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己給自己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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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車隊特別是裝滿金銀的馬隊充分保護到位後,曹化淳才騰出時間向朱由檢匯報他為什麼從張家口趕到了大漠。

  朱由檢聽他說已經將范永斗的范府無論老女老少全部滅族,點了點頭,但轉頭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俘虜,再次看向曹化淳的眼神就變得冷冰冰的。

  他心裡想:你不是說滅族了嗎?這麼多大活人難道從天上飛走的?

  曹化淳只得將從黑文龍那聽到的信息再次向朱由檢進行了匯報,說明不是自己工作不到位,實在是范永斗這老小子太狡猾,提前做了準備。

  「范三拔是哪位?」

  朱由檢知道曹化淳肯定沒說假話,出言找起范家的三少爺來。

  范家的家丁本來都是吃軟怕硬的主,現在見到皇上親征,爭先恐後地舉手申請戴罪立功。

  范無疾這個少管家自然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他主動上前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朱由檢則讓曹化淳領著他逐一在俘虜中尋找看是不是范三拔也在其中。

  當然不可能在,即使他再會化妝,也不可能逃過跟在身邊的親兵的眼睛。

  這時候有立功機會,原來的貼身家丁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出賣。

  活著要見人,死了肯定要見屍。

  還好朱由檢和曹化淳帶的士卒最多也就是配有鳥銃,連佛朗機炮都沒一挺,死者雖然大多數都身首異處,但腦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幾乎沒有。

  一個個人頭拎起來核對,原來的戰場上都沒有發現。

  那就擴大搜索範圍,一直搜索到根本沒有馬蹄和人腳步出現的地方,還是沒見范三拔的身影。

  「范三拔還能飛走不成?」

  曹化淳皺著眉頭自言自語了一句。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他身旁的范無疾一聽,趕緊回話:「大人,少……少東家肯定不會飛,但……但草上飛能行!」

  「草上飛是什麼鬼?」

  曹化淳一時沒反應過來。

  范無疾對他解釋了草上飛的來歷,原來是:

  自從萬曆十一年,蒙古永謝部以8000騎兵進攻西寧。

  萬曆十六年,瓦剌部又以500多騎先攻西寧,再劫南川。明軍出擊遭遇敗績,副總兵李魁

  陣亡,官兵死傷860多人。

  萬曆十七年,火落赤攻擊樂都瞿曇寺。

  萬曆十八年,六月,火落赤等部又入掠洮州,副總兵李聯芳陣亡,明軍三千人全軍覆沒。七月,火落赤又深入河州,游擊李芳陣亡。

  蒙古的侵擾一年比一年嚴重,派去剿滅的將軍全都力不從心,勞而無功。

  當時的晉商雖然和蒙古人做生意,但還沒到賣國求榮的地步,而且蒙古人氣焰越來越囂張,經常出現收了貨不給錢,硬搶的現象。

  晉商發現這生意沒得做了,就開始和大明的軍隊合作,利用他們對蒙古各部落地形地勢的熟悉程度,暗中給大明軍隊做起了暗探。

  「草上飛」就是在這時候開始揚名立萬的。

  因為「草上飛」帶回了至關緊急的情報,萬曆二十三年四月,甘肅巡撫田樂認為時機已經成熟,召集諸將開會,分析戰情,商量如何整肅邊患。

  因為「草上飛」的情報非常精確,讓田樂他們知道張掖一帶的青把都和青海的永邵卜互相呼應,往往先後發起劫掠,使得明軍顧此失彼,疲於奔命,但他們和甘浚山的切吉合吉不和,如果集中兵力突襲切吉合吉部,青把都和永邵卜雖然近在咫尺,絕對不會派兵支援。

  田樂做出部署,兵分四路,奇襲切吉合吉部所在的甘浚山。

  切吉合吉毫無防備,無法組織起有效防禦,手下「自相剝滅,迸奔冒竄」,田樂揮軍大進,一路高歌猛進,順道將把都部也殲滅了。

  青把都隻身逃脫,明軍追擊二百多里,「斬首六百七十餘級」,取得了第一個大勝仗,甘山一帶被平定。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湟中三捷」的第一戰——甘山大捷。

  本來「草上飛」應該列首功,但因為他是晉商的家丁,而且原來又是西北出名的江洋大盜,最後報上去的虞報隻字未提他的名字,他一怒之下,趁著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機會,將夜不收的千總砍了頭,偷偷跑出去繼續做自己的獨狼馬賊。


  最後還是范永斗愛才如命,將他收服,成了范家的偵察第一人。

  「草上飛」當然也不會飛,但他隱藏自己的能力超出人的想像力。

  反正就這樣,他帶著范三拔突然在戰場上消失了,被活捉的一位范三拔的親兵唯一記得的是「草上飛」將三少爺拉下馬,然後兩人一人背了一個包袱,突然就在草地里消失了。

  騎馬跑,目標很大,肯定會有人發現,但縮在草叢裡爬行,的確很難引起激戰中的士兵的注意,特別是「草上飛」這種一直在草原上捕獵的江洋大盜,天知道他在某個地方設有隱蔽的藏身之所?

  朱由檢也想過可能「草上飛」根本沒走多遠,可能就躲在附近某個陰暗的角落,但天色已經到了黃昏,如果繼續在這前不挨村,後不靠店的地方野營,不說可能引來草原上的馬匪,就算自己的士兵都有可能趁著黑夜譁變。

  朱由檢朝著俘虜們努了努嘴,對曹化淳說:「他們就交給你了。」,然後擺頭示意青松繼續將范無疾押到他馬背上,帶著原來的部隊朝頓可成把守的大寧城進軍。

  曹化淳心領神會,指著一塊還算鬆軟的草地對俘虜們說:「這些死者都是我們的弟兄,總不能讓他們的屍骨成為野狗們的口中餐,咱們挖個大坑將他們埋了吧。」

  俘虜們互相對視一眼,沒人願意動手。

  在戰場上死人不是很正常的嗎?

  哪有什麼馬革裹屍回的說法,又不是什麼將軍或皇戚貴族,死了就死了,埋不埋,反正不可能有人去祭奠。

  「怎麼了?咱家說話沒人聽是不是?」

  曹化淳從懷裡摸出一把奇珍異寶,對著俘虜們說:「安葬好他們,你們想回家的,咱家每人發一百兩做路費,願意跟著咱家乾的,享受三倍的軍餉,而且以後你們搶的銀子和女人全是你們個人的。」

  「對,跟著我們曹大人,不缺銀子花!」

  跟著曹化淳洗劫過范府和「君莫笑」青樓的士卒個個從懷裡掏出大把的銀票和金銀首飾顯擺起來。

  還有什麼多想的?

  雖然曹化淳不給他們工具,俘虜們自告奮勇地折斷樹枝,捏起石塊挖起坑來。

  「再深點,這麼淺,野狗會將土刨開將屍骨拖出來的。」

  曹化淳看樣子很看重「死者為大」的觀念,不停地催促著俘虜繼續往深里挖。

  俘虜們一心一意想去掙大錢,都賣命地往下挖,直到發現自己揚起的土已經無法掀上坑外了。

  都挖了一將近一丈深了,這哪是挖墓坑,比挖井還深。

  「好了,你們就在此安息吧!來年咱家過來時,一定會在你們頭上拉泡屎!」

  曹化淳話音剛落,已經做好充分準備的站在深坑周邊的士兵,紛紛將手上的泥土和石冰龍砸了下去。

  不管坑裡的人是被砸死還是活著,全都埋在了他們挖好的墳墓里。

  自己挖坑埋自己!

  也只有曹化淳這種歹毒到極點的閹人才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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