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天宗之變（求追訂！）
翌日，晨曦微亮。
當第一縷金輝刺破薄霧，灑落在巫山雲雨之上時，十三道清湛遁光自巫山清虛天宮破空而出，直衝大秦疆域而去。
天宗弟子久未現世，此番大動干戈，頓時引動四方仙門矚目，暗流驟起。
楚地，玉泉山。
自玉泉羅漢入主此山，建寺傳法以來，這方地界的佛門香火便日漸鼎盛。
尤其是玉泉羅漢和熊祈達成合謀前楚三神女的交易之後，玉泉山的建設更是得到了楚國的大力支持。
玉泉山的佛寺營建愈發恢弘壯闊，香菸繚繞，每日往來的香客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而今日，恰逢真佛弘法之日，天剛破曉，便有無數善男信女心懷虔誠，早早趕赴玉泉寺的弘法廣場，盤膝而坐。
玉泉羅漢身形<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大腹便便，正端坐高台之上，引領一眾香客祈福誦經。
木魚輕敲，梵音朗朗，禮佛之聲此起彼伏。
他臉上那副悲憫而愉悅的笑容自始至終未曾褪去，神魂深深沉醉在這鼎盛的香火信仰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有磅礴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縱使其中大半都要被他背後的真佛、世尊層層吸食，剩餘的部分也足以讓他受益匪淺。
這般充沛的力量感，讓他愈發篤定，未來成就真佛之位，成為佛土柱石，絕非虛妄！
這份力量帶來的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令他甘之如飴，也愈發慶幸當初自己費盡心機，謀得這圖謀聖境、經營香火的差事。
妙不可言，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微眯雙眼，目光掃過下方一眾頂禮膜拜、神色虔誠的信民，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嗤笑。
就在此時，天際忽有十三道遁光劃破雲層，疾掠而過。
玉泉羅漢眉頭微蹙，誦經之聲未斷，心神卻已悄然飄遠，死死鎖定著那十三道道家清光遠去的方向。
「大秦？」
「天宗雲渺真，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他暗自思忖：「如今巫山周邊，可不只有我這一座玉泉佛寺。」
「朝雲峰、望霞峰、淨壇峰、翠屏山、烏雲頂五處，亦各有一尊羅漢駐世。」
「雖說他們的發展不及我玉泉山迅猛，但六大羅漢佛寺相互拱衛，層層包圍，欲斷巫山命脈之局，雲渺真怎會視而不見？」
「她既不打算出手破局，又為何要派弟子遠赴大秦？」
「看不穿，實在是看不穿……」
不過轉瞬之間，玉泉羅漢便壓下心中疑慮，神色愈發悲天憫人。
總歸自己如今的發展盡如人意，已然給足了巫山天宗壓力，至於天宗為何按兵不動，便與他無關了。
無論如何，渡忘真佛也挑不出他半分錯處。
只是巫山天宗近來的行事，越發讓人捉摸不透。
前不久，他們竟將巫山靈境斷絕千年的地脈重新接續，硬生生壞了他的好事！
若非如此，那前楚三神女，本該落入他的手中，任他予取予求，肆意擺布。
那三神女命格不凡，定有名器傍身，一身資質容貌，更是絕世無雙，想來定是人間極致的享受。
可惜了……心中雖有遺憾，玉泉羅漢卻也只是輕輕搖頭。
如今於他而言，再重要的事情，莫過於經營好這玉泉山的基業。
玉泉佛寺已然占據整座玉泉山脈，他更是傾盡大半身家，開闢出一條二階佛脈。
接下來，若想讓香火愈發鼎盛，便需將這玉泉靈山的根基打得更為牢固——開墾靈田，修繕靈園，廣收門徒，傳法渡人。
待到他日，他身為一方佛寺之主，若能將玉泉佛寺的基業推向三階，那他自然也能水到渠成，成就真佛之尊。
屆時，楚國天下那遺失的地藏王道統，還有那上古大巫道統，未必不能盡歸他手。
可笑那熊祈，還天真地以為「命里有時終須有」，卻不知命數雖定，人亦可改！
他不過是一隻深陷棋局、看不清真相的可憐蟲罷了。
嗤笑之意暗藏心底，高台之上的梵音依舊朗朗，木魚之聲不絕於耳，盡顯玉泉佛寺的鼎盛與祥和。
唯有那抹藏在悲憫之下的貪婪，片刻未曾消散。
……
秦楚交界之地，青雲群山橫亘千里。
諸多山峰被青雲繚繞，木質道觀屋舍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無數身著淺色道袍的道門子弟，或在山間修行，或在觀中勞作，往來穿梭，忙而不亂，盡顯人宗「有教無類」的理念，也彰顯著宗門弟子眾多、傳承興旺的氣象。
此時，在青雲群山的核心——抱朴峰的山巔之上，一名鬚髮皆白、松鶴道骨的老道正佇立遠眺。
此時，在青雲群山的核心——抱朴峰的山巔之上，一名鬚髮皆白、松鶴道骨的老道正佇立遠眺。
他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塵，正是青雲仙門掌門、人宗宗主無塵子。
他的目光緊鎖著天際那十三道天宗遁光，直至那清湛的光痕漸漸消散在天際盡頭，再也看不見分毫，他那歷經千年滄桑、看透世事浮沉的眼眸，才緩緩收回。
他未曾轉身，平淡對著身後站立的三人緩緩說道：「滄海，天宗入世了。」
「天宗行事素來縹緲無定，高深莫測，卻歷來不會有大錯。」
「不像我人宗，屢屢出現叛逆之輩，壞我宗門根基……」
「漫長的歲月沉澱，無數的歷史教訓，早已告訴我們這一點。」
「這一次，我命你帶領清玄、輕瑤，再挑選我人宗一眾傑出弟子，趕赴大秦，探查一番。」
「這大秦天下，究竟有何不凡之處，竟值得天宗如此關注，甚至不惜打破慣例，入世成為其國教……」
站在無塵子身後的中年道人，面容沉穩厚重，氣質內斂，正是青雲仙門無塵子親傳弟子凌滄海。
他聞言，當即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地領命：「是，師尊！」
在凌滄海身側，還站著兩人。
一人丰神俊朗，玉樹臨風，氣質如清風明月，灑脫不羈；
另一人則嬌小可愛，身形纖細，宛如豆蔻少女，小胳膊小腿纖柔有度，周身縈繞著靈動之氣，眉眼間滿是稚氣。
但與那童顏搭配的酥胸卻沉甸甸的，分外有肉。
他們便是人宗當代最傑出的年輕弟子，文清玄與陸輕瑤。
此刻，兩人皆是神色凝重，深感使命重大，連忙一同躬身領命：「是，掌門！」
人宗如今的困境，他們早已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掌門無塵子已然老邁，壽元將盡，宗門之內後繼乏力，人才凋零。
如今正值純陽聖境動盪不安，風雲變幻之際，一旦掌門羽化歸天，這諾大的青雲仙宗，定然會陷入危機四伏的境地。
他們迫切需要求變、求新，需要在這聖境動盪的大局之中，尋找一方新的大勢，為宗門謀一條生路，為自己謀一個未來。
弟子們眼中的朝氣與幹勁，盡數落入無塵子眼中，讓他那滿是滄桑的眼眸之中，悄然掠過一絲欣慰之色。
「好了，你們下去準備吧。」無塵子揮了揮手，聲音放緩了幾分，「這聖境的未來，終究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好生修行，勤勉精進，在你們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本座定當拼盡殘餘之力，護持住這諾大的宗門，護你們周全。」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望向那遙遠的楚地南海、西方佛土，還有那陰森詭譎的森羅鬼蜮。
身在諸方勢力夾縫之中，他心中的疲憊與沉重，無人能懂。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默然不語，山巔之上，只剩清風拂動衣袍的簌簌之聲。
凌滄海、文清玄、陸輕瑤三人再次躬身行禮，隨後轉身離去。
七日後，一艘通體縈繞著青雲仙氣的樓船緩緩升起，破開青雲仙宗的青雲結界，載著一眾精心挑選的人宗弟子，橫渡蒼穹，徑直朝著大秦方向飛遁而去。
樓船之內，文清玄與陸輕瑤正翻閱著宗門搜集而來的關於大秦與天宗的情報。
文清玄俊朗的臉上，漸漸泛起一絲疑惑，眉頭微蹙，低聲沉吟：
「雲舒月竟然主動向大秦陽帝請命，要讓天宗成為大秦國教，為大秦護守疆土，而她目前所求的回報，僅僅是允許天宗在大秦境內修建道觀？」
「可天宗何等底蘊，若只是想在大秦修建道觀，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立下誓言，為大秦護守疆土？」
「平日裡，便是其他修仙家族，只需派人遞個話，大秦這般凡俗王朝，又豈敢拒絕？」
「怎麼看，這天宗成為大秦國教，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般一來，天宗便與大秦緊緊捆綁在同一輛戰車上，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大秦終究只是一個凡俗王朝，壽命有限，變數無窮，天宗這般布局，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從大秦身上得到應有的回報？」
「若是僅僅為了多得一份助力大秦發展的氣運，那這般付出，未免也太過得不償失了。」
「要知道，成為大秦國教，便要直面諸多修仙宗門、世家入境的壓力，還要應對銀月妖境的窺探，以及西方佛土的侵蝕……天宗此舉，究竟是打著什麼算盤？」
「清玄師兄，舒月姐姐的行事風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向來古靈精怪，讓人捉摸不透。」
「等到了大秦，我親自去找她問問便是，總歸我人宗與天宗，雖說內部偶有競爭，卻也算得上是同氣連枝，一致對外，她應當不會太過隱瞞我們的。」
說著，她小巧的身子輕輕一扭，一雙纖細可愛的玉腿隨意交疊，模樣靈動活潑，盡顯少女嬌憨之態。
看著陸輕瑤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文清玄無奈搖頭，心中的疑慮雖未消散，卻也不再過多沉吟。
畢竟，陸輕瑤雖說年紀尚小，卻一語中的——猜測再多，終究只是紙上談兵，唯有親赴大秦，親眼所見，才能知曉真相。
就在此時，樓船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夾雜著弟子們的驚呼與詫異。
文清玄與陸輕瑤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隨後兩人身形一動，化作兩道遁光，徑直飛出內倉，落在樓船甲板之上。
他們先是向立於船頭的凌滄海躬身行禮，隨後順著其他弟子的目光，低頭望向下方的大地。
居高臨下望去，只見一股磅礴的鐵血軍煞之氣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大地上，一支漫長的軍隊正蜿蜒前行，士卒們身著金甲，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宛如無數金龍鱗片。
匯聚在一起，便如一條蟄伏於大地之上的萬丈金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令人心悸。
更令人驚異的是，有成百上千黑色大鳥盤旋在軍陣上空，身形如鷹，卻是烏鴉之形，一身堅硬翎毛泛著冷冽的光澤，眼眸銳利靈動，飛行速度快如閃電。
正是大秦特有的渡鴉軍探！
這些大秦渡鴉在軍陣上空盤旋滑翔，隨後猛然俯衝而上，銳利的眼眸瞬間鎖定了青雲樓船，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語氣之中滿是戒備與警惕。
而下一秒，下方那綿延千里的軍陣，竟瞬間止步，士卒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結成戰陣，進退有度，令行禁止。
那股濃郁到極致的肅殺之氣，即便隔著千丈高空，也讓一眾青雲弟子感到徹骨的寒意。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這便是大秦此番討伐楚國的南路大軍？」
「什麼時候，凡俗王朝的軍隊，竟然能有如此磅礴的氣勢，如此強悍的軍紀？」
凌滄海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軍陣，驚嘆道：「下方的每一名士卒，都修有武學根基，至少都是煉體第三境煉筋境的實力！」
「嘶——煉筋境？」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在楚國，煉筋境的實力，足以擔任下層軍官，甚至能成為百夫長副手！大秦竟然能讓一支軍隊的士卒，全都達到這般境界？」
另一人指著上空的渡鴉，補充道：「還有那些鷹鴉，也絕非尋常凡禽！」
「雖說未曾入品，算不上靈獸，但看其體魄與氣息，恐怕比那些煉筋境的小兵還要強悍，說不定已經達到了煉骨境，甚至煉血境的實力！」
就在一眾青雲弟子暗自震驚、議論紛紛之際，下方的密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名身著黑衣、身形隱匿的暗探，神色驚恐地衝出密林，想要借著樹冠的掩護遁逃。
可下一秒，下方射出大量飛索，如靈蛇般蜿蜒而上，死死勾住了那些暗探的腿部。
隨後，上空盤旋的渡鴉瞬間化作一道道黑光，俯衝而下。
黑光閃過，那些暗探便盡數殞命，屍首紛紛墜落，鮮血染紅了下方的林地。
那些暗探，在大秦渡鴉面前，竟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難道就是秦皇傾力打造的王牌軍團？」
「這般實力，恐怕也只有楚霸王的直系霸王軍團，才能與之匹敵了吧……」
弟子們的驚呼聲愈發強烈，凌滄海卻依舊神色沉穩，目光越過軍陣，望向那帥旗飄揚的方向，簡單審視片刻之後，便揮了揮手。
頓時，青雲樓船之上青光暴漲，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雲，徑直掠過軍陣上空，繼續朝著大秦而去。
「走吧。」凌滄海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感慨與篤定，「雲舒月此人，果然是近道之資，悟性卓絕，不愧是掌控『和光同塵』那般大神通的人物。」
「她定然是看到了大秦不為人知的一面，或是察覺到了什麼隱秘，才會做出這般布局。」
「這一次我們遠赴大秦，或許會有非同一般的收穫。」
「這一次我們遠赴大秦，或許會有非同一般的收穫。」
文清玄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底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與凝重。
而陸輕瑤，卻只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巧童真的臉上滿是好奇與喜悅——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即將雲遊天下的憧憬，以及見到雲舒月的歡喜。
至於那些宗門大計、天下大勢，對於未經世事、童心未泯的她來說，終究不是那麼重要。
只是，在親眼見到這支大秦鐵軍的那一刻，她那顆純粹的童心之中，也不由得對那遙遠而神秘的大秦，生出了幾分濃厚的好奇。
當第一縷金輝刺破薄霧，灑落在巫山雲雨之上時，十三道清湛遁光自巫山清虛天宮破空而出，直衝大秦疆域而去。
天宗弟子久未現世，此番大動干戈，頓時引動四方仙門矚目，暗流驟起。
楚地，玉泉山。
自玉泉羅漢入主此山，建寺傳法以來，這方地界的佛門香火便日漸鼎盛。
尤其是玉泉羅漢和熊祈達成合謀前楚三神女的交易之後，玉泉山的建設更是得到了楚國的大力支持。
玉泉山的佛寺營建愈發恢弘壯闊，香菸繚繞，每日往來的香客摩肩接踵，絡繹不絕。
而今日，恰逢真佛弘法之日，天剛破曉，便有無數善男信女心懷虔誠，早早趕赴玉泉寺的弘法廣場，盤膝而坐。
玉泉羅漢身形<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大腹便便，正端坐高台之上，引領一眾香客祈福誦經。
木魚輕敲，梵音朗朗，禮佛之聲此起彼伏。
他臉上那副悲憫而愉悅的笑容自始至終未曾褪去，神魂深深沉醉在這鼎盛的香火信仰之中。
每一次呼吸，都有磅礴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縱使其中大半都要被他背後的真佛、世尊層層吸食，剩餘的部分也足以讓他受益匪淺。
這般充沛的力量感，讓他愈發篤定，未來成就真佛之位，成為佛土柱石，絕非虛妄！
這份力量帶來的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令他甘之如飴，也愈發慶幸當初自己費盡心機，謀得這圖謀聖境、經營香火的差事。
妙不可言，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微眯雙眼，目光掃過下方一眾頂禮膜拜、神色虔誠的信民，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嗤笑。
就在此時，天際忽有十三道遁光劃破雲層，疾掠而過。
玉泉羅漢眉頭微蹙，誦經之聲未斷，心神卻已悄然飄遠，死死鎖定著那十三道道家清光遠去的方向。
「大秦？」
「天宗雲渺真，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他暗自思忖：「如今巫山周邊，可不只有我這一座玉泉佛寺。」
「朝雲峰、望霞峰、淨壇峰、翠屏山、烏雲頂五處，亦各有一尊羅漢駐世。」
「雖說他們的發展不及我玉泉山迅猛，但六大羅漢佛寺相互拱衛，層層包圍，欲斷巫山命脈之局，雲渺真怎會視而不見？」
「她既不打算出手破局，又為何要派弟子遠赴大秦？」
「看不穿，實在是看不穿……」
不過轉瞬之間，玉泉羅漢便壓下心中疑慮，神色愈發悲天憫人。
總歸自己如今的發展盡如人意，已然給足了巫山天宗壓力，至於天宗為何按兵不動，便與他無關了。
無論如何，渡忘真佛也挑不出他半分錯處。
只是巫山天宗近來的行事，越發讓人捉摸不透。
前不久，他們竟將巫山靈境斷絕千年的地脈重新接續，硬生生壞了他的好事！
若非如此，那前楚三神女，本該落入他的手中，任他予取予求，肆意擺布。
那三神女命格不凡，定有名器傍身，一身資質容貌，更是絕世無雙，想來定是人間極致的享受。
可惜了……心中雖有遺憾，玉泉羅漢卻也只是輕輕搖頭。
如今於他而言，再重要的事情，莫過於經營好這玉泉山的基業。
玉泉佛寺已然占據整座玉泉山脈，他更是傾盡大半身家，開闢出一條二階佛脈。
接下來，若想讓香火愈發鼎盛，便需將這玉泉靈山的根基打得更為牢固——開墾靈田，修繕靈園，廣收門徒，傳法渡人。
待到他日，他身為一方佛寺之主，若能將玉泉佛寺的基業推向三階，那他自然也能水到渠成，成就真佛之尊。
屆時，楚國天下那遺失的地藏王道統，還有那上古大巫道統，未必不能盡歸他手。
可笑那熊祈，還天真地以為「命里有時終須有」，卻不知命數雖定，人亦可改！
他不過是一隻深陷棋局、看不清真相的可憐蟲罷了。
嗤笑之意暗藏心底，高台之上的梵音依舊朗朗，木魚之聲不絕於耳，盡顯玉泉佛寺的鼎盛與祥和。
唯有那抹藏在悲憫之下的貪婪，片刻未曾消散。
……
秦楚交界之地，青雲群山橫亘千里。
諸多山峰被青雲繚繞，木質道觀屋舍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無數身著淺色道袍的道門子弟，或在山間修行，或在觀中勞作，往來穿梭，忙而不亂，盡顯人宗「有教無類」的理念，也彰顯著宗門弟子眾多、傳承興旺的氣象。
此時，在青雲群山的核心——抱朴峰的山巔之上，一名鬚髮皆白、松鶴道骨的老道正佇立遠眺。
此時，在青雲群山的核心——抱朴峰的山巔之上，一名鬚髮皆白、松鶴道骨的老道正佇立遠眺。
他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塵，正是青雲仙門掌門、人宗宗主無塵子。
他的目光緊鎖著天際那十三道天宗遁光，直至那清湛的光痕漸漸消散在天際盡頭，再也看不見分毫，他那歷經千年滄桑、看透世事浮沉的眼眸，才緩緩收回。
他未曾轉身，平淡對著身後站立的三人緩緩說道：「滄海，天宗入世了。」
「天宗行事素來縹緲無定，高深莫測，卻歷來不會有大錯。」
「不像我人宗，屢屢出現叛逆之輩，壞我宗門根基……」
「漫長的歲月沉澱，無數的歷史教訓，早已告訴我們這一點。」
「這一次，我命你帶領清玄、輕瑤，再挑選我人宗一眾傑出弟子，趕赴大秦，探查一番。」
「這大秦天下，究竟有何不凡之處，竟值得天宗如此關注，甚至不惜打破慣例，入世成為其國教……」
站在無塵子身後的中年道人，面容沉穩厚重，氣質內斂，正是青雲仙門無塵子親傳弟子凌滄海。
他聞言，當即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地領命：「是，師尊！」
在凌滄海身側，還站著兩人。
一人丰神俊朗，玉樹臨風，氣質如清風明月，灑脫不羈；
另一人則嬌小可愛，身形纖細，宛如豆蔻少女，小胳膊小腿纖柔有度，周身縈繞著靈動之氣，眉眼間滿是稚氣。
但與那童顏搭配的酥胸卻沉甸甸的，分外有肉。
他們便是人宗當代最傑出的年輕弟子，文清玄與陸輕瑤。
此刻，兩人皆是神色凝重，深感使命重大，連忙一同躬身領命：「是，掌門！」
人宗如今的困境，他們早已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掌門無塵子已然老邁，壽元將盡，宗門之內後繼乏力，人才凋零。
如今正值純陽聖境動盪不安，風雲變幻之際，一旦掌門羽化歸天，這諾大的青雲仙宗，定然會陷入危機四伏的境地。
他們迫切需要求變、求新，需要在這聖境動盪的大局之中，尋找一方新的大勢，為宗門謀一條生路，為自己謀一個未來。
弟子們眼中的朝氣與幹勁，盡數落入無塵子眼中，讓他那滿是滄桑的眼眸之中，悄然掠過一絲欣慰之色。
「好了，你們下去準備吧。」無塵子揮了揮手，聲音放緩了幾分，「這聖境的未來，終究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
「好生修行，勤勉精進，在你們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本座定當拼盡殘餘之力，護持住這諾大的宗門，護你們周全。」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萬水，望向那遙遠的楚地南海、西方佛土，還有那陰森詭譎的森羅鬼蜮。
身在諸方勢力夾縫之中，他心中的疲憊與沉重，無人能懂。
良久，他緩緩閉上雙眼，默然不語，山巔之上，只剩清風拂動衣袍的簌簌之聲。
凌滄海、文清玄、陸輕瑤三人再次躬身行禮，隨後轉身離去。
七日後，一艘通體縈繞著青雲仙氣的樓船緩緩升起，破開青雲仙宗的青雲結界，載著一眾精心挑選的人宗弟子，橫渡蒼穹，徑直朝著大秦方向飛遁而去。
樓船之內，文清玄與陸輕瑤正翻閱著宗門搜集而來的關於大秦與天宗的情報。
文清玄俊朗的臉上，漸漸泛起一絲疑惑，眉頭微蹙，低聲沉吟：
「雲舒月竟然主動向大秦陽帝請命，要讓天宗成為大秦國教，為大秦護守疆土，而她目前所求的回報，僅僅是允許天宗在大秦境內修建道觀？」
「可天宗何等底蘊，若只是想在大秦修建道觀，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立下誓言，為大秦護守疆土？」
「平日裡，便是其他修仙家族，只需派人遞個話，大秦這般凡俗王朝，又豈敢拒絕？」
「怎麼看，這天宗成為大秦國教，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般一來，天宗便與大秦緊緊捆綁在同一輛戰車上，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大秦終究只是一個凡俗王朝，壽命有限，變數無窮，天宗這般布局，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從大秦身上得到應有的回報？」
「若是僅僅為了多得一份助力大秦發展的氣運，那這般付出，未免也太過得不償失了。」
「要知道，成為大秦國教，便要直面諸多修仙宗門、世家入境的壓力，還要應對銀月妖境的窺探，以及西方佛土的侵蝕……天宗此舉，究竟是打著什麼算盤？」
「清玄師兄，舒月姐姐的行事風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向來古靈精怪，讓人捉摸不透。」
「等到了大秦，我親自去找她問問便是，總歸我人宗與天宗，雖說內部偶有競爭，卻也算得上是同氣連枝，一致對外，她應當不會太過隱瞞我們的。」
說著，她小巧的身子輕輕一扭，一雙纖細可愛的玉腿隨意交疊，模樣靈動活潑，盡顯少女嬌憨之態。
看著陸輕瑤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文清玄無奈搖頭，心中的疑慮雖未消散，卻也不再過多沉吟。
畢竟，陸輕瑤雖說年紀尚小，卻一語中的——猜測再多，終究只是紙上談兵，唯有親赴大秦，親眼所見，才能知曉真相。
就在此時，樓船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夾雜著弟子們的驚呼與詫異。
文清玄與陸輕瑤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隨後兩人身形一動，化作兩道遁光，徑直飛出內倉，落在樓船甲板之上。
他們先是向立於船頭的凌滄海躬身行禮，隨後順著其他弟子的目光，低頭望向下方的大地。
居高臨下望去，只見一股磅礴的鐵血軍煞之氣直衝雲霄，遮天蔽日。
大地上，一支漫長的軍隊正蜿蜒前行，士卒們身著金甲，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宛如無數金龍鱗片。
匯聚在一起，便如一條蟄伏於大地之上的萬丈金龍，張牙舞爪，氣勢磅礴，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令人心悸。
更令人驚異的是，有成百上千黑色大鳥盤旋在軍陣上空，身形如鷹，卻是烏鴉之形，一身堅硬翎毛泛著冷冽的光澤，眼眸銳利靈動，飛行速度快如閃電。
正是大秦特有的渡鴉軍探！
這些大秦渡鴉在軍陣上空盤旋滑翔，隨後猛然俯衝而上，銳利的眼眸瞬間鎖定了青雲樓船，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語氣之中滿是戒備與警惕。
而下一秒，下方那綿延千里的軍陣，竟瞬間止步，士卒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結成戰陣，進退有度，令行禁止。
那股濃郁到極致的肅殺之氣，即便隔著千丈高空，也讓一眾青雲弟子感到徹骨的寒意。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這……這便是大秦此番討伐楚國的南路大軍？」
「什麼時候，凡俗王朝的軍隊，竟然能有如此磅礴的氣勢，如此強悍的軍紀？」
凌滄海神色凝重，目光緊緊盯著下方的軍陣，驚嘆道：「下方的每一名士卒，都修有武學根基，至少都是煉體第三境煉筋境的實力！」
「嘶——煉筋境？」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在楚國，煉筋境的實力，足以擔任下層軍官，甚至能成為百夫長副手！大秦竟然能讓一支軍隊的士卒，全都達到這般境界？」
另一人指著上空的渡鴉，補充道：「還有那些鷹鴉，也絕非尋常凡禽！」
「雖說未曾入品，算不上靈獸，但看其體魄與氣息，恐怕比那些煉筋境的小兵還要強悍，說不定已經達到了煉骨境，甚至煉血境的實力！」
就在一眾青雲弟子暗自震驚、議論紛紛之際，下方的密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名身著黑衣、身形隱匿的暗探，神色驚恐地衝出密林，想要借著樹冠的掩護遁逃。
可下一秒，下方射出大量飛索，如靈蛇般蜿蜒而上，死死勾住了那些暗探的腿部。
隨後，上空盤旋的渡鴉瞬間化作一道道黑光，俯衝而下。
黑光閃過，那些暗探便盡數殞命，屍首紛紛墜落，鮮血染紅了下方的林地。
那些暗探，在大秦渡鴉面前，竟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難道就是秦皇傾力打造的王牌軍團？」
「這般實力，恐怕也只有楚霸王的直系霸王軍團，才能與之匹敵了吧……」
弟子們的驚呼聲愈發強烈，凌滄海卻依舊神色沉穩，目光越過軍陣，望向那帥旗飄揚的方向，簡單審視片刻之後，便揮了揮手。
頓時，青雲樓船之上青光暴漲，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青雲，徑直掠過軍陣上空，繼續朝著大秦而去。
「走吧。」凌滄海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感慨與篤定，「雲舒月此人，果然是近道之資，悟性卓絕，不愧是掌控『和光同塵』那般大神通的人物。」
「她定然是看到了大秦不為人知的一面，或是察覺到了什麼隱秘，才會做出這般布局。」
「這一次我們遠赴大秦，或許會有非同一般的收穫。」
「這一次我們遠赴大秦，或許會有非同一般的收穫。」
文清玄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底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期待與凝重。
而陸輕瑤，卻只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巧童真的臉上滿是好奇與喜悅——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即將雲遊天下的憧憬，以及見到雲舒月的歡喜。
至於那些宗門大計、天下大勢，對於未經世事、童心未泯的她來說，終究不是那麼重要。
只是，在親眼見到這支大秦鐵軍的那一刻，她那顆純粹的童心之中，也不由得對那遙遠而神秘的大秦，生出了幾分濃厚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