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現身
第108章 現身
段宇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緊握著短劍的手上，眼神柔和了幾分。
「聽雨樓是我師門，雲舒，亦是我師尊。師門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了。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那股柔和迅速被冰寒的恨意取代：「但無面客，是真實存在的。」
「玄序告訴我，那人同樣擁有改換面容的能力。」
「不殺此人，難泄我心頭之恨。」
他抬起頭，眼底涌動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暗火：「即便暫時揪不出此人，我也要尋幾個妖魔衛開刀。這口鬱結之氣，總需有人用血來償。」
丁修己胸膛起伏几下，終於將那陣激烈的情緒強壓下去。
他坐回原位，聲音恢復了平靜：「即便如此，你也千不該，萬不該如此大張旗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沒有絲毫掩飾，就殺了那個鎮獄衛周承宗！如今整個建陽城，各方勢力，哪個不在掘地三尺地尋你？！」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你是否就藏在八派之中！我這裡，也快藏不住你了！」
段宇峰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迷茫與錯愕。
他潛回建陽城已有多日，自問行事極為謹慎，真正出手僅有襲殺瞿長風那一次，且事後還刻意處理了現場，抹去聽雨樓術法的明顯特徵。
電光石火間，一個冰冷的名字划過腦海。
「是......那無面客。」
段宇峰瞳孔微縮，聲音沉了下去：「定是那人，不僅會我樓中術法，更將此事徹底推到了我頭上。」
丁修己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無論是誰，你已經暴露了，成了眾矢之的！」
「明日之前，你必須離開此處。走得越遠越好，別再回建陽城。」
他停頓片刻，站起身，背對著段宇峰，最後那句話說得極重：「此後若再相見，我必以碧霞派弟子身份，斬你於劍下。」
段宇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一口枯井。
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雲舒已死，我段宇峰，早就已經是死人了。」
入夜，斂屍所。
今日新到的一批妖屍里，混著七八具開元境妖物的殘軀，處理起來頗為費力。
待黎念處理完，踏出院門時，天色已徹底黑透。
他剛要走，身後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白大人，留步！」許革快步趕了上來，臉上帶著笑意，「今日可否同行一段？回家的路，正好順道。」
黎念倒也沒有意見，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沿長街緩緩而行。
許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兩側巷口與屋檐，肩背微微繃著，透著股不易察覺的警惕。
黎念看在眼裡，笑著開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許兄執意與我同行，莫非是真怕那段宇峰尋上門來？
，，許革倒也不掩飾：「多個心眼總沒錯。一個開元後期、手裡還握著聽雨樓異寶的瘋子藏在暗處，說一點不怵，那是假的。」
「那你更不該與我同行。」黎念輕笑道，繼續往前走著，「我功體殘破，不過能使出幾道歸藏術罷了。若真遇上他，怕是連擋一招的用處都沒有。」
許革咧了咧嘴，拍了拍腰間的制式長刀：「多雙眼睛，多把刀，總歸壯些膽氣。」
正說話間，前方街口陡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四道極其雄壯的身影自另一條巷子轉出，如鐵塔般堵住了半幅街道。
個個身高九尺有餘，筋肉虬結，將單薄的勁裝撐得緊繃欲裂。
最扎眼的是那幾乎剃光的頭頂，正是龍象派弟子的標誌裝束。
雖形似苦行僧侶，腰間卻晃蕩著碩大的酒葫蘆，步伐沉猛，帶著一股混不吝的草莽氣。
這四人氣息沉渾，皆在開元境，此刻卻步履匆匆，朝著城西方向疾奔而去，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面微震。
許革目光一凝，低聲道：「龍象派的人？這深更半夜，成群結隊在外疾行，方向也不是回他們駐地。」
他話音未落—
「咻——嘭！」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猛地撕裂夜空。
「是司里的赤鱗哨箭！」許革臉色微變，認出了這妖魔司用於附近同僚示警、召援的常規信號，「那邊有情況！」
黎念目光一凝，低聲道：「許是段宇峰漏了行藏。」
許革指向哨箭升起的方向：「那是城北，已近外廓。他不是要藏，而是想趁夜強行出城。」
這幾日，無論妖魔司還是八派弟子，皆在城中鋪開大網，紛紛四處搜尋。
段宇峰雖有異寶傍身，卻無黎念這般收斂真元之能，只要與人交手、稍露真元波動，便如暗夜螢火，極易被各方察覺。
建陽城雖大，在近乎全城勢力的合圍搜查下，被揪出尾巴是遲早的事。
據說，連那位庚字旗的鎮獄司校尉都暫且擱下了手中要務，親自坐鎮追索。
許革望著哨箭升騰的方向，眼底閃過幾分躍躍欲試，試探道：「要不......過去瞧瞧情況？」
黎念聞言，側目看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還怕他暗中尋仇？此刻怎又敢往前湊？」
「怕的是暗箭，可不是明槍。」許革壓低聲音，眼中精光微閃，「如今他既已暴露，妖魔司、八派，多少雙眼睛盯著？」
「誰不想要他的人頭，不想要那柄【玄心念劍】？此人已是眾矢之的，必死之局。」
「他自顧不暇，哪還有餘力專程來對我出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這是在城內。」
「妖魔司法度之下，各派便是心有貪念，也絕不敢明著內鬥廝殺。」
「至少表面上，這是一場合規的圍獵」。」
「誰運氣好、手段硬，率先摘下他的人頭，完成了建陽誅逆榜的懸賞，誰就能拿走的懸賞和那柄劍。」
黎念聞言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平淡，搖了搖頭：「許兄自便吧。我功體有損，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朝許革略一頷首，便轉身循著另一條小巷，朝白府方向走去。
黎念雖然心中頗為意動，但還是按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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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宇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緊握著短劍的手上，眼神柔和了幾分。
「聽雨樓是我師門，雲舒，亦是我師尊。師門要我做什麼，我便做了。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那股柔和迅速被冰寒的恨意取代：「但無面客，是真實存在的。」
「玄序告訴我，那人同樣擁有改換面容的能力。」
「不殺此人，難泄我心頭之恨。」
他抬起頭，眼底涌動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暗火：「即便暫時揪不出此人，我也要尋幾個妖魔衛開刀。這口鬱結之氣，總需有人用血來償。」
丁修己胸膛起伏几下，終於將那陣激烈的情緒強壓下去。
他坐回原位，聲音恢復了平靜：「即便如此，你也千不該，萬不該如此大張旗鼓地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沒有絲毫掩飾，就殺了那個鎮獄衛周承宗！如今整個建陽城，各方勢力，哪個不在掘地三尺地尋你？！」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你是否就藏在八派之中！我這裡，也快藏不住你了！」
段宇峰眼底閃過一絲真實的迷茫與錯愕。
他潛回建陽城已有多日，自問行事極為謹慎，真正出手僅有襲殺瞿長風那一次，且事後還刻意處理了現場，抹去聽雨樓術法的明顯特徵。
電光石火間，一個冰冷的名字划過腦海。
「是......那無面客。」
段宇峰瞳孔微縮，聲音沉了下去：「定是那人，不僅會我樓中術法，更將此事徹底推到了我頭上。」
丁修己微微一怔，隨即搖頭：「無論是誰，你已經暴露了，成了眾矢之的！」
「明日之前，你必須離開此處。走得越遠越好，別再回建陽城。」
他停頓片刻，站起身，背對著段宇峰，最後那句話說得極重：「此後若再相見，我必以碧霞派弟子身份，斬你於劍下。」
段宇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如同一口枯井。
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雲舒已死，我段宇峰，早就已經是死人了。」
入夜，斂屍所。
今日新到的一批妖屍里，混著七八具開元境妖物的殘軀，處理起來頗為費力。
待黎念處理完，踏出院門時，天色已徹底黑透。
他剛要走，身後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白大人，留步！」許革快步趕了上來，臉上帶著笑意，「今日可否同行一段？回家的路，正好順道。」
黎念倒也沒有意見，點了點頭。
二人並肩，沿長街緩緩而行。
許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兩側巷口與屋檐，肩背微微繃著，透著股不易察覺的警惕。
黎念看在眼裡，笑著開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許兄執意與我同行，莫非是真怕那段宇峰尋上門來？
，，許革倒也不掩飾：「多個心眼總沒錯。一個開元後期、手裡還握著聽雨樓異寶的瘋子藏在暗處，說一點不怵，那是假的。」
「那你更不該與我同行。」黎念輕笑道，繼續往前走著，「我功體殘破，不過能使出幾道歸藏術罷了。若真遇上他，怕是連擋一招的用處都沒有。」
許革咧了咧嘴，拍了拍腰間的制式長刀：「多雙眼睛，多把刀，總歸壯些膽氣。」
正說話間，前方街口陡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四道極其雄壯的身影自另一條巷子轉出，如鐵塔般堵住了半幅街道。
個個身高九尺有餘，筋肉虬結，將單薄的勁裝撐得緊繃欲裂。
最扎眼的是那幾乎剃光的頭頂，正是龍象派弟子的標誌裝束。
雖形似苦行僧侶，腰間卻晃蕩著碩大的酒葫蘆，步伐沉猛，帶著一股混不吝的草莽氣。
這四人氣息沉渾，皆在開元境，此刻卻步履匆匆，朝著城西方向疾奔而去，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面微震。
許革目光一凝，低聲道：「龍象派的人？這深更半夜，成群結隊在外疾行，方向也不是回他們駐地。」
他話音未落—
「咻——嘭！」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猛地撕裂夜空。
「是司里的赤鱗哨箭！」許革臉色微變，認出了這妖魔司用於附近同僚示警、召援的常規信號，「那邊有情況！」
黎念目光一凝，低聲道：「許是段宇峰漏了行藏。」
許革指向哨箭升起的方向：「那是城北，已近外廓。他不是要藏，而是想趁夜強行出城。」
這幾日，無論妖魔司還是八派弟子，皆在城中鋪開大網，紛紛四處搜尋。
段宇峰雖有異寶傍身，卻無黎念這般收斂真元之能，只要與人交手、稍露真元波動，便如暗夜螢火，極易被各方察覺。
建陽城雖大，在近乎全城勢力的合圍搜查下，被揪出尾巴是遲早的事。
據說，連那位庚字旗的鎮獄司校尉都暫且擱下了手中要務，親自坐鎮追索。
許革望著哨箭升騰的方向，眼底閃過幾分躍躍欲試，試探道：「要不......過去瞧瞧情況？」
黎念聞言，側目看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還怕他暗中尋仇？此刻怎又敢往前湊？」
「怕的是暗箭，可不是明槍。」許革壓低聲音，眼中精光微閃，「如今他既已暴露，妖魔司、八派，多少雙眼睛盯著？」
「誰不想要他的人頭，不想要那柄【玄心念劍】？此人已是眾矢之的，必死之局。」
「他自顧不暇，哪還有餘力專程來對我出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這是在城內。」
「妖魔司法度之下，各派便是心有貪念，也絕不敢明著內鬥廝殺。」
「至少表面上，這是一場合規的圍獵」。」
「誰運氣好、手段硬，率先摘下他的人頭，完成了建陽誅逆榜的懸賞，誰就能拿走的懸賞和那柄劍。」
黎念聞言心中微動，面上卻依舊平淡，搖了搖頭：「許兄自便吧。我功體有損，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說罷，他不再多言，朝許革略一頷首，便轉身循著另一條小巷，朝白府方向走去。
黎念雖然心中頗為意動，但還是按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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