎念陷入了沉默。
莫柔心略作停頓，似乎為了打消黎念的部分疑慮，緩聲解釋道：「此行風險，也並非全無準備。」
「為保穩妥，我等已向妖魔司求援，屆時會有一位靈樞境校尉自願封閉心念、壓制修為，隨隊進入，以應對意外。」
莫柔心站起身，走到窗邊，望了一眼天色：「此行定於今日傍晚出發。若你思量後有意參與，便在戌時初刻前，到西城門外尋我。」
「不論你作何決定，」莫柔心再次朝黎念微微頷首，「我龍象派，都感謝你先前提供幽曇花線索的情分。」
黎念沉吟片刻，抬眼望向莫柔心：「莫長老以龍象派長老之尊，親自來邀。在下，實在沒有推辭的理由。」
「在下無門無派，如今困於靈樞之前。」
「修行路上諸多關隘，無人指點，如盲人摸象。」
頓了一頓，黎念清晰開口：「若是此事功成——」
「在下想求一份貴派關於靈樞境的修行心得，不拘是誰的感悟，只要是真實的突破心得，不知此事，可否？」
黎念目光閃爍，心中思量卻轉得極快。
玄心念劍既能有這般效果，八派皆有弟子失陷，豈會只有龍象派想到此劍？
龍象派行事還算磊落，肯以長老之身明面來請。
若是換作某些宗派......手段恐怕就不會這般「客氣」了。
既如此，不如順勢應下。
換取靈樞境一份修行心得，爭取早日破境。
莫柔心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訝色。
她沒想到黎念答應得如此果斷。
莫柔心並無猶豫，當即頷首：「若此次能順利將我派弟子帶出一，「我早年突破靈樞時，曾留下一份《靈樞心悟錄》，其間所載皆是我親身所歷、所悟，可以予你。」
「你日後修行途中，但凡對靈樞境有任何不解、困惑之處，皆可來問我。
應下此事後，黎念未再多留，便先行離去，準備一番。
待他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望江樓一樓大堂的角落裡，一個身影動了。
那是個膚色曬成小麥色的年輕女子，身形嬌小卻異常精悍，赤著雙足，一身利落的短袖勁裝繃出清晰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手裡還提著一條油亮碩大的醬膀蹄，正啃得滿嘴油光，目光卻一直似有若無地瞟向樓梯。
此時她三兩下啃淨了骨縫裡的肉，隨手將骨頭往桌上一丟，赤足一蹬，矯健地躍上二樓，徑直推門進了雅間。
「娘親，」她抹了抹嘴，聲音清脆利落，「這人靠譜嗎？藏頭露尾的，連真臉都不敢露，怕不是什麼從外州潛逃過來的誅逆榜犯人吧？」
莫柔心眉頭微蹙：「輕輕，此番妄境，我龍象派弟子失陷最多，你的幾位師兄，皆在其中。」
「派中開元前中期的弟子進去，不過是多幾個人困著。眼下，多為你尋一個幫手，總歸是好的。」
「識人，終歸要觀其行、察其心。此人雖不知根底，但修繕兄弟堂、給老弱送藥、暗裡周全那些無依之人，樁樁件件，做不了假。」
「一個心懷善意之人，總比那些滿口道義卻行事詭譎之輩，更值得託付幾分」
。
莫輕輕卻撇了撇嘴：「我倒不擔心他心性如何，量他也不敢騙到娘親頭上。
我只怕這人實力不濟..
」
她眼神銳利起來，像嗅到風險的小獸：「進了妄境，真遇上兇險，我怕他非但幫不上忙，反倒要牽扯我的心神去護他。」
「更別說......」莫輕輕聲音壓低，透出冷意，「獵妖時八派尚能維持表面和氣，可妄境裡頭，誰知道其他幾派的人會動什麼心思？」
「保不齊就有人想趁機把師兄們徹底留在裡面，好讓我龍象派青黃不接，十年頹靡。
「但對於開元境修士來說，它能讓你提前、暫時地觸摸到靈樞境的部分玄妙，這誘惑......非同小可。」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你的幸運之處。」
「此寶若真是那種足以引動靈樞境修士貪念的稀世之物，你絕無可能安然攜之至今。」
莫柔心的語氣平淡，卻字字敲在黎念心頭：「當然，你能安穩至今，也不全憑運氣。」
「你行事足夠收斂，分寸拿捏得准。無面客雖然時常現身，但都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地帶周旋，卻始終未做任何出格、足以引人注目之事。」
「即便偶有人對你那柄劍生出貪念，也難尋你真正的行蹤軌跡。」
「然而在真正修為高深者看來......」莫柔心微微搖頭，目光裡帶著一種洞悉的平靜，「你那些改換形容、遮掩行藏的手段，不過是同一層薄紗，多覆了幾重罷了。」
「術法玄妙，無奇不有。」
黎念聞言，心中凜然，脊背微微繃緊。
這話的意思很清楚，若真有靈樞境修士存心要找他，總有辦法。
只不過，迄今為止尚未有人真正費這份心思罷了。
回想這段時日，黎念自認為已足夠謹慎。
黎念已竭力避免沾染他人因果過深，行事處處小心，連送藥這等小事也必改換形貌、點到即止，絕不旁生枝節。
他一心只求修為精進，避開一切是非。
可心底那縷不安，卻始終未曾消散。
直至此刻，在莫柔心平靜的話語間，黎念忽然明悟了這份不安的根源。
一來，修行九境，高深者不知凡幾。倘若真有人不明緣由地決意對自己出手，世間玄奇術法層出不窮，自己終究不可能做到百密而無一疏。
二來，不沾染因果，於黎念確實輕鬆省事，免了纏身的麻煩，少了負累的糾葛。
可對世間他人而言，他同樣是個「隨時可消失之人」。
身如無根之木，命似風中野草。
若化用前世某句名言，黎念或許該說：「不沾因果、沒有人情的道途，或許.
.反而更易短命。」
心念至此，一股警醒之意驟然升起。
黎念不再低頭，反而抬眼正視莫柔心，鄭重抱拳：「多謝莫長老點撥，在下受教了。」
莫柔心見他聽進去了，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話鋒隨即轉回正題：「那處妄境，本質其實頗為脆弱，其力量上限，僅能困住、迷惑靈樞境以下的修士。」
「其中能具現的威脅，其上限，大抵也只相當於開元境圓滿的層次。」
「若由我等靈樞境以上之人強行出手破境，妄境崩滅時的反噬與衝擊，極可能會對深陷其中的弟子心念造成不可逆的創傷。」
她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被困者，皆是我八派精心培養的核心弟子，是未來的棟樑，絕不容有失。」
「因此，我等商議後決定，派遣一支精銳的開元境小隊潛入，從內部設法將他們平安帶出。」
「而在那樣一個以扭曲心念、惑亂感知為核心的妄境之中，你這柄能假持玄心的玄心念劍......或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
莫柔心目光直視黎念，不再繞彎：「故此，我龍象派此番所求，是你身懷的玄心念劍。」
「但我也知曉，這般妙用的靈樞異寶，哪能輕易出借。」
「若閣下願意，親身持劍入內營救我龍象派弟子，那便是最好。」莫柔心語氣坦誠，「我觀你行事周密，心性沉穩，倒頗有幾分膽識與能力，對此事，我其實頗為看好。」
「當然，我龍象派從不會叫人白忙一場。」
「功法、寶藥、或是其他.....．只要你提的要求在我派能力範圍內，且不違道義，皆可開口。」
「若你能將我兒莫辭......以及其他受困弟子平安帶出，我莫柔心個人，便欠你一份人情。」
聞言，黎念陷入了沉默。
莫柔心略作停頓，似乎為了打消黎念的部分疑慮，緩聲解釋道：「此行風險，也並非全無準備。」
「為保穩妥，我等已向妖魔司求援，屆時會有一位靈樞境校尉自願封閉心念、壓制修為，隨隊進入，以應對意外。」
莫柔心站起身，走到窗邊，望了一眼天色：「此行定於今日傍晚出發。若你思量後有意參與，便在戌時初刻前，到西城門外尋我。」
「不論你作何決定，」莫柔心再次朝黎念微微頷首，「我龍象派，都感謝你先前提供幽曇花線索的情分。」
黎念沉吟片刻，抬眼望向莫柔心：「莫長老以龍象派長老之尊，親自來邀。在下，實在沒有推辭的理由。」
「在下無門無派，如今困於靈樞之前。」
「修行路上諸多關隘，無人指點，如盲人摸象。」
頓了一頓，黎念清晰開口：「若是此事功成——」
「在下想求一份貴派關於靈樞境的修行心得，不拘是誰的感悟，只要是真實的突破心得，不知此事，可否？」
黎念目光閃爍，心中思量卻轉得極快。
玄心念劍既能有這般效果，八派皆有弟子失陷，豈會只有龍象派想到此劍？
龍象派行事還算磊落，肯以長老之身明面來請。
若是換作某些宗派......手段恐怕就不會這般「客氣」了。
既如此，不如順勢應下。
換取靈樞境一份修行心得，爭取早日破境。
莫柔心聞言，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訝色。
她沒想到黎念答應得如此果斷。
莫柔心並無猶豫，當即頷首：「若此次能順利將我派弟子帶出一，「我早年突破靈樞時，曾留下一份《靈樞心悟錄》，其間所載皆是我親身所歷、所悟，可以予你。」
「你日後修行途中，但凡對靈樞境有任何不解、困惑之處，皆可來問我。
應下此事後，黎念未再多留，便先行離去，準備一番。
待他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望江樓一樓大堂的角落裡，一個身影動了。
那是個膚色曬成小麥色的年輕女子，身形嬌小卻異常精悍，赤著雙足，一身利落的短袖勁裝繃出清晰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她手裡還提著一條油亮碩大的醬膀蹄，正啃得滿嘴油光，目光卻一直似有若無地瞟向樓梯。
此時她三兩下啃淨了骨縫裡的肉，隨手將骨頭往桌上一丟，赤足一蹬，矯健地躍上二樓，徑直推門進了雅間。
「娘親，」她抹了抹嘴，聲音清脆利落，「這人靠譜嗎？藏頭露尾的，連真臉都不敢露，怕不是什麼從外州潛逃過來的誅逆榜犯人吧？」
莫柔心眉頭微蹙：「輕輕，此番妄境，我龍象派弟子失陷最多，你的幾位師兄，皆在其中。」
「派中開元前中期的弟子進去，不過是多幾個人困著。眼下，多為你尋一個幫手，總歸是好的。」
「識人，終歸要觀其行、察其心。此人雖不知根底，但修繕兄弟堂、給老弱送藥、暗裡周全那些無依之人，樁樁件件，做不了假。」
「一個心懷善意之人，總比那些滿口道義卻行事詭譎之輩，更值得託付幾分」
。
莫輕輕卻撇了撇嘴：「我倒不擔心他心性如何，量他也不敢騙到娘親頭上。
我只怕這人實力不濟..
」
她眼神銳利起來，像嗅到風險的小獸：「進了妄境，真遇上兇險，我怕他非但幫不上忙，反倒要牽扯我的心神去護他。」
「更別說......」莫輕輕聲音壓低，透出冷意，「獵妖時八派尚能維持表面和氣，可妄境裡頭，誰知道其他幾派的人會動什麼心思？」
「保不齊就有人想趁機把師兄們徹底留在裡面，好讓我龍象派青黃不接，十年頹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