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杜誠
第102章 杜誠
但這契機，他卻遲遲不敢去觸碰。
突破開元境，短則需一兩個時辰心神凝聚，長則更久。
而那幾人，不僅在四處、乃至在他平日生活的街巷裡，都布下了若有若無的眼線。
尤其在武卒營內，最近找茬生事格外頻繁。
言語挑釁已是家常便飯，更時常尋釁動手，推搡、使絆子。
乃至在演武對練時「失了分寸」，下手又重又陰。
一旦邵武澤閉門嘗試破境，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恰好聞訊而來，尋釁滋事，乃至直接出手干擾？
更何況......在這樣被人暗中窺伺、連累妹妹都不得安寧的心境之下，邵武澤真能摒除雜念，心無旁騖地衝擊那道關隘嗎？
「哥，」邵文惜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聲音里滿是憂心，「你也不能一直這麼等下去呀......要不然，去求求那位褚大人？？」
「不必。」邵武澤搖了搖頭，眼神卻逐漸沉凝，「我已有計較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決斷的鋒芒。
就在今晚，武卒營的教頭排了值夜。
恰是邵武澤與杜誠兩人一組。
邵武澤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纏繞著他的惡意，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杜誠那幾人......恐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要在這巡夜的時機里，對他做點什麼了。
當然—
邵武澤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他也一樣，按捺不住了。
白日的喧囂很快褪去。
暮色四合，到了巡夜點卯的時辰。
一位身著玄色妖魔衛制服的男子，領著一隊武卒裝束的人手，在集合處沉聲吩咐：「兩人一組，各巡一條街巷。」
「若有妖魔蹤跡，或見任何異端行事，即刻上報，不得延誤。」
「是，周大人！」
武卒們齊聲應諾，隨即四散開來，沒入建陽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
這名為周承宗的妖魔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顯得百無聊賴，隨意晃悠了幾步。
他的手摸索著懷中的一袋硬物。
那是昨日，杜誠私下塞給他的一小袋沉甸甸的銀錠，托他幫個小忙。
隨即，周承宗不再猶豫，調整腳步，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朝著某個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邵武澤與杜誠被分在一組，並肩走在指定的巡夜路線上。
兩人之間氣氛凝滯，一路無話。
杜誠生著兩撇稀疏的小鬍子，眼袋浮腫，眼圈發黑，一雙眼睛總像是沒睡醒般耷拉著，卻又時不時從縫隙里透出幾分陰惻惻的光。
他們負責的是一條格外僻靜的後巷，兩旁是高聳的院牆，阻隔了月光，只在地面投下一條狹長而濃郁的陰影。
兩人便走在這道陰影里，腳步放得極緩，目光警覺地掃視著牆根與轉角。
不知何時，杜誠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邵武澤仿佛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速度，向前走著。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悄然錯開，一前一後，被月光拉出兩道細長而扭曲的影子。
「嗒...嗒...嗒...
」
一時之間，唯有腳步聲在迴蕩。
邵武澤的步子沉而穩。
而杜誠的腳步則慢了一拍，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
就在這陰影最濃、巷子最深處，杜誠那帶著幾分黏膩的嗓音，悠悠地響了起來：「武澤老弟啊，你這天賦，當真是不錯。運氣，更是好得讓人眼紅。」
「從這貫通期圓滿到破開元境，看似一步，實則是道天塹。」
「老哥我在這門檻前，可是足足等了兩年，還沒拿到一枚合適的破境寶藥。」
「沒有寶藥護持，老哥我實在不敢貿然衝擊，生怕一個不慎，前功盡棄，反倒傷了根基。」
杜誠嘆了口氣：「可老弟你不一樣啊，一來武卒營，便能在武卒大比里奪下一枚寶藥......嘖，真是羨煞旁人。」
邵武澤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握緊了腰間佩刀。
他不明白杜誠為何忽然說這些，心下警惕，依舊沉默以對。
杜誠卻並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咱們之前是有些矛盾衝突，其實嘛，也都是一時意氣，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
「不如就此和解，如何？」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輕佻：「我聽說了，你有個妹妹，樣貌生得很是不錯，想來滋味定然美妙。」
「不如許配給我，往後你我成了一家人，豈不是美事一樁？」
「到時候，我是不是該喚你一聲大舅哥？」
說罷，他竟假模假樣地伸出雙手，在虛空中猥瑣地抓捏了兩下，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淫邪笑聲。
這杜誠貪好美色，在貫通期武卒中名聲早已爛透。
仗著修為和幾分關係，沒少欺辱尋常百姓家的女子。
只是苦主往往都是平民，勢單力薄，無人願為其出頭罷了。
邵武澤早就對此人深惡痛絕，此刻聽他竟敢出言侮辱自己的妹妹，胸中怒火再也無法壓制，厲聲喝道：「你敢！」
幾乎在他喝罵出聲的同一剎那，杜誠已經抽出了腰間配刀。
杜誠眼中陰測測的光芒，咧嘴獰笑：「看來大舅哥不怎麼樂意啊？沒關係！
」
「等你死了！你那好妹妹一樣是我的！你那枚破境寶藥，自然也歸我！」
「邵武澤！你莫要太自以為是！真當自己是什麼天驕了？」
「老子修的，同樣是上品功體！」
另一邊，邵武澤也已猛轉過身，腰間佩刀如一道雪亮寒光驟然出鞘！
再無須半句廢話。
兩道身影瞬間撞在一起，刀鋒相交，彼此拼殺。
邵武澤正與杜誠生死相搏。
刀光往來間，邵武澤一時間竟被杜誠逼得步步後退，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而在不遠處一個陰暗的拐角後，開元前期的鎮獄衛周承宗正懶洋洋地斜靠在牆根陰影里，雙臂抱胸，饒有興味地觀賞著這場廝殺。
若杜誠能贏，他什麼都不必做。
只當今夜一切如常，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邵武澤的屍首，自有杜誠去處理乾淨，之後再按個「失蹤」或「叛逃出城」的名目上報便是。
他周承宗只需按部就班，寫一份無關痛癢的巡夜記錄，銀子便算安穩落袋。
但這契機，他卻遲遲不敢去觸碰。
突破開元境，短則需一兩個時辰心神凝聚，長則更久。
而那幾人，不僅在四處、乃至在他平日生活的街巷裡，都布下了若有若無的眼線。
尤其在武卒營內，最近找茬生事格外頻繁。
言語挑釁已是家常便飯，更時常尋釁動手，推搡、使絆子。
乃至在演武對練時「失了分寸」，下手又重又陰。
一旦邵武澤閉門嘗試破境，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恰好聞訊而來，尋釁滋事，乃至直接出手干擾？
更何況......在這樣被人暗中窺伺、連累妹妹都不得安寧的心境之下，邵武澤真能摒除雜念，心無旁騖地衝擊那道關隘嗎？
「哥，」邵文惜看著他緊鎖的眉頭，聲音里滿是憂心，「你也不能一直這麼等下去呀......要不然，去求求那位褚大人？？」
「不必。」邵武澤搖了搖頭，眼神卻逐漸沉凝，「我已有計較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決斷的鋒芒。
就在今晚，武卒營的教頭排了值夜。
恰是邵武澤與杜誠兩人一組。
邵武澤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纏繞著他的惡意，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杜誠那幾人......恐怕是再也按捺不住，要在這巡夜的時機里，對他做點什麼了。
當然—
邵武澤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
他也一樣，按捺不住了。
白日的喧囂很快褪去。
暮色四合，到了巡夜點卯的時辰。
一位身著玄色妖魔衛制服的男子，領著一隊武卒裝束的人手，在集合處沉聲吩咐：「兩人一組，各巡一條街巷。」
「若有妖魔蹤跡，或見任何異端行事，即刻上報，不得延誤。」
「是，周大人！」
武卒們齊聲應諾，隨即四散開來，沒入建陽城縱橫交錯的街巷之中。
這名為周承宗的妖魔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顯得百無聊賴，隨意晃悠了幾步。
他的手摸索著懷中的一袋硬物。
那是昨日，杜誠私下塞給他的一小袋沉甸甸的銀錠，托他幫個小忙。
隨即，周承宗不再猶豫，調整腳步，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朝著某個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邵武澤與杜誠被分在一組，並肩走在指定的巡夜路線上。
兩人之間氣氛凝滯，一路無話。
杜誠生著兩撇稀疏的小鬍子，眼袋浮腫，眼圈發黑，一雙眼睛總像是沒睡醒般耷拉著，卻又時不時從縫隙里透出幾分陰惻惻的光。
他們負責的是一條格外僻靜的後巷，兩旁是高聳的院牆，阻隔了月光，只在地面投下一條狹長而濃郁的陰影。
兩人便走在這道陰影里，腳步放得極緩，目光警覺地掃視著牆根與轉角。
不知何時，杜誠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邵武澤仿佛毫無所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速度，向前走著。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悄然錯開，一前一後，被月光拉出兩道細長而扭曲的影子。
「嗒...嗒...嗒...
」
一時之間，唯有腳步聲在迴蕩。
邵武澤的步子沉而穩。
而杜誠的腳步則慢了一拍，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
就在這陰影最濃、巷子最深處，杜誠那帶著幾分黏膩的嗓音，悠悠地響了起來：「武澤老弟啊，你這天賦，當真是不錯。運氣，更是好得讓人眼紅。」
「從這貫通期圓滿到破開元境，看似一步，實則是道天塹。」
「老哥我在這門檻前，可是足足等了兩年，還沒拿到一枚合適的破境寶藥。」
「沒有寶藥護持，老哥我實在不敢貿然衝擊，生怕一個不慎，前功盡棄，反倒傷了根基。」
杜誠嘆了口氣：「可老弟你不一樣啊，一來武卒營，便能在武卒大比里奪下一枚寶藥......嘖，真是羨煞旁人。」
邵武澤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握緊了腰間佩刀。
他不明白杜誠為何忽然說這些，心下警惕，依舊沉默以對。
杜誠卻並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咱們之前是有些矛盾衝突，其實嘛，也都是一時意氣，算不得什麼深仇大恨。」
「不如就此和解，如何？」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輕佻：「我聽說了，你有個妹妹，樣貌生得很是不錯，想來滋味定然美妙。」
「不如許配給我，往後你我成了一家人，豈不是美事一樁？」
「到時候，我是不是該喚你一聲大舅哥？」
說罷，他竟假模假樣地伸出雙手，在虛空中猥瑣地抓捏了兩下，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淫邪笑聲。
這杜誠貪好美色，在貫通期武卒中名聲早已爛透。
仗著修為和幾分關係，沒少欺辱尋常百姓家的女子。
只是苦主往往都是平民，勢單力薄，無人願為其出頭罷了。
邵武澤早就對此人深惡痛絕，此刻聽他竟敢出言侮辱自己的妹妹，胸中怒火再也無法壓制，厲聲喝道：「你敢！」
幾乎在他喝罵出聲的同一剎那，杜誠已經抽出了腰間配刀。
杜誠眼中陰測測的光芒，咧嘴獰笑：「看來大舅哥不怎麼樂意啊？沒關係！
」
「等你死了！你那好妹妹一樣是我的！你那枚破境寶藥，自然也歸我！」
「邵武澤！你莫要太自以為是！真當自己是什麼天驕了？」
「老子修的，同樣是上品功體！」
另一邊，邵武澤也已猛轉過身，腰間佩刀如一道雪亮寒光驟然出鞘！
再無須半句廢話。
兩道身影瞬間撞在一起，刀鋒相交，彼此拼殺。
邵武澤正與杜誠生死相搏。
刀光往來間，邵武澤一時間竟被杜誠逼得步步後退，顯得有些左支右絀。
而在不遠處一個陰暗的拐角後，開元前期的鎮獄衛周承宗正懶洋洋地斜靠在牆根陰影里，雙臂抱胸，饒有興味地觀賞著這場廝殺。
若杜誠能贏，他什麼都不必做。
只當今夜一切如常，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邵武澤的屍首，自有杜誠去處理乾淨，之後再按個「失蹤」或「叛逃出城」的名目上報便是。
他周承宗只需按部就班，寫一份無關痛癢的巡夜記錄，銀子便算安穩落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