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胸有天地心自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由檢沒多看一眼廣場裡的眾大臣,說完就拂袖而去,獨自走去了裡面的殿堂。

  無人跟隨。

  文武百官都將眼睛看向跟著往前走了一步,但最終還是停了下來的魏忠賢。

  按照正規流程,朱由檢應該說上一句「有本上奏,無本退朝」,然後值日的錦衣衛將手上的長鞭子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各大臣才能魚貫而出。

  這個新皇做事總感覺和舊制格格不入,但又說不出哪一點他做得不對。

  太陽已經升上了頭頂,曬得廣場裡的文武百官頭暈眼花,特別是黃立極那些上年紀的文官,更是搖搖欲墜。

  魏忠賢躬身站在珠簾前很久。

  他沒動靜,廣場裡的大臣們更是畢恭畢敬垂手站在原地,連個大氣都不敢吭。

  許顯純則帶著孫雲鶴一行錦衣衛親兵,擼起文武百官的袖子,一個個丈量他們手臂上的傷口。

  用的是許顯純自己頭上的三根頭髮。

  一根用來丈量傷口的長度,一根用來丈量傷口的寬度,剩下的一根用來比對和魏忠賢傷口的差距。

  許顯純的頭髮比較粗,但直徑最多也就0.1厘米。

  一寸等於3.33厘米。

  人們常說的一寸光陰一寸金,說明光陰特別值錢,但和朱由檢規定的一頭髮絲距離一千兩銀子相比,光陰真的太廉價了,難怪有那麼多人無所顧忌地揮霍自己的青春時光。

  朱由檢走進內堂,張嫣和他同時怔了一下。

  朱由檢張口想說些什麼,張嫣將眼睛往門口一瞄,朱由檢就識趣地獨自坐到了龍椅上。

  他有太多的話想對張嫣說,但張嫣只是透過珠簾看著外面,根本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實在是又累又困。

  特別是因為看到張嫣在身旁,朱由檢感到格外的踏實,頭一歪,他竟真的睡著了,嘴裡發出微微的鼾聲。

  一直尖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的魏忠賢總算如釋重負,躡手躡腳地走下丹墀,朝著眾臣擺擺手,輕聲說了一句:「退朝!」

  廣場上的大臣們像是逃脫囚籠的犯人,只恨爹媽少給自己長了兩條腿,一窩蜂往外散去,很快廣場上除了許顯純和他特意安排值守的錦衣衛,一個閒人都沒有了。

  張嫣撩開珠簾,朝四周看了一圈,這才走到朱由檢的龍椅旁。

  「臣妾斗膽請陛下啟駕!」

  張嫣連喊了兩聲,朱由檢還是眼睛都沒瞪一下,只是微微擺了一下手,嘴裡嘟囔了一句:「別吵,我再睡一會兒。」

  雖然穿越過來才兩天,但朱由檢感覺他二十多年都過得太輕鬆了。

  高考算什麼壓力?

  兼職送外賣又算什麼辛苦?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其實最辛苦的工作在於勞心。

  以前看影視劇時,只覺得皇帝這個工作是世界上最輕鬆最沒壓力的工作,現在穿越後才明白什麼叫高處不勝寒?

  全天下人怕你,同時,全天下人都想害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才是隱藏在每個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想法。

  本質上來講,朱由檢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親人,當然也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他憑他的直覺選擇了相信張嫣。

  不僅僅是因為史書里張嫣對崇禎帝順利繼位做出的貢獻,也不是因為他無意中發現了她其實是當今黑暗勢力的掌門人。

  更多的原因是她長得實在太美,美得不像凡人。

  曾經有一個長得很普通的歌手,站在一個辦了幾期就辦不下去的選秀舞台,唱了一首聽上去特別土氣的歌曲,但朱由檢卻單曲循環了整整十年。

  「不是你親手點燃的,那就不能叫火焰……」

  「你呀你,終於出現了,我們只是打了個照面,這顆心就稀巴爛……」

  看到張嫣第一眼,朱由檢就產生一種衝動,他很希望有機會,能夠將這首歌唱給她聽。

  「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裡,就一定要死在你手裡……」

  如果在這個世界一定要死,朱由檢希望死在張嫣手裡。


  「臣妾未曾想到陛下竟然是如此不知輕重緩急之人,現今邊關狼煙四起,關中餓孚遍野,朝內奸黨當道,陛下不思進取,竟然在此朗朗晴日,酣然大睡,置江山社稷為何處?」

  張嫣看到朱由檢像個無賴潑皮一樣,鞋也不脫,就這樣斜靠在龍椅上呼呼大睡,氣得擺出大嫂的威風,大聲呵斥起來。

  等她氣得踱了幾步,再次看向朱由檢時,她眼睛感觸到了一團熾熱又溫柔的火苗。

  張嫣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穩了,臉上恢復了長輩的莊嚴。

  「皇嫂,你的家門留侯張良曾經說過: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禮記》又有云:靜而後能定,定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張嫣聽了,臉上頓時飛上了兩朵紅雲,她知道她誤解這個看上去行事乖張,不合常理,其實胸有丘壑的小叔子了。

  「邊軍、百姓,其實都只是一件事,缺銀子而已。」

  朱由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用錢能解決的,那都不叫事!」

  張嫣看到他自信滿滿的神態,深為自己剛才說出的話懊惱。

  要知道明代內宮后妃,所必讀之書是明太祖命儒臣編定的《女誡》,其要義即禁止後宮干政。

  她偷偷瞄了一眼朱由檢,有點擔心他因她剛才說的話而斥責其有干政嫌疑。

  「至於朝廷中的那幾個狗奴才,我曾經聽有人說過這樣一段話,深以為然。那就是與狗爭路,不如讓它先走,因為即使贏了,你也會被咬得滿腿是傷。狗嘛,拴根鏈子就行,何必和它們一般見識呢?」

  張嫣徹底被朱由檢這獨到的論述所折服,只見她將裙擺一提,款款往下跪去。

  「臣妾鼠目寸光,不識大體,不但未曾為陛下排憂解難,反而給陛下惹禍招災,誠請陛下嚴懲!」

  「皇嫂,這可使不得。」

  朱由檢怎能受其大禮,趕緊上前,同樣單膝跪地,雙手將張嫣往上托起。

  兩個這樣雙手搭在一起,對面跪著,感覺像是婚禮中夫妻對拜的環節。

  張嫣率先感覺不妥,羞澀地將臉轉到了一邊,單手將朱由檢拉了起來。

  雖然她的手小巧玲瓏,但拉起朱由檢這個大高個子,似乎不費吹灰之力。

  「皇嫂,我們都是自家人,在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以後沒有外人在場時,咱倆就沒必要以大禮相見,你看如何?」

  張嫣紅著臉,嘴裡輕輕嗯了一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