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空武館 徐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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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妖魔所為......我父親,是死在王承業手裡。」

  「是被那些所謂的徐家人,聯手害死的。」

  徐妙容的聲音中都還帶著顫意。

  「父親為他們整頓家業,立下規矩,嚴肅家風,他們卻因此懷恨在心......」

  漆宇凡聞言一怔:「師妹,這話可不能亂說!」

  可當他看清徐妙容眼中那抹化不開的悲憤時,頓時明白徐妙容所言非虛。

  「沒想到徐家竟喪心病狂至此!」漆宇凡急聲道,「連自家家主都敢謀害!我們這就回去找我爺爺,他定會為你做主!」

  徐妙容卻輕輕搖頭:「此乃我與徐家的私怨,不該將武館牽扯進來。待我取回行囊,便與武館不再有聯繫。」

  「王承業絕不會放過我。此刻按兵不動,不過是顧及白日裡徐家的臉面,又覺著我一個孤女......掀不起什麼風浪。」

  「我取了行李便往城北去,去北郊尋那大衍道館收留。」

  「這怎麼行!」漆宇凡當即反對,「我爺爺定會護你周全,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大衍道館路途兇險,不如先在武館住下,從長計議。」

  長空武館館主漆萬鈞,是武館唯一的貫通期高手。

  雖將內外功法都練至圓滿,卻因資質所限,始終未能踏破開元境的那道門檻。

  正因如此,徐篤行深得館主漆萬鈞的器重與喜愛。

  即便他後來選擇回歸徐家執掌門戶,這份香火情依舊未斷。

  從漆萬鈞願意收留其女徐妙容在武館修行多年,便可見一斑。

  徐妙容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若是漆萬鈞願意出面庇護,以他貫通期圓滿的修為,加上武館的底蘊,未必不能與如今沒有開元境坐鎮的徐家抗衡。

  「先回武館吧。」

  她輕聲說道,終究還是存著一分希望。

  二人說罷,轉身便朝著武館方向折返。

  在他們身後十餘丈外,一道身影借著街巷轉角與屋檐投下的陰影,不緊不慢地綴著。

  他的步態帶著些微蹣跚,仿佛腿腳不便,正是黎念。

  自殮屍所一路過來後,他恰好目睹了徐妙容與那武館師兄相遇的全過程。

  黎念的目光平靜地掠過二人的背影,心中權衡:「既然有同門師兄接應,若此人值得信賴,或許......便不必我親自涉險插手了。」

  「這樣那便最好。」

  ......

  回到武館後,徐妙容徑直回了住處歇息。

  漆宇凡卻片刻不敢耽擱,立即求見祖父。

  一處房間中,長空武館館主漆萬鈞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身形雖依舊挺拔,眉宇間卻已刻滿歲月的痕跡。

  貫通期終究還是凡人之軀,隨著年歲增長,氣血漸衰,實力也大不如前。

  漆宇凡快步走了進來,臉上的擔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對著太師椅上的老者恭敬行禮:「爺爺,果然不出您所料,徐篤行已經死了。」

  「徐妙容被我穩了下來,隨時可以拿下逼問。徐篤行當了這麼多年家主,說不定私下藏了不少好東西......」

  漆萬鈞緩緩睜開雙眼,指尖輕叩扶手:

  「當年我就警告過那個逆徒,別去蹚徐家那灘渾水。」

  「什麼家主之位,不過是給人擋災的傀儡罷了。」

  他聲音漸冷:「可他偏要念著什麼同族之情......」

  老人突然重重一拍茶几,茶盞震得哐當作響:

  「我長空武館傾力栽培他突破開元,可他倒好,轉身便投回了徐家!」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可他執掌徐家後,為何連半點資源都不願分潤給武館!」

  漆萬鈞想起這些年明里暗裡的暗示,那個倔強的徒弟卻始終裝聾作啞,半分好處都不願給武館行方便。

  「篤行啊篤行......」老者陰冷一笑,「莫要怪為師,將你當年練功留下的那道心脈暗傷,說與了王承業聽。」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識時務。」

  「王承業許諾的那株百年血參王,足以讓我這枯朽之軀......再搏一次開元境!」

  「你自以為剛正不阿、正直無比?」

  「可如今人人都想要你死,這難道不是你的錯麼?」

  漆萬鈞猛得提高嗓音,仿佛那個倔強的弟子就站在眼前:「這滿世界的惡意,難道不都是你徐篤行自己招來的嗎!」

  「爺爺息怒!」漆宇凡連忙勸道。

  一側房檐陰影下,黎念屏息凝神。

  長空武館上下就漆萬鈞一個貫通期圓滿,如今徐篤行已死,他說話更是毫無顧忌,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黎念自突破貫通期後,五感大幅增強,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誰也沒有想到此時長空武館內偷偷潛入了一位貫通期武夫。

  「難怪王承業能殺開元境的徐篤行......」黎念恍然,「原來是師父出賣了弟子的暗傷,再加上下毒和偷襲各種手段。」

  隨著漆萬鈞的話語,黎念腦海中記憶碎片翻湧,那是來自徐篤行臨死前的畫面:

  王承業端著茶盞,臉上掛著慣常的殷勤笑容,緩步走近。

  「兄長,近日操勞,特意為您備了參茶。」

  徐篤行毫無防備,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四肢便傳來麻痹之感。

  就在他驚疑之際,王承業袖中寒光乍現。

  那柄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他心脈舊傷之處。

  真元瞬間潰散,多種毒素隨著血液奔涌。

  徐篤行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平日最信任的堂妹夫竟會對自己下手。

  震驚與背叛感讓他一時怔在原地,錯過了最後反擊的機會。

  若是當即暴起,以開元境的實力,至少能殺死這王承業!

  可他卻猶豫了。

  很快,徐篤行真元徹底潰散,四肢乏力,無力癱倒在地上。

  再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房門被推開,那些平日裡笑臉相迎的族人魚貫而入。

  他們沉默地圍在四周,眼神冷漠。

  第一個上前的是堂妹,她握著短刀的手在顫抖,眼中卻滿是恨意:「這一刀,是為了我兒的前程!」

  利刃刺入脖頸,鮮血噴濺。

  堂妹面目猙獰:「你千不該萬不該,把那枚淬體丹賞給旁支的野種!」

  徐篤行彌留的意念在無聲吶喊,卻無法說不出口。

  可你兒子終日流連青樓,荒廢修煉,浪費了多少資源,甚至將修煉丹藥隨手賞給風塵女子......

  而那孩子雖出身旁支,卻身負武骨,天資不俗,才是徐家未來的希望啊......

  一位族兄緊接著上前補刀,面目扭曲:「誰讓你徹查帳目?還當眾令我下跪責罰,損我顏面!都是自家人,拿些錢財怎麼了?」

  可那些錢財是族產,是培養子弟的根基......你挪用去養外室,我若不罰,何以服眾......

  一位族老拄著拐杖走近,枯瘦的手卻穩如磐石:「這一刀,是為了徐家的規矩。」

  「主脈威嚴不可違!你竟敢重用旁支,不過是暫任家主,真當自己是徐家之主了?」

  無數刀鋒落下,帶著積年的怨恨與憤怒。

  最後映入徐篤行眼中的,是族人扭曲的面容,和漸漸暗去的天光。

  徐篤行最後的意念在血泊中消散:「我整頓家風,唯才是舉,原是想讓徐家重現榮光......」

  「沒想到,你們要的從來不是振興家族,只是守著既得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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