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客棧輕易別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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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公不作美。

  本來在上一個驛站休整好的車隊,結果行不了十里地,天上突然烏雲密布,沒等大家回過神來,傾盆大雨就砸了下來。

  再回到驛站是不可能了,總指揮魏忠賢跑到御輦旁想聽從旨意,結果隔著車簾就聽到了雷場般大的呼嚕聲。

  皇上沒開口,現在又不是天黑時候,大軍只能硬著頭皮趕路。

  秋風秋雨愁煞人。

  士兵們本來都是全副武裝,穿的是棉甲,現在被這大雨浸透了後,又濕又冷,黏在身上每走一步,都似身負千鈞。

  好不容易熬到前面有個客棧,開路先鋒官等不及中軍發來號令,自行帶著儀仗隊往客棧里走。

  畢竟旌旗被雨水打濕了全粘在旗杆上,這不是出征之師,而像是敗軍逃跑。

  見到一下來了這麼多官兵,客棧老闆是既驚喜又痛心。

  驚喜的是一下來這麼多人,就算打尖餵個馬,自己都能賺不少草料錢。

  痛心的是來的全是全副武裝的軍人,別說要錢了,不把自己這小店洗劫一空算自己幸運。

  「皇上駕到,無關人員全部清空!」

  先進店的是一隊臉上蒙著面罩,看不出長什麼模樣的凶神惡煞。

  進店後不分來由,直接將上好的客房的客人行李扔了出去,然後叫客棧老闆將房屋清空,所有客人趕出店門。

  現在兵荒馬亂的,本來住店客人就不多,大部分客人一聽御駕親征,咬咬牙,就背著行李,趕著馬車往風雨里走去,但偏偏有幾個做皮草生意的客人不依。

  「老闆,這從哪講的道理?做生意講個先來後到,我們沒差你一分錢,憑什麼將我們趕出去,這前不挨村,後不靠店的你讓我們去哪住去?我們就是不搬,要殺要剮隨你們!我們倒要看看我們大明天子是怎樣對待我們這些老百姓的。」

  客棧老闆做的是開門生意,哪路客人都不能得罪,只能向領隊的蒙面人求情:「大人,要不留一間偏房給他們擠擠你看如何?畢竟他們先到,而且銀子一文都沒少給我。」

  「不行!」

  回答得很堅決。

  這是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

  「皇上駕到!」

  這時,龐大的御輦駛進了大門,剛才還作威作福的蒙面人和全副武裝的士卒聞聲跪倒一片。

  客棧老闆和剛才吵吵鬧鬧的客人也趕緊跟著跪了下去。

  「這地方不錯啊,裝修很有特色。哪位是老闆?」

  朱由檢步下御輦,彈了一下客棧門口掛的風鈴,看著牆上掛的原生態的狼牙、虎頭骨等,隨口問了一聲。

  「賤民叩見皇上,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哦?」

  朱由檢看著跪俯在地上,骨架明顯比一般人粗壯的客棧老闆,臉上閃過一絲疑慮。

  這種舉動不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草民做得出來的,只能是混跡於官場多年的人才會表現出來的自然反應。

  雖然大明的官員俸䘵低得可憐,但除非革職或者告老還鄉,否則沒聽說過有人主動下海去經商的。

  更何況是開大車店這種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起來吧。老闆貴姓?」

  客棧老闆一時沒反應過來,誰也想不到這話可以出自九五之尊的皇上嘴裡。

  「起來!陛下問你話呢!」

  跟隨在朱由檢面前的曹化淳一把將客棧老闆揪起來。

  朱由檢敏銳地發現客棧老闆的右手下意識地往大腿處摸了一下。

  這是經常騎馬,武器放在馬腹上的騎兵習慣性動作。

  「回……回陛……陛下,賤名小……小姓……金。」

  客棧老闆哆嗦著回答,眼神卻下意識地瞄向了跪在後門口,剛才和他吵架不肯退房的皮草商人。

  「哦,金老闆。你別緊張,朕只是臨時在你客棧躲下雨,雨一停,我們就走。該給的銀子我們一兩也不會少給你。曹化淳!」

  「到!」

  曹化淳上前敬了一個軍禮。

  「去打開銀箱,給金老闆拿錠銀子,讓他給咱們準備點吃的,給馬兒餵點草料,我們歇息一會兒就走。」


  「是!」

  曹化淳當著金老闆的面,打開裝滿銀子的木箱,順手拿了一個足有二十兩重的銀塊扔給了金老闆。

  「不夠再找我要!」

  「夠了,足夠了!」

  在如今,一兩銀子可以買700斤麥子,而普通的工匠一個月也只能得1.5兩銀子,就算是知縣,一年的俸䘵才45兩。

  別說金老闆捧著銀子的手在發抖,做皮草生意的那些大老闆都看得眼發直。

  他們看的是裝銀子的馬車。

  「吃的和草料就不用你準備了,你準備幾間上好的客房供大人們休息一下,再生上幾堆大火,讓士兵們烤乾衣服就行。」

  定國公朱純臣知道現在士兵們最需要的不是吃喝,而是烤火。

  朱由檢和魏忠賢他們都進了上等客房,其他的軍官也依次找客房休息,士卒們除了輪班守護外都在院子裡烤火。

  這雨來得有點離譜,一點都沒見要停的意思。

  士卒們難得有這種休息時間,湊了點錢讓客棧老闆將存在酒窖里的酒全拿了出來,再將餵的老母雞全殺了,風乾的臘肉也全拿出來一鍋燉,個個圍著火鍋開心得像過年一樣。

  曹化淳手按著劍把出來轉了一圈,嚇得士卒們全都站起來,唯恐這個混世魔王拿自己的人頭立威,好的是有驚無險,他只是伸出筷子在鍋里點了一下,放進嘴裡舔了舔。

  客棧金老闆驚出一身冷汗,在心裡慶幸自己沒有將藥放進鍋里。

  雨下了整整一通宵。

  吃飽喝足的士卒們都睡了一個好覺。

  但也有人通宵未合眼。

  除了放哨的士兵外,還有被安置在柴房裡的皮草商人。

  他們竊竊私語了半晚,幾次以起夜的名義出門打探虛實,但見到朱由檢下榻的客房門外里三層外三層的巡邏士兵一直沒見半點鬆懈,最後還是放棄了冒險的念頭。

  「撲哧哧……」

  大半夜,一隻信鴿從柴房頂上飛上了天空。

  而在半里外的小山上,也傳出了雌鴿求偶的特有叫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鴿子這種扁毛畜生比男人還好色。

  信鴿飛下山了。

  信鴿又飛上了天。

  啥也沒變,只是腳踝里的竹筒被人調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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