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假持玄心
第114章 假持玄心
若非趙熙然那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讓他提前一線察覺到段宇峰的潛入，自己恐怕已在對方精心準備的偷襲下受傷。
「這靈樞異寶，果非凡物。」
思緒落定，他終於將目光投向靜靜置於桌面的那柄純白短劍【玄心念劍】。
伸手拿起，觸手冰涼，質地奇特，純白如玉卻並不通透，隱隱能感到細微的紋路。
像是以某種未知異獸的骨骼打磨雕琢而成。
黎念嘗試著將一絲真元緩緩注入。
「嗡劍身上流轉過一抹白光。
下一刻，黎念只覺得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倏然沉入了一個奇妙的境地。
並非昏迷，而是意識空前清晰、敏銳，仿佛在眉心之間，悄然睜開了一隻無形的「眼睛」。
透過這隻眼睛，他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色彩淡化，輪廓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念層面上的本質性感知。
剎那間，關於此劍的諸多玄妙，在黎念心中明晰起來。
聽雨樓「聽雨玄心」一道，在於破入靈樞境後，能凝練一顆能洞悉微觀的「玄心」。
而這柄【玄心念劍】的作用，便是能讓尚未步入靈樞境的修士，能提前短暫地借用一絲「玄心」的威能，進入一種奇特的【假持玄心】狀態。
在此狀態下，持有者可施展兩種源自「玄心」的玄妙手段：
其一，便是段宇峰曾對他使用的一施加「知見障」。
能短暫抹除他人知見中關於自己的存在。
即便面對真正的靈樞境修士，若對方未全神貫注以心念掃視，亦可起到一瞬的遮蔽之效。
其二，則是提前獲得心念層面的感知能力。
此刻，在黎念的第三隻眼中，自己的感知範圍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向外蔓延，輕易覆蓋了整個院落，並繼續向外延伸，直至將白府外圍的街道巷陌也納入其中。
感知所及，一片空茫。
唯獨在白府之內，黎念的感知中則清晰映照出兩團截然不同的心念之火。
偏房方向，那是一簇明亮、活躍、帶著些許不安與擔憂情緒的「火焰」，跳躍不定，正是蘇瑤。
在她不遠處，另一團火焰卻微弱得近乎熄滅，僅餘一點幾不可察的黯淡火星。這是心念受損的趙熙然。
「隱匿呼吸真元，本就是我所長。如今有此劍在手，於感知幽微、隱匿心念這兩件事上，我算是再無破綻。」
黎念心中思忖。
「日後若要暗中行事，便利了太多。」
這便利讓黎念欣喜，卻也帶來更深的警醒。
「此劍不過讓我提前窺見靈樞境玄妙的一角，便已有如此神異。」
「真正的靈樞境修士，其手段又該何等莫測？」
「即便以我如今的功體根基與術法博雜，對上開元境圓滿還能有周旋餘地，但若直面靈樞境前期，則無存活可能。」
「看來日後行事，須如履薄冰，不可再存絲毫僥倖。」
黎念暗暗道。
「不過八派獵妖在即，這恰是我儘快將修為推至開元境圓滿的絕佳時機。」
獵妖盛會，意味著大量八派弟子將與妖物血腥搏殺。
這個過程必然伴隨大量傷亡—修行者的，與妖物的。
殮屍所，一間驗房內。
段宇峰那具屍身，被平置在青石桌案上。
黎念與許革正俯身湊近，手指或虛點或輕觸，專注地勘驗著每一處猙獰的傷口與痕跡。
房門被推開，一道臃腫的身影遮住了門外的天光。
羅新言挺著那標誌性的碩大肚腹，挪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角落唯一一張稍寬的條凳上也不客氣，挪過去費力地將自己壓了進去，木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如何？可驗出什麼眉目了？」
黎念與許革聞聲，立刻轉過身來，齊聲行禮：「羅大人。」
許革率先上前一步，條理清晰地稟報導：「回大人，屍身已基本勘驗完畢。」
「致命傷明確，系顱骨遭重擊徹底碎裂所致。此外，周身骨骼多處折斷，尤其胸腹部位。」
「結合其半身大面積的灼傷，以及現場殘留的痕跡推斷，應當是烈陽門的招牌殺伐術法【熾陽】。」
待許革說完，黎念緊接著上前半步，補充道：「據龍象派弟子鐵莫辭所說，與段宇峰交手並最終擊殺他的，是一名自稱無面客的神秘人。」
「當晚段宇峰先在城內襲殺了兩名原聽雨樓弟子及一名當值守城的鎮獄衛，製造混亂與出城假象，實則仍潛藏於城內，最終被這無面客尋到並擊殺。」
羅新言聽罷，肥胖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隨意地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聽雨樓這攤子破事本就在我職權之內，這小子這幾日上躥下跳，鬧得城裡不太平。」
「我手上事情繁多，一時沒顧上收拾他，如今既然死了，倒也算給這事收尾了。」
他揮了揮肉厚的手掌：「屍身儘快處理完，扔進地火爐燒了吧。」
「是。」
黎念與許革同時抱拳應命。
許革眼珠微轉，以想起什麼，試探著道：「大人，還有一事，那柄從段宇峰手中遺失的靈樞異寶【玄心念劍】，已被那無面客奪走。」
「此人來歷不明，藏頭露尾，行事詭秘，您看，我們是否要暗中追查一番，摸清其跟腳？若能將其擒獲，奪回異寶.，「以大人之能，想必手到擒來。」
羅新言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什麼強盜路數？見著好東西就想著搶過來？」
「那無面客犯了哪條律法？屠了哪個百姓？我妖魔司憑什麼要去查他、抓他？他殺的，是板上釘釘的誅逆榜要犯！」
「本官還擔心，他這般藏頭露尾，不敢光明正大來我妖魔司領這份懸賞呢！
若人人都這般，咱們這誅逆榜的威信，往後還立不立得住？」
許革被這番話說得麵皮微熱，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
羅新言不再看他，肥胖的身軀在條凳上挪動了一下：「建陽城有多大？城內的、城外來的修行之人有多少？若但凡有個厲害人物冒頭，有點好東西現世，我妖魔司便要刨根問底、事事追查.，.，.那我們還干不干正事了？精力該放在何處？」
「我大玄立國，妖魔司設立，首要之敵，永遠是妖魔！」
說罷，羅新言已經起身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行了，這具屍首忙完了就都散了吧。好生歇幾日，養足精神。」
「八派獵妖就在眼前，到時候，你等可有得忙了。」
話音落下，那臃腫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黎念聞言，心底也是鬆了一口氣。
也算是摸清楚了妖魔司對於無面客的態度。
「日後，倒可繼續以無面客之名，相機行事了。」
對於妖魔司整體而言，只要此人不公然觸犯妖魔司鐵律，不破壞建陽城的基本秩序，便不會太過在意。
只是具體到每一個披著妖魔司官皮的個人而言，他們心中是否有難以抑制的貪念？
是否會為了一柄靈樞異寶，不惜私下動作？
這便是難以預料之事了。
人心難測，此乃常態。
想到這裡，黎念心中已有了決斷。
那建陽誅逆榜上關於段宇峰的十株寶藥懸賞，雖則誘人，但他不打算去領了況且，就現階段而言，常規的寶藥對他修為的推進也並無太大作用。
便在此時，黎念眼前無聲浮現兩行字跡：「【亡者】：段宇峰（開元境後期）」
「【遺念】：查明聽雨樓覆滅的真相，讓一切相關者付出代價。」
黎念心底暗暗道了一聲：「拒了。」
「且等八派獵妖吧。」
若非趙熙然那突如其來的異常反應，讓他提前一線察覺到段宇峰的潛入，自己恐怕已在對方精心準備的偷襲下受傷。
「這靈樞異寶，果非凡物。」
思緒落定，他終於將目光投向靜靜置於桌面的那柄純白短劍【玄心念劍】。
伸手拿起，觸手冰涼，質地奇特，純白如玉卻並不通透，隱隱能感到細微的紋路。
像是以某種未知異獸的骨骼打磨雕琢而成。
黎念嘗試著將一絲真元緩緩注入。
「嗡劍身上流轉過一抹白光。
下一刻，黎念只覺得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倏然沉入了一個奇妙的境地。
並非昏迷，而是意識空前清晰、敏銳，仿佛在眉心之間，悄然睜開了一隻無形的「眼睛」。
透過這隻眼睛，他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色彩淡化，輪廓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念層面上的本質性感知。
剎那間，關於此劍的諸多玄妙，在黎念心中明晰起來。
聽雨樓「聽雨玄心」一道，在於破入靈樞境後，能凝練一顆能洞悉微觀的「玄心」。
而這柄【玄心念劍】的作用，便是能讓尚未步入靈樞境的修士，能提前短暫地借用一絲「玄心」的威能，進入一種奇特的【假持玄心】狀態。
在此狀態下，持有者可施展兩種源自「玄心」的玄妙手段：
其一，便是段宇峰曾對他使用的一施加「知見障」。
能短暫抹除他人知見中關於自己的存在。
即便面對真正的靈樞境修士，若對方未全神貫注以心念掃視，亦可起到一瞬的遮蔽之效。
其二，則是提前獲得心念層面的感知能力。
此刻，在黎念的第三隻眼中，自己的感知範圍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向外蔓延，輕易覆蓋了整個院落，並繼續向外延伸，直至將白府外圍的街道巷陌也納入其中。
感知所及，一片空茫。
唯獨在白府之內，黎念的感知中則清晰映照出兩團截然不同的心念之火。
偏房方向，那是一簇明亮、活躍、帶著些許不安與擔憂情緒的「火焰」，跳躍不定，正是蘇瑤。
在她不遠處，另一團火焰卻微弱得近乎熄滅，僅餘一點幾不可察的黯淡火星。這是心念受損的趙熙然。
「隱匿呼吸真元，本就是我所長。如今有此劍在手，於感知幽微、隱匿心念這兩件事上，我算是再無破綻。」
黎念心中思忖。
「日後若要暗中行事，便利了太多。」
這便利讓黎念欣喜，卻也帶來更深的警醒。
「此劍不過讓我提前窺見靈樞境玄妙的一角，便已有如此神異。」
「真正的靈樞境修士，其手段又該何等莫測？」
「即便以我如今的功體根基與術法博雜，對上開元境圓滿還能有周旋餘地，但若直面靈樞境前期，則無存活可能。」
「看來日後行事，須如履薄冰，不可再存絲毫僥倖。」
黎念暗暗道。
「不過八派獵妖在即，這恰是我儘快將修為推至開元境圓滿的絕佳時機。」
獵妖盛會，意味著大量八派弟子將與妖物血腥搏殺。
這個過程必然伴隨大量傷亡—修行者的，與妖物的。
殮屍所，一間驗房內。
段宇峰那具屍身，被平置在青石桌案上。
黎念與許革正俯身湊近，手指或虛點或輕觸，專注地勘驗著每一處猙獰的傷口與痕跡。
房門被推開，一道臃腫的身影遮住了門外的天光。
羅新言挺著那標誌性的碩大肚腹，挪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角落唯一一張稍寬的條凳上也不客氣，挪過去費力地將自己壓了進去，木凳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如何？可驗出什麼眉目了？」
黎念與許革聞聲，立刻轉過身來，齊聲行禮：「羅大人。」
許革率先上前一步，條理清晰地稟報導：「回大人，屍身已基本勘驗完畢。」
「致命傷明確，系顱骨遭重擊徹底碎裂所致。此外，周身骨骼多處折斷，尤其胸腹部位。」
「結合其半身大面積的灼傷，以及現場殘留的痕跡推斷，應當是烈陽門的招牌殺伐術法【熾陽】。」
待許革說完，黎念緊接著上前半步，補充道：「據龍象派弟子鐵莫辭所說，與段宇峰交手並最終擊殺他的，是一名自稱無面客的神秘人。」
「當晚段宇峰先在城內襲殺了兩名原聽雨樓弟子及一名當值守城的鎮獄衛，製造混亂與出城假象，實則仍潛藏於城內，最終被這無面客尋到並擊殺。」
羅新言聽罷，肥胖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隨意地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聽雨樓這攤子破事本就在我職權之內，這小子這幾日上躥下跳，鬧得城裡不太平。」
「我手上事情繁多，一時沒顧上收拾他，如今既然死了，倒也算給這事收尾了。」
他揮了揮肉厚的手掌：「屍身儘快處理完，扔進地火爐燒了吧。」
「是。」
黎念與許革同時抱拳應命。
許革眼珠微轉，以想起什麼，試探著道：「大人，還有一事，那柄從段宇峰手中遺失的靈樞異寶【玄心念劍】，已被那無面客奪走。」
「此人來歷不明，藏頭露尾，行事詭秘，您看，我們是否要暗中追查一番，摸清其跟腳？若能將其擒獲，奪回異寶.，「以大人之能，想必手到擒來。」
羅新言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哼：「什麼強盜路數？見著好東西就想著搶過來？」
「那無面客犯了哪條律法？屠了哪個百姓？我妖魔司憑什麼要去查他、抓他？他殺的，是板上釘釘的誅逆榜要犯！」
「本官還擔心，他這般藏頭露尾，不敢光明正大來我妖魔司領這份懸賞呢！
若人人都這般，咱們這誅逆榜的威信，往後還立不立得住？」
許革被這番話說得麵皮微熱，訕訕地撓了撓後腦勺。
羅新言不再看他，肥胖的身軀在條凳上挪動了一下：「建陽城有多大？城內的、城外來的修行之人有多少？若但凡有個厲害人物冒頭，有點好東西現世，我妖魔司便要刨根問底、事事追查.，.，.那我們還干不干正事了？精力該放在何處？」
「我大玄立國，妖魔司設立，首要之敵，永遠是妖魔！」
說罷，羅新言已經起身向門口走去。
臨出門前，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行了，這具屍首忙完了就都散了吧。好生歇幾日，養足精神。」
「八派獵妖就在眼前，到時候，你等可有得忙了。」
話音落下，那臃腫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外。
黎念聞言，心底也是鬆了一口氣。
也算是摸清楚了妖魔司對於無面客的態度。
「日後，倒可繼續以無面客之名，相機行事了。」
對於妖魔司整體而言，只要此人不公然觸犯妖魔司鐵律，不破壞建陽城的基本秩序，便不會太過在意。
只是具體到每一個披著妖魔司官皮的個人而言，他們心中是否有難以抑制的貪念？
是否會為了一柄靈樞異寶，不惜私下動作？
這便是難以預料之事了。
人心難測，此乃常態。
想到這裡，黎念心中已有了決斷。
那建陽誅逆榜上關於段宇峰的十株寶藥懸賞，雖則誘人，但他不打算去領了況且，就現階段而言，常規的寶藥對他修為的推進也並無太大作用。
便在此時，黎念眼前無聲浮現兩行字跡：「【亡者】：段宇峰（開元境後期）」
「【遺念】：查明聽雨樓覆滅的真相，讓一切相關者付出代價。」
黎念心底暗暗道了一聲：「拒了。」
「且等八派獵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