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徐州太平,涼州騎兵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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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京,以秦陽為核心的帝黨苦修之際。

  徐州,這片曾飽經戰火、滿目瘡痍的土地,終究趕上了生機復甦的時節。

  戰火在春耕之前平定,秦陽執掌的朝堂又秉持「以民為本」的初心,一道道惠民舉措接連落地,如春雨般浸潤著這片乾涸的大地。

  春日暖陽普照,荒蕪的田埂間,淅淅瀝瀝的春雨落下,催生了一片片嫩綠的春苗;

  田埂旁,飽經苦難的人們臉上,愁苦漸漸被希冀取代,新的生機,正沿著田壟、順著街巷,在這片大地之上蓬勃升騰。

  此時的徐州府,旌旗獵獵,甲冑鮮明。

  秦軍列成整齊的長龍,緩緩向城外開拔。

  寧無缺騎乘在高頭大馬之上,望著道路兩側歡呼雀躍、滿臉不舍的徐州子民,抬手輕揮:「諸位鄉親,都回去吧!」

  「寧無缺今日便要回京復命,他日定當謹記徐州安寧,絕不讓這片土地再遭戰火侵襲!」

  周遭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兩側樓閣之上,早已站滿了聞訊而來的姑娘們,她們將手中的彩絹、彩紙紛紛灑下,為得勝的軍團送別;

  更有不少羞澀的姑娘,將寫滿心意的書信小心翼翼地投向隊列中,那心儀的將士。

  滿城歡呼聲里,將士們個個與有榮焉,尤其是天策府子弟,更是昂首挺胸,盡情享受著這萬眾矚目、得勝凱旋的榮耀時刻。

  然而,這份熱烈的歡呼,卻絲毫未能波及隊伍後方——那裡,一架架沉重的囚車一字排開,內里關押的,全是往日在徐州作威作福的亂臣賊子。

  這些昔日的權貴惡霸,如今皆成階下之囚,在士卒的押解下,狼狽隨隊返京。

  憤怒的百姓們將爛菜、雞蛋等污穢之物劈頭蓋臉地砸向囚車,一時間,囚徒們個個被打得頭破血流、滿身污垢;

  偶爾夾雜著幾塊石頭落下,護衛的將士也仿若未見,只是沉默地繼續前行。

  畢竟,這些囚徒本就是要押解進京問斬,只要不是大量死亡,他們自然不會阻攔百姓發泄積怨。

  一邊是正義之師滿載榮光凱旋,一邊是叛逆之徒飽受凌辱等待屠刀——開春三月,寧無缺征伐徐州叛亂的大軍,就在這截然不同的氛圍中,正式踏上了返京之路。

  ...

  與徐州的暖意融融不同,北疆涼州,依舊帶著未散的寒意。

  作為大秦帝國的北疆屏障,這裡氣候酷寒,回暖的時節,遠比中原各州遲緩得多。

  當中原已是陽春三月、萬物復甦之時,涼州的冰雪才陸續消融。

  被冰雪覆蓋一冬的陳年草莖顯露出來,黃褐色的土壤<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昭示著這片土地尚處於融雪初期的荒蕪階段。

  萬物雖在醞釀生發,可盤踞涼州的各方勢力,早已按捺不住蟄伏一冬的野心。

  漫長的冬季壓制了戰爭的烽煙,如今雪化路開,無論是占據涼州十一郡的永壽帝秦弘暉,還是盤踞涼州雄關的蒼狼王庭鐵木真,坐擁玄甲軍與朔風騎的唐王,亦或是雄踞燕雲要衝的阿史那雲,都清楚——決戰的時刻,已然到來。

  迫於涼州複雜的局勢,更迫於各自內部的壓力,他們再也沒有了拖延的餘地。

  雲漠郡,中軍大帳之內,永壽帝秦弘暉負手立於巨大的軍事地圖前,凝視著雪化後涼州草原的行軍路線。

  涼州的冰雪才剛消融,盤踞燕雲要衝的阿史那雲大軍,便已迫不及待衝出。

  他們兵分數十股,在廣袤的草原上巡遊圍獵,清除一切可疑的敵人,為後續大軍的推進掃清障礙。

  連日來,雙方的先頭部隊早已發生了多起試探性的碰撞,互有死傷,各有勝負。

  但這些小規模的衝突,對整個涼州戰局而言,終究無足輕重。

  真正讓秦弘暉心緒不寧的,是他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

  不知是接下來的涼州之戰會生變故,還是久未坐鎮的天京之地會再起動盪...

  他回想著劉忠秦的回信——信中言明,偽皇秦陽安分修養,他看重的宋皇后與寧貴妃也未曾被偽皇染指,至今仍是雲英處子之身;


  刺王殺駕之事後,京中三王逆黨已盡數伏誅,天京之內再無亂臣賊子,一片太平;

  唯一的讓步,便是劉忠秦迫於外朝局勢與內閣成立的壓力,允准偽皇組建龍武軍。

  但龍武軍成員皆是無根基的寒門子弟,全在劉忠秦的掌控之中,更有王奎鉗制,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加之,偽皇毫無武道根基,受業力反噬,修為卡在煉血境許久,即便有龍武軍相助,在劉忠秦的嚴密監視下,短短時日也絕不可能掀起風浪。

  更何況,他還授予劉忠秦靈機決斷之權,若局勢不對,劉忠秦可立刻擊殺偽皇——如此層層保障,按理說絕無威脅。

  他也曾設想過劉忠秦與偽皇勾結的可能,但結合各方密信佐證,並無半分異常。

  可這份不安,究竟源自何處?

  秦弘暉凝視著涼州地圖,片刻後,他下定了決心!

  既然無法洞悉不安的根源,那便以絕對的力量碾碎一切可能的變數!

  不惜一切代價,儘快結束涼州亂局!

  只要他能大勝歸京,無論天京發生什麼動盪,他都有信心一力鎮壓!

  心念既定,秦弘暉再無半分猶豫,目光死死鎖定燕雲要衝的方向,沉聲下令:「傳朕旨意,虎豹騎全體出動,直撲燕雲要衝!」

  片刻後,帳外響起震耳欲聾的號角聲。

  早已有所準備的二十萬虎豹騎直奔燕雲要衝而去,沿途所遇之敵,盡被碾碎,無一合之敵。

  面對這般裹挾著雷霆之勢的大軍,草原上零星游弋的蒼狼騎兵,無一支敢攖其鋒芒,紛紛望風而逃,將這震撼人心的軍情,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四方草原。

  ...

  涼州雄關,議事大帳之內。

  鐵木真俯瞰著巨大的軍事地圖,狼目之中陰雲密布,一片沉凝。

  一旁的唐王秦弘盼,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燕雲要衝,那可是他的根基所在!

  先前被阿史那雲占據,他還沒什麼所謂,畢竟如今他還在和蒼狼王庭合作。

  可若是被那林岳、那位金龍先天奪了去......

  秦弘盼不敢深想,自己的妻小親眷可能面臨的絕境...

  如今唯一能讓他稍感慰藉的,便是燕雲要衝還有涼州董家等豪族坐鎮。

  想來無論局勢如何糜爛,董家也該有能力護送他的親眷遠遁......

  這不是唐王悲觀,而是如今的局勢讓他看不到一點勝利的希望!

  先是刺王殺駕失敗,康王自焚而死!京中蟄伏已久的黨羽也被連根拔起!

  再到中原之地,徐州已被寧無缺平定,寧王更是被殺,一應黨羽全軍覆沒!

  再看自己這涼州戰局。

  蒼狼王庭的大軍遠道而來,遠離故土作戰,在涼州熬了一個寒冬,即便是雄才偉略的鐵木真,也已生出了歸鄉之意,更何況其麾下那些思鄉心切的草原兒郎。

  加之,鐵木真雖以鐵血手段收服了草原諸部,但根基未穩,融合之勢尚未完成。

  若他長久滯留涼州,深陷戰爭泥潭,蒼狼王庭內部恐生變數......

  一旦在涼州大敗,他們兩大勢力集團都將面臨無法承受的反噬,墜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唐王沉默,諸將也是滿心憂慮。

  故鄉的土地上,不僅有王的親族,也有他們的妻兒老小!

  那支直奔燕雲要衝的虎豹騎,已然擺明了車馬,勢要奪取那處咽喉要地。

  一旦阿史那雲守不住燕雲要衝,他們的家鄉、他們的歸途,便會徹底斷絕!

  到那時,他們將被死死困在涼州腹地,而大秦的軍隊卻可自由選擇戰場——進可對他們展開圍獵,退可據守燕雲要衝,再分兵深入草原......

  屆時王庭動盪,他們這些遠離故土的將士,便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這般兇險的局勢,帳中諸將人人看得分明,可他們心中還縈繞著一個更為致命的疑慮:

  若......虎豹騎的目標,根本不是燕雲要衝呢?

  燕雲要衝地勢險要,再加上阿史那雲麾下二十餘萬大軍駐守,絕非易啃的硬骨頭。


  萬一對方是虛晃一槍,真正的目的是引誘他們出兵支援燕雲要衝,再於半路設伏......

  那便是敵眾我寡、十死無生之局!

  可若是按兵不動,不派援兵,燕雲要衝又確實有被攻破的風險。

  畢竟燕雲要衝的防禦重心,本就針對關外草原,而非關內腹地。

  虎豹騎從關內發動攻勢,其難度與從關外強攻,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這般陽謀,進退皆憂,生死一線,該如何破解?

  萬千思緒在大帳中交織,氣氛凝重無比。

  良久,鐵木真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無半分遲疑,只剩鐵血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重重拍在身前的軍事沙盤上,沉聲道:

  「傳我命令!」

  「步卒留守雄關,加固防禦!」

  「所有騎兵,即刻整頓集結,隨我開拔出城!」

  「目標——燕雲要衝!」

  下達命令後,鐵木真威嚴掃視帳中諸將,斬釘截鐵道:

  「在這茫茫草原之上,能決定勝負的,從來只有騎兵,也唯有騎兵!」

  一眾將士盡皆凜然,自此再無猶豫。

  涼州之戰的關鍵,從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野外,在這片茫茫草原的力量博弈!

  草原諸部最是清楚,城池既是屏障,亦是騎兵的墳墓。

  一旦被敵軍圍城,騎兵失去足夠的衝刺距離,無法提速,便成了緩慢移動的活靶子,任人宰割!

  諸多考量之下,涼州雄關的大軍驟然動了起來。

  那緊閉數月的雄關城門,轟然洞開!

  所有尚能征戰的戰馬盡數出列,十餘萬草原騎兵浩浩蕩蕩沖入蒼茫草原,朝著燕雲要衝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燕雲要衝。

  阿史那雲也收到了虎豹騎傾巢而來的急報。

  他僅僅猶豫了片刻,便與鐵木真做出了同樣的決斷——留下步卒固守燕雲要衝,自己則親率二十萬騎兵,開赴草原列陣迎敵。

  蒼狼王庭的軍隊,本就擅長草原騎兵衝鋒,而非城池固守。

  騎兵從來只有衝鋒之說,沒有固守之地!

  一時間,涼州大地之上,三個最強大的軍事集團,盡數擺開了決戰的架勢,欲要在這片草原之上,一決生死,定鼎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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