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豫州田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數日後

  豫州境內,山巒險峻,雲霧繚繞,尋常人莫說登頂,便是靠近都難如登天。

  而豫州霸主田家,其根基便坐落在這最險要的橫斷山脈之中。

  那一片依山而建的亭台樓閣,於險峻之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邁氣象。

  而在那橫斷山脈之巔,更有一座孤高危樓聳入天際,仿佛伸手便可摘星。

  樓閣之內,一名絕色少女正端坐中央,雙眼被一方輕紗蒙住,竟在與四名美婢對弈。

  這四名侍婢雖容貌稍遜,卻也個個是難得一見的美人,此刻正凝神靜氣,圍繞著少女,分坐四方,各據一局。

  四副棋盤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殺得難解難分,每一步都暗藏殺機。

  棋子一顆顆落下,清脆有聲。

  然而,隨著棋局深入,四名美婢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落子也越發遲疑緩慢。

  她們皆是田家精心培養的棋道高手,如今四人合力,同時與少女對弈,卻依舊感到捉襟見肘,顯然已落入下風。

  片刻後,四婢皆無奈搖頭,各自拿起兩枚棋子,「啪」地一聲拍在棋盤上,投子認輸。

  「小姐,我輸了!」

  「小姐,我也輸了!」

  她們口中說著,臉上卻不見多少意外,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沮喪。

  這位「小姐」,便是田氏家族幾代以來唯一的女丁,田家千金——田蜜。那位寧王世子夢寐以求而不得的佳人。

  田蜜臉上笑意吟吟,伸手摘下眼上的白紗,柔聲道:「芸兒,別灰心,你們這次已經很接近勝利了!」

  四婢一聽,頓時垮下了臉,有氣無力地趴在棋盤上,把棋子蹭得亂七八糟:「小姐,這話我們都聽十五年了!」

  「就是啊!從一個一個上,到現在四個一起上,您就算蒙著眼睛,我們也贏不了一次!」名喚芸兒的婢女鼓起腮幫子,小聲抱怨。

  田蜜一陣輕笑,接著便小聲安撫起來。

  正當此時,危樓長廊外,一名勁裝按劍的少女步履匆匆入內。

  她來到田蜜面前,清脆道:「小姐,家主有請,言說有家族重大事務,需小姐定奪!」

  田家世代尚武,族人多是孔武有力的勇夫,於權謀算計一道素來欠缺。

  直至這三代唯一的女丁田蜜降生,才彌補了家族的短板。

  她自幼聰慧絕倫,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後更是智計百出,算無遺策,早已是田家公認的智囊核心。

  聞聽有大事,田蜜美眸一凝,心中已開始飛速盤算近來各方局勢。

  略一沉吟,她便起身對四婢笑道:「看來今日棋是下不成了。」

  隨即她便對那按劍少女說道:「前面帶路,不可讓父親他們久等。」

  片刻後,兩人來到一座氣勢恢宏、充滿陽剛之氣的議事大廳。

  此時廳內,坐滿了田家諸位叔伯兄弟,他們一個個虎背熊腰,滿臉兇悍。

  讓他們上陣殺敵,他們能嗷嗷叫著沖在最前;

  可要他們運籌帷幄,與那些老謀深算之輩過招,卻是個個頭大如斗,面露苦色。

  一見田蜜到來,原本愁雲慘澹的田家眾嫡系,頓時精神一振,七手八腳地將一份明黃聖旨遞了過去:

  「小妹,快!你來看看這個!天京剛送來的加急旨意!」

  田蜜款步上前,接過聖旨,緩緩展開。

  只見那聖旨上的字跡如龍蛇飛舞,筆力千鈞,透著一股皇家的威嚴霸道,措辭卻又軟硬兼施,綿里藏針。

  她沉吟片刻,將聖旨緩緩捲起,秀眉微蹙道:「陛下之意,是要我田家協助平息寧王之亂,與他劃清界限。若能做到,過往一切便可既往不咎;」

  「若是能將逃竄至豫州的寧王秦弘周擒獲獻上,非但無罪,反而還有論功行賞的機會......」

  說到這裡,田蜜看向首座的田家家主,語氣凝重道:「父親,徐州那邊,究竟發生了何等劇變?」

  田家家主沉聲應道:「為父也是剛剛收到密報,寧無缺突破先天后,便大肆攻城!」


  「竟將重兵把守的徐州府一戰攻克!」

  「寧王他......大敗虧輸,正倉皇逃往雲上郡。」

  「而寧無缺竟不做絲毫休整,反而驅策騎兵,銜尾急追,意在斬草除根!」

  「雲上郡恐亦難保,徐州全境,眼見便要被寧無缺盡數收復。」

  田蜜沉默片刻,才緩緩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當真是......不堪大用。」

  「竟連涼州之局的定勢都等不得,便已一敗塗地!」

  田家家主心有餘悸,撫著胸口道:「幸好我兒有先見之明,洞悉其奸,我田家才未被那寧王拖下水。」

  「他當初吹噓的什麼羅網、白蓮教、太平教、趙家等勢力的支持,說什麼大事可成,如今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若非你阻止,我田家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之地啊!」

  說到此處,田家家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懊惱,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苦笑道:「不過......他確實也害苦了咱們田家。」

  「當初被他花言巧語哄騙,以為真能成事,便鬼迷心竅,派了一位宗師參與那『刺王殺駕』的逆謀......」

  「如今倒好,成了天京拿捏我們的把柄了......」

  他看向田蜜,眼神中充滿了期盼與依賴:「蜜兒,事到如今,你看這僵局該如何化解?」

  家中人貪圖僥倖、不聽勸告的可能,田蜜並非沒有預料。

  此刻聽聞,只是淡淡搖頭,銳利道:「父親,國祚飄搖之際,世家當以穩妥為上。我豫州田家,憑險而守,本可坐觀成敗,何必急於一時,去蹚那渾水?」

  「如今倒好,授人以柄,讓那皇帝有了名正言順支使我家的理由!」

  「若我家此番行事不能讓那位帝王稱心如意,他一紙令下,寧無缺率虎狼之師來攻,我田家縱有橫斷山脈之險,又能抵擋幾時?屆時,代價幾何?」

  「萬不可再抱『天險在手,便可縱橫天下』的僥倖之念!否則,我田家千年基業,轉瞬便會化為烏有!」

  見眾父兄臉上皆露出凝重與認同之色,田蜜才緩了語氣,繼續說道:

  「如今,那寧王大勢已去,絕無復起可能!我田家必須立刻與他劃清界限,撇清干係!」

  說到此處,她目光直視父親:「先前女兒已提醒過父親,務必徹查混入我豫州境內的各方奸細,以及那些與寧王暗通款曲的家族與勢力。不知父親可曾徹查?」

  田家家主重重點頭,沉聲道:「蜜兒放心,此事關乎家族存亡,為父豈敢怠慢?」

  「早已調動所有力量徹查,將那些潛藏的魑魅魍魎、內外勾結之輩盡數挖出!無所遁形!」

  田蜜聞聽此言,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好!如此尚有轉圜餘地!」

  她斬釘截鐵道:「既已掌握確鑿證據,事不宜遲!請父親立刻下令,將這些人全部拿下,嚴刑拷問,獲取實證,傳往天京,以證我田家清白!」

  「屆時,我田家便可對外宣稱,先前與寧王虛與委蛇,不過是為勢所迫,實則早已對其狼子野心忍無可忍,只是無可奈何罷了!」

  「如今久經蟄伏,我族終於將寧逆的爪牙盡數掌控,緝拿問罪,以謝皇恩!」

  「若能更進一步,暗中布局,將那寧逆本人,連同其核心黨羽一併擒獲或誅殺,獻給朝廷,那我田家非但無罪,反而將立下大功!」

  田家家主精神一振,隨即又疑慮道:「此計甚妙!只是寧逆已成驚弓之鳥,生性多疑,防範必定森嚴,其狡兔三窟,如何破之?」

  迎著眾人目光,田蜜輕笑:「我們安插的暗子,是時候啟動了。」

  「寧逆精心打造的狡兔三窟,自以為得計,殊不知,那正是他的葬身之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