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師不利無所謂
出師不利，別的情形都能有多種牽強的理由來敷衍過去，唯獨倒旗這事沒法再做解釋。
大風吹倒帥字棋——出師不利不再僅僅存在於歇後語中，而是實實在在發生了。
而且是在全朝廷文武百官加上數十萬京城的百姓眼皮底下發生的。
朱由檢浩浩蕩蕩的大部隊才動身，結果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龍捲風，只聽到「咔嚓」一聲巨響，儀仗隊的壯士高高舉起的大纛旗杆竟然從中間折斷，直接砸在最前面的馬頭上，受驚的戰馬嘶吼著拉著領軍的神樞營選鋒把總跑得不見蹤影。
「嘩！」
圍觀的百姓同時驚呼出聲，而被風颳得東倒西歪的文武官員個個面色慘白，面面相覷。
欽天監監正葉震春則是癱倒在地，直接昏迷了過去。
要知道朝廷一些大的舉動比如祭祀喪娶，或者修建宮殿都得由欽天監通過日月星辰等天體的變化來占卜吉凶禍福，更何況御駕親片這等天大的大事。
葉震春雖然查出近幾天天氣反常，恐怕有龍捲風出現，但皇上連接見他的機會都沒給，他能怎麼辦？
但現在出這種大事，責任肯定落在他頭上，死罪難逃了。
「陛下！欽天監正葉震春心懷鬼胎，隱瞞天象，欲置陛下於危難之中，臣請旨誅殺此賊祭旗，另選黃道吉日出征。」
禮部尚書來宗道出列奏本。
好狠，一開口就要將葉震春置於死地。
按理講欽天監監正才五品官職，而且歸屬禮部管理，作為正二品的禮部尚書來宗道應該護犢子才對，怎麼下這種死手？
這是因為欽天監的特殊性。
欽天監監正雖然職位不高，但地位特殊，所有的朝廷大事都得通過他進行吉我占驗，比如修建皇陵，工部和禮部都準備好了，他說不能動工，那就只能再等。
關鍵是欽天監雖然是禮部的下屬單位，但從來不把禮部尚書這個頂頭上司當回事，有什麼事都直接找皇上匯報，往往是皇上知道後再來追問禮部尚書發生了什麼，而禮部尚書回答不上來，不知為此挨了多少訓。
說來宗道對葉震春恨不得剝其皮、食其肉，一點都不過分。
現在這種好機會，當然不可能放過。
「臣附議！請陛下收兵。」
「臣亦附議，請陛下回宮！」
……
文武百官跪倒了一片。
「魏愛卿，你怎麼看？」
魏忠賢還在想為什麼皇上突然改變主意讓自己統領三軍，陪其親征，聽到朱由檢發問，趕緊一骨碌從馬背上翻下來，躬身答道：「老臣以為……」
他還在琢磨著朱由檢到底是想繼續出兵還是打退堂鼓。
魏忠賢悄悄地瞄了朱由檢一眼，見他嘴角帶著微笑，似乎並沒有因為旗幟折斷而生氣，心中有了數。
「此預兆大吉！」
「哦？此話怎講？」
朱由檢也沒想到魏忠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饒有興趣地看他怎麼圓這話。
「大風吹倒帥字旗——出師不利不假，但是！」
魏忠賢扭頭掃了一眼都跪在地上，傻乎乎看著他的文武百官，接著往下說：「陛下並不是出師作戰，而是御駕勞軍，行賞饗士，正是應天意『安樂我世，以成我邦』，倒旗乃弭兵休戰之意也。」
「唔。不過朕聞中軍大纛折斷，恐不利於主帥……」
黃立極一聽，趕緊上前奏曰：「陛下乃萬乘之君，系天下安危於一身，切切不可冒失親征，請陛下凱旋迴宮，另派大臣完成犒軍之事。」
李國普也跟著出列大聲說：「臣附議！」
施鳳來和張瑞圖同時看向魏忠賢，魏忠賢不讓人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他倆馬上也出列高聲喊道：「臣附議！」
四位內閣大學士難得意見如此統一。
其他的六部尚書一見首輔們都這樣說了，自然也跟著附議。
朱由檢從御輦里走出來，站在車轅上指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說：「爾等又想教朕做事了嗎？朕乃堂堂大明天子，我命由我不由天，豈能被區區妖風嚇退？更何況三軍皆由魏愛卿統領，就算不利於主帥，也只落在魏愛卿身上，與朕何干？」
朱由檢扭頭又問起魏忠賢來：「魏愛卿，你怕死嗎？」
魏忠賢一聽，站不住了，趕緊跪倒在地，磕著響頭，老淚縱橫著說：「老臣為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老臣也必將縱身一跳，為陛下探路！」
「聽到沒？這才是朕的愛卿！爾等多動動你們的豬腦袋想想吧。」
皇上都這麼說了，誰還敢出來觸龍鬚、碰逆鱗？
不過，大明還真不缺不怕死的大臣，在朱由檢正準備鑽進馬車內時，一個正四品的官員衝上前去，一邊磕頭一邊大聲喊道：「陛下乃一國之君，不可使以小性！」
文武百官全都抬頭，看這個一開口就是王炸的官員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句話出自《資治通鑑》，是狄仁傑勸諫武則天的原話，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膽，用在當今陛下身上。
看到這個人後，文武百官都下意識地搖起了頭。
身為小小的正四品而且是負責禮樂方面的太常少卿，范景文根本沒資格也沒必要在這種場合發聲勸諫。
朱由檢扭過頭來，看著跪在馬車邊這個年近半百的糟老頭，本來想叫曹化淳拖走，但一想，范景文可是難得的一個清官，他對手下的教誨只有八個字：『不受委託，不受饋贈』，世人稱其為「不二公」，如果對這等清官惡言相向，那不會寒了一心做事，不為溜須拍馬的清廉之士的心？
朱由檢不用曹化淳等攙扶，直接跳下車，親手將范景文扶了起來。
「朕意已決！范愛卿一心為朕著想，誠心可見，但無需為朕掛念，爾等做好份內之事，則是對朕最大的幫助！」
「這……」
范景文本來想以死求得青史留名，沒想到卻得到聖上如此親睞，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陛下乃天之子，素聞虎毒尚不食兒，何況天也？陛下御駕親征，乃萬眾矚目、普天同慶之大事，豈能哭哭泣泣，影響陛下心情。本侯以監國之名，令文武百官一起恭送陛下出征，祝吾皇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誰也沒想到，這時，才封為永建侯的魏良卿出來向文武百官發號施令起來。
魏忠賢不停地朝魏良卿使眼色，但他卻裝作沒看見，只管帶頭山呼萬歲。
貌似他做的也沒錯，本來是魏忠賢代理國事，但魏忠賢臨時被朱由檢拉去隨軍了，本來作為輔佐的他當然可以轉正了。
朱由檢可懶得操心文武百官是什麼看法，坐進馬車後，只伸出一隻手搖了搖，曹化淳就揮手讓大軍出發了。
大風吹倒帥字棋——出師不利不再僅僅存在於歇後語中，而是實實在在發生了。
而且是在全朝廷文武百官加上數十萬京城的百姓眼皮底下發生的。
朱由檢浩浩蕩蕩的大部隊才動身，結果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龍捲風，只聽到「咔嚓」一聲巨響，儀仗隊的壯士高高舉起的大纛旗杆竟然從中間折斷，直接砸在最前面的馬頭上，受驚的戰馬嘶吼著拉著領軍的神樞營選鋒把總跑得不見蹤影。
「嘩！」
圍觀的百姓同時驚呼出聲，而被風颳得東倒西歪的文武官員個個面色慘白，面面相覷。
欽天監監正葉震春則是癱倒在地，直接昏迷了過去。
要知道朝廷一些大的舉動比如祭祀喪娶，或者修建宮殿都得由欽天監通過日月星辰等天體的變化來占卜吉凶禍福，更何況御駕親片這等天大的大事。
葉震春雖然查出近幾天天氣反常，恐怕有龍捲風出現，但皇上連接見他的機會都沒給，他能怎麼辦？
但現在出這種大事，責任肯定落在他頭上，死罪難逃了。
「陛下！欽天監正葉震春心懷鬼胎，隱瞞天象，欲置陛下於危難之中，臣請旨誅殺此賊祭旗，另選黃道吉日出征。」
禮部尚書來宗道出列奏本。
好狠，一開口就要將葉震春置於死地。
按理講欽天監監正才五品官職，而且歸屬禮部管理，作為正二品的禮部尚書來宗道應該護犢子才對，怎麼下這種死手？
這是因為欽天監的特殊性。
欽天監監正雖然職位不高，但地位特殊，所有的朝廷大事都得通過他進行吉我占驗，比如修建皇陵，工部和禮部都準備好了，他說不能動工，那就只能再等。
關鍵是欽天監雖然是禮部的下屬單位，但從來不把禮部尚書這個頂頭上司當回事，有什麼事都直接找皇上匯報，往往是皇上知道後再來追問禮部尚書發生了什麼，而禮部尚書回答不上來，不知為此挨了多少訓。
說來宗道對葉震春恨不得剝其皮、食其肉，一點都不過分。
現在這種好機會，當然不可能放過。
「臣附議！請陛下收兵。」
「臣亦附議，請陛下回宮！」
……
文武百官跪倒了一片。
「魏愛卿，你怎麼看？」
魏忠賢還在想為什麼皇上突然改變主意讓自己統領三軍，陪其親征，聽到朱由檢發問，趕緊一骨碌從馬背上翻下來，躬身答道：「老臣以為……」
他還在琢磨著朱由檢到底是想繼續出兵還是打退堂鼓。
魏忠賢悄悄地瞄了朱由檢一眼，見他嘴角帶著微笑，似乎並沒有因為旗幟折斷而生氣，心中有了數。
「此預兆大吉！」
「哦？此話怎講？」
朱由檢也沒想到魏忠賢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饒有興趣地看他怎麼圓這話。
「大風吹倒帥字旗——出師不利不假，但是！」
魏忠賢扭頭掃了一眼都跪在地上，傻乎乎看著他的文武百官，接著往下說：「陛下並不是出師作戰，而是御駕勞軍，行賞饗士，正是應天意『安樂我世，以成我邦』，倒旗乃弭兵休戰之意也。」
「唔。不過朕聞中軍大纛折斷，恐不利於主帥……」
黃立極一聽，趕緊上前奏曰：「陛下乃萬乘之君，系天下安危於一身，切切不可冒失親征，請陛下凱旋迴宮，另派大臣完成犒軍之事。」
李國普也跟著出列大聲說：「臣附議！」
施鳳來和張瑞圖同時看向魏忠賢，魏忠賢不讓人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他倆馬上也出列高聲喊道：「臣附議！」
四位內閣大學士難得意見如此統一。
其他的六部尚書一見首輔們都這樣說了，自然也跟著附議。
朱由檢從御輦里走出來，站在車轅上指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說：「爾等又想教朕做事了嗎？朕乃堂堂大明天子，我命由我不由天，豈能被區區妖風嚇退？更何況三軍皆由魏愛卿統領，就算不利於主帥，也只落在魏愛卿身上，與朕何干？」
朱由檢扭頭又問起魏忠賢來：「魏愛卿，你怕死嗎？」
魏忠賢一聽，站不住了，趕緊跪倒在地，磕著響頭，老淚縱橫著說：「老臣為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即使前方是萬丈深淵，老臣也必將縱身一跳，為陛下探路！」
「聽到沒？這才是朕的愛卿！爾等多動動你們的豬腦袋想想吧。」
皇上都這麼說了，誰還敢出來觸龍鬚、碰逆鱗？
不過，大明還真不缺不怕死的大臣，在朱由檢正準備鑽進馬車內時，一個正四品的官員衝上前去，一邊磕頭一邊大聲喊道：「陛下乃一國之君，不可使以小性！」
文武百官全都抬頭，看這個一開口就是王炸的官員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句話出自《資治通鑑》，是狄仁傑勸諫武則天的原話，沒想到竟然有人如此大膽，用在當今陛下身上。
看到這個人後，文武百官都下意識地搖起了頭。
身為小小的正四品而且是負責禮樂方面的太常少卿，范景文根本沒資格也沒必要在這種場合發聲勸諫。
朱由檢扭過頭來，看著跪在馬車邊這個年近半百的糟老頭，本來想叫曹化淳拖走，但一想，范景文可是難得的一個清官，他對手下的教誨只有八個字：『不受委託，不受饋贈』，世人稱其為「不二公」，如果對這等清官惡言相向，那不會寒了一心做事，不為溜須拍馬的清廉之士的心？
朱由檢不用曹化淳等攙扶，直接跳下車，親手將范景文扶了起來。
「朕意已決！范愛卿一心為朕著想，誠心可見，但無需為朕掛念，爾等做好份內之事，則是對朕最大的幫助！」
「這……」
范景文本來想以死求得青史留名，沒想到卻得到聖上如此親睞，感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陛下乃天之子，素聞虎毒尚不食兒，何況天也？陛下御駕親征，乃萬眾矚目、普天同慶之大事，豈能哭哭泣泣，影響陛下心情。本侯以監國之名，令文武百官一起恭送陛下出征，祝吾皇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誰也沒想到，這時，才封為永建侯的魏良卿出來向文武百官發號施令起來。
魏忠賢不停地朝魏良卿使眼色，但他卻裝作沒看見，只管帶頭山呼萬歲。
貌似他做的也沒錯，本來是魏忠賢代理國事，但魏忠賢臨時被朱由檢拉去隨軍了，本來作為輔佐的他當然可以轉正了。
朱由檢可懶得操心文武百官是什麼看法，坐進馬車後，只伸出一隻手搖了搖，曹化淳就揮手讓大軍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