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餓狼盯上了肥羊
居庸關外。
北平行都大寧的金色蒙古包里。
朵顏衛都督束不休看著手上信鴿捎來的消息，盯著漢人軍師甘為哲問道：「軍師如何看此事？」
「以本孝廉分析，朱由檢從小膽小怕事，而今又才登基上位，龍椅都沒坐熱，卻趕緊趕忙去薊鎮勞兵，於情於理都無法解釋。」
甘為哲一根根捻著自己下巴上為數不多的山羊鬍，一開言就把自己中過舉的身份擺出來。
「報！玉堂春娜仁花飛鴿傳書到！」
束不休趕緊攤開竹筒里薄如蟬翼的帛紙，上面是他的堂妹娜仁花的親筆。
「一百五十萬兩！」
束不休返抬眼看向甘為哲。
「軍師，朱由檢是不是瘋了？」
甘為哲看著束不休熾熱的眼神，朱由檢瘋不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束不休已經處於幾近癲狂的狀態。
昨夜侯國興來信說朱由檢要御駕親征，束不休擱置不理。
接下來密探又報來魏良卿派人將出征的兵器和馬匹做了手腳，束不休也只有些許心動。
沒想到接下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勁爆。
才發過來的訊息說朱由檢帶著三十萬兩白銀一同出發。
沒過一刻鐘，領軍的人從南征百戰的英國公張惟賢換成了足不出宮廷的老太監魏忠賢。
這個娜仁花親筆書寫的情報卻是白銀從三十萬兩增加到了一百五十萬兩，而且已經被她親自驗證，白銀都是十足雪花銀。
朵顏部落這兩年過得憋屈。
西有野蠻的察合爾部，東有強大的後金八旗大軍，而南邊的大明宣府邊兵主力又是戚繼光帶來的南兵，戰鬥力也十分驚人。
夾在大國之間的小國是沒有尊嚴可談的。
束不休不得已成了牆頭草，除了拼死抵禦西邊的察合爾部，唯恐被同為蒙古韃子的他們兼併外，他主動向南邊的大明投誠，被封為朵顏部大都督。
在此同時，他又向東邊的後金黃台吉稱臣，將本來就為數不多的牛羊上貢給後金，以換得後金出兵幫他們守護北疆。
這兩年不但是中原地區旱災、冰災、蝗災接二連三，北方的大草原也氣溫驟降，牛羊餓死的、凍死的不計其數。
朵顏部落沒有戰略縱深，作為遊牧民族，更沒有資源保障，所有的一切日用品特別是鹽巴、生鐵和茶葉都得花比中原高上數倍價的銀子購買，目前束不休已經是捉襟見肘，早就不顧禁令，放縱騎兵出關搶掠漢民了。
別說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哪怕是最先傳來的三十萬兩，就足夠讓束不休舉全部落之力去拼死一搏了。
昨晚侯國興發來的消息只是朱由檢御駕親征，說他已經和魏良卿約好，只要束不休帶兵將朱由檢拿下，以後宣府、大同、延慶、延綏一線北部邊鎮全部劃歸朵顏衛管轄。
誘惑不可說不大，但朵顏對其欠缺信心。
萬一侯國興他倆不能控制京城三大軍禁軍，那不是前功盡棄？
雖然現在日子過得艱難，但至少可以苟且偷生，如果舉兵造反，大明邊軍一擁而上，別說自己小小的朵顏部落，連強大的後金不是一樣被關寧鐵騎打得潰不成軍？
但現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如果是張惟賢親自監軍，束不休還會顧慮再三，但現今換成了不懂軍事，更何況是侯國興的乾爹魏忠賢統領三軍，這個賭值得下注。
束不休絕對不相信侯國興和魏良卿舉事沒有和他們的保護傘，權傾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歲魏忠賢商議，想都不用想這一切都是魏忠賢在幕後操作。
「都督，不防一萬，只防萬一！」
「哦？」
束不休眉頭緊皺，扭頭看向他的狗頭軍師甘為哲。
「本孝廉認為此兵當出！」
束不休這才臉色舒緩過來。
「但要做好兩全之計。」
甘為哲一手捻著山羊鬍子，一手打開了手上的摺扇。
雖然束不休非常看不慣他這副窮酸相，大冬天手上還拿把摺扇，但還是拱手請教道：「軍師請指教！」
「本孝廉認為可取借刀殺人，瞞天過海之計。」
甘為哲搖了搖紙扇，雖然沒用勁，但紙扇扇起的寒風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只能乖乖地將紙扇收回。
束不休拼命忍住笑，裝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革蘭台台吉近段因沒有從都督這得到他們想要的草料，似乎心存不滿。都督可以將此情報通報於其，讓其率兩千精騎提前過關，在石獨和延慶之間的雙長城間的狼王溝集結。」
甘為哲拿出一卷羊皮地圖，指著居庸關以西、宣府以東的向北凸出部位對束不休說道。
這塊地方屬於宣府總兵和薊州總兵管理的結合部，說起來兩個都可以管，事實上兩個都不管，仗著該地區修建了兩道長城，平時也就地方的屯兵派哨兵在城牆上值守。
「萬一革蘭台出兵被長城上的守兵發揮，點燃烽火報警，那不前功盡棄？」
束不休緩緩搖了搖頭，對甘為哲的建議不以為然。
「都督差矣。如果革蘭台的騎兵真被邊兵發現，都督正好以出兵討賊的名義率大軍過關，聯合大明邊軍將革蘭台的精騎一網打盡，以卻後患。」
束不休還是搖頭。
「革蘭台台吉雖然不聽話，但也是咱長生天佑下子民，何必趕盡殺絕？再加上本都督求財而已，何必害命？」
甘為哲心想：「你他娘的燒殺搶掠的事情做少了嗎？哪次攻打別的部落不是將牛羊女人全搶光，然後將不願意投誠的男丁不分老少，一刀一個，從沒見你眨一下眼，現在跟老子講起仁義道德來了？」
想是這樣想，話可不能這樣說。
「都督所言極是。要不讓革蘭台台吉打出後金八旗兵旗號，萬一被發現，可以攻打前軍，而我們朵顏勇士則騎雙馬，繞到車隊後方，直取裝滿銀兩的輜重車隊，也不戀戰，將銀兩裝進羊皮袋，就原路返回，主打一個攻其不備！」
「好！軍師果真是諸葛重生，其計甚妙！」
「來人，回信！讓娜仁花派探子密切跟蹤大明天子車隊動向，每一時辰傳訊回來一次，待車隊過了京師地盤，派人快馬加鞭趕回給我大軍引路！」
束不休這次下了血本，將僅有的五千精騎全部集中起來，整個部落剩下的都是戰鬥力不強的老弱病殘。
北平行都大寧的金色蒙古包里。
朵顏衛都督束不休看著手上信鴿捎來的消息，盯著漢人軍師甘為哲問道：「軍師如何看此事？」
「以本孝廉分析，朱由檢從小膽小怕事，而今又才登基上位，龍椅都沒坐熱，卻趕緊趕忙去薊鎮勞兵，於情於理都無法解釋。」
甘為哲一根根捻著自己下巴上為數不多的山羊鬍，一開言就把自己中過舉的身份擺出來。
「報！玉堂春娜仁花飛鴿傳書到！」
束不休趕緊攤開竹筒里薄如蟬翼的帛紙，上面是他的堂妹娜仁花的親筆。
「一百五十萬兩！」
束不休返抬眼看向甘為哲。
「軍師，朱由檢是不是瘋了？」
甘為哲看著束不休熾熱的眼神，朱由檢瘋不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束不休已經處於幾近癲狂的狀態。
昨夜侯國興來信說朱由檢要御駕親征，束不休擱置不理。
接下來密探又報來魏良卿派人將出征的兵器和馬匹做了手腳，束不休也只有些許心動。
沒想到接下來的訊息一個比一個勁爆。
才發過來的訊息說朱由檢帶著三十萬兩白銀一同出發。
沒過一刻鐘，領軍的人從南征百戰的英國公張惟賢換成了足不出宮廷的老太監魏忠賢。
這個娜仁花親筆書寫的情報卻是白銀從三十萬兩增加到了一百五十萬兩，而且已經被她親自驗證，白銀都是十足雪花銀。
朵顏部落這兩年過得憋屈。
西有野蠻的察合爾部，東有強大的後金八旗大軍，而南邊的大明宣府邊兵主力又是戚繼光帶來的南兵，戰鬥力也十分驚人。
夾在大國之間的小國是沒有尊嚴可談的。
束不休不得已成了牆頭草，除了拼死抵禦西邊的察合爾部，唯恐被同為蒙古韃子的他們兼併外，他主動向南邊的大明投誠，被封為朵顏部大都督。
在此同時，他又向東邊的後金黃台吉稱臣，將本來就為數不多的牛羊上貢給後金，以換得後金出兵幫他們守護北疆。
這兩年不但是中原地區旱災、冰災、蝗災接二連三，北方的大草原也氣溫驟降，牛羊餓死的、凍死的不計其數。
朵顏部落沒有戰略縱深，作為遊牧民族，更沒有資源保障，所有的一切日用品特別是鹽巴、生鐵和茶葉都得花比中原高上數倍價的銀子購買，目前束不休已經是捉襟見肘，早就不顧禁令，放縱騎兵出關搶掠漢民了。
別說一百五十萬兩白銀，哪怕是最先傳來的三十萬兩，就足夠讓束不休舉全部落之力去拼死一搏了。
昨晚侯國興發來的消息只是朱由檢御駕親征，說他已經和魏良卿約好，只要束不休帶兵將朱由檢拿下，以後宣府、大同、延慶、延綏一線北部邊鎮全部劃歸朵顏衛管轄。
誘惑不可說不大，但朵顏對其欠缺信心。
萬一侯國興他倆不能控制京城三大軍禁軍，那不是前功盡棄？
雖然現在日子過得艱難，但至少可以苟且偷生，如果舉兵造反，大明邊軍一擁而上，別說自己小小的朵顏部落，連強大的後金不是一樣被關寧鐵騎打得潰不成軍？
但現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如果是張惟賢親自監軍，束不休還會顧慮再三，但現今換成了不懂軍事，更何況是侯國興的乾爹魏忠賢統領三軍，這個賭值得下注。
束不休絕對不相信侯國興和魏良卿舉事沒有和他們的保護傘，權傾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歲魏忠賢商議，想都不用想這一切都是魏忠賢在幕後操作。
「都督，不防一萬，只防萬一！」
「哦？」
束不休眉頭緊皺，扭頭看向他的狗頭軍師甘為哲。
「本孝廉認為此兵當出！」
束不休這才臉色舒緩過來。
「但要做好兩全之計。」
甘為哲一手捻著山羊鬍子，一手打開了手上的摺扇。
雖然束不休非常看不慣他這副窮酸相，大冬天手上還拿把摺扇，但還是拱手請教道：「軍師請指教！」
「本孝廉認為可取借刀殺人，瞞天過海之計。」
甘為哲搖了搖紙扇，雖然沒用勁，但紙扇扇起的寒風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只能乖乖地將紙扇收回。
束不休拼命忍住笑，裝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革蘭台台吉近段因沒有從都督這得到他們想要的草料，似乎心存不滿。都督可以將此情報通報於其，讓其率兩千精騎提前過關，在石獨和延慶之間的雙長城間的狼王溝集結。」
甘為哲拿出一卷羊皮地圖，指著居庸關以西、宣府以東的向北凸出部位對束不休說道。
這塊地方屬於宣府總兵和薊州總兵管理的結合部，說起來兩個都可以管，事實上兩個都不管，仗著該地區修建了兩道長城，平時也就地方的屯兵派哨兵在城牆上值守。
「萬一革蘭台出兵被長城上的守兵發揮，點燃烽火報警，那不前功盡棄？」
束不休緩緩搖了搖頭，對甘為哲的建議不以為然。
「都督差矣。如果革蘭台的騎兵真被邊兵發現，都督正好以出兵討賊的名義率大軍過關，聯合大明邊軍將革蘭台的精騎一網打盡，以卻後患。」
束不休還是搖頭。
「革蘭台台吉雖然不聽話，但也是咱長生天佑下子民，何必趕盡殺絕？再加上本都督求財而已，何必害命？」
甘為哲心想：「你他娘的燒殺搶掠的事情做少了嗎？哪次攻打別的部落不是將牛羊女人全搶光，然後將不願意投誠的男丁不分老少，一刀一個，從沒見你眨一下眼，現在跟老子講起仁義道德來了？」
想是這樣想，話可不能這樣說。
「都督所言極是。要不讓革蘭台台吉打出後金八旗兵旗號，萬一被發現，可以攻打前軍，而我們朵顏勇士則騎雙馬，繞到車隊後方，直取裝滿銀兩的輜重車隊，也不戀戰，將銀兩裝進羊皮袋，就原路返回，主打一個攻其不備！」
「好！軍師果真是諸葛重生，其計甚妙！」
「來人，回信！讓娜仁花派探子密切跟蹤大明天子車隊動向，每一時辰傳訊回來一次，待車隊過了京師地盤，派人快馬加鞭趕回給我大軍引路！」
束不休這次下了血本，將僅有的五千精騎全部集中起來，整個部落剩下的都是戰鬥力不強的老弱病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