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曹未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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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顆碩大的熊頭滾落在地,獨眼中凝固著未散的嗜血與恨意。

  「熊山......定要......吃了柴鴻......」

  最後的話語隨著最後的氣息從獠牙間擠出,隨後徹底氣絕。

  熊妖,終於死了。

  趙行的臉色卻依舊凝重,不見半分喜悅。

  「咳咳......老趙,你這手屍刀術,還是和當年一樣威風啊。」

  曹未癱倒在地,口鼻不斷滲血,卻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

  趙行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身,運轉真元為他封住斷臂處的傷口。

  看著曹未空蕩蕩的雙肩,趙行的心直往下沉。

  原本斷去一臂已是半殘,如今雙臂盡失,修為盡廢,再也算不得開元境的修士了。

  「沒事,老趙。」

  曹未咧開嘴,血沫從嘴角溢出。

  「反正道途早就斷了,斷一隻手和兩隻手,也沒什麼分別。」

  趙行眼神一暗,聲音低沉:「這筆帳,我定會替你討回來。」

  「精彩,實在精彩。」

  一道人影自院外緩步而來,撫掌輕笑。

  來者身著錦袍,面容富態,正是莊中管事柴鴻。

  「是該說這熊妖太過無用?」

  他踱步至院中,與趙行相距三丈站定,目光淡淡掃過來:「還是該誇讚趙大人獵妖的手段,依舊這般老辣?」

  柴鴻搖頭輕嘆,語氣悠然:「精彩是精彩,麻煩也實屬麻煩,最後還是要柴某親自來收拾殘局。」

  趙行死死盯住柴鴻,眼中怒火灼灼:「明皓峰究竟許了你柴家什麼好處?」

  「竟敢襲殺妖魔司之人!」

  「就不怕司中追查,將你柴家連根拔起?」

  「妖魔司?」柴鴻嗤笑一聲,袖袍輕拂,「不過是殮屍所里兩個殘廢罷了。」

  「念在你二人將死,便讓你們死個明白。」

  「是明山嶽大人親口要取你二人性命,也莫要怪我柴某心狠。」

  「柴某實在想不通,你哪來的膽子,敢去得罪那明家?敢去擋了大人物的路?」

  趙行聞言,陷入沉默。

  他當然知道明皓峰的父親是巡狩司校尉,卻從未料到,這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竟會睚眥必報到如此地步,手段狠辣至斯?

  「何至於此......」

  「何至於猖狂、狠辣至此?」

  難道僅僅因為在殮屍所里有了衝突,就能這般隨意伏殺同僚、取人性命?

  癱倒在地的曹未卻強撐著厲聲道:「妖魔司自有規矩!」

  「無論如何,你柴家今日所為,休想脫了干係!」

  柴鴻聞言輕笑,緩步上前:「二位難道還不明白?」

  「規矩,從來都是大人物用來約束小人物的。」

  他俯視著倒在地上的曹未,語氣漸冷:

  「何時輪到小人物用它來約束大人物了?」

  「你們背後可有倚仗?」

  「殮屍所岑老歷來不問世事。」

  「至於巡狩司......你們早已退役多年,如今可還有熟識的大人物願意為你們出頭?」

  柴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少說這些無用的。」

  「你二人可還有什麼遺言?」

  他負手而立,語氣淡漠:「趕快自我了斷了吧,死個痛快,也省得我親自出手。」

  趙行沒有答話,只是沉默地提起長刀,刀鋒直指柴鴻。

  一道凌厲的刀光破空而出。

  「還看不清形勢麼?徒勞。」

  柴鴻冷哼一聲,化掌為爪,真元在指間凝聚,隨手便將這道刀光捏得粉碎。

  他甚至未曾主動出擊,趙行便因真元反噬,肌膚上又綻開數道血痕。

  但趙行依舊沉默,強提殘存真元,再度揮刀。

  刀光一次次襲向柴鴻,卻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


  「噗——」

  趙行終於支撐不住,咳出大口鮮血,只能以刀拄地,勉強穩住身形。

  他再也提不起揮刀的力氣,卻依然倔強地站立著,不曾倒下。

  柴鴻並未急於靠近。

  他並非心軟,而是生性謹慎。

  柴鴻心知趙行所修的銳金功體以殺伐著稱,誰也不知這將死之人是否還藏著拼死一擊的後手。

  與其冒險,不如靜待其力竭而亡。

  一旁的曹未卻忽然慘笑出聲,望向趙行:「老趙,還有最後一招。」

  趙行先是一怔,隨即眼神驟暗,緩緩頷首。

  他毫不猶豫地調轉長刀,這一次,鋒刃並非指向柴鴻,而是深深刺入了曹未的左胸。

  利刃精準沒入心臟,鮮血如活物般自動纏繞上刀身。

  劇痛之中,曹未咬緊牙關不發一聲,反而瘋狂催動畢生真元與精血,盡數灌入長刀。

  長刀貪婪地吞噬著曹未的生命力,他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槁,眼神逐漸渙散。

  「老趙......為我......報仇......」

  曹未已發不出聲音,唯有嘴唇微動吐出幾個氣音。

  當趙行拔出長刀時,曹未已然氣絕。

  他嘴角猶帶決然的笑意,雙目卻已失去神采。

  曹未已死。

  「這才對嘛,自行了斷,大家都省事。」

  三丈開外,柴鴻見趙行舉刀刺向同伴,只當二人已經認命。

  可當他看見趙行突然雙手持刀豎立胸前,心頭猛地一沉。

  「不好!」

  他瞬間明悟,趙行竟是要再施一記「屍刀術」!

  柴鴻再不敢猶豫,身形如蒼鷹掠空,一躍三丈,右手成爪直取趙行面門,勢要打斷這搏命一擊。

  趙行猛地側身,左臂橫攔在前,右手單手持刀瘋狂催動體內僅存的真元。

  需以自己的真元為引信,點燃這份力量。

  刀身上曹未的精血仿佛活了過來,泛起妖異的血光。

  趙行經脈舊傷在這般強催下徹底爆發,銳利的真元之力如脫韁野馬在體內橫衝直撞。

  臉上、手臂上的肌膚寸寸綻裂,細密血珠不斷滲出,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玄鷹裂空爪!」

  柴鴻厲喝一聲,爪風呼嘯,真元在指尖凝成一道螺旋氣勁。

  這一爪轟在趙行格擋的左臂上——

  「咔嚓!」

  先是手掌骨骼盡碎,血肉橫飛。

  緊接著氣勁逆卷而上,小臂、肘關節、大臂節節爆裂!

  整條左臂竟在瞬息間被絞成漫天血霧!

  趙行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卻仍死死握住長刀。

  屍刀術,沒有被打斷!

  「嗡——」

  長刀終於發出一聲低沉嗡鳴,刀身血光暴漲,憑空升騰起半透明的扭曲烈焰。

  「不好!」

  柴鴻眼見長刀嗡鳴,當即臉色劇變,轉身便要逃走。

  趙行獨臂持刀,渾身浴血,肌膚寸寸龜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飛速流逝,這一刀斬出,不論能否斬殺柴鴻,他自己都將經脈盡斷,生機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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