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求追讀) 色慾就像是一把刀,直刺人的理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噗!」

  匹斯·沃德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身形一個趔趄,包裹周身的陰影漣漪都劇烈波動了一下,險些從低空懸浮狀態栽下去,他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心臟砰砰狂跳,臉頰瞬間臊得通紅,仿佛被人當場捉住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導師?」

  「呵呵…」

  奈特法師的聲音再次在他耳畔響起,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愉悅,仿佛惡作劇得逞的老小孩。

  「您突然出現,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嗎?」

  感覺尷尬到極點的匹斯·沃德趕緊轉移話題。

  「嗯,確實有事。」

  奈特法師收斂起了笑聲,語氣轉為凝重。

  「匹斯,你須知道,地脈師一脈,其力量根源在於『地脈共鳴』,他們不像我這種陣法師,以靈魂架構、引導冥界能量,而是將自身靈覺沉入大地脈絡,與地脈中流淌的原始能量同調、共生。」

  「這意味著他們的感知範圍,理論上可以覆蓋其所連接的地脈網絡所及之處。」

  「一個在威孚鎮偷偷紮根二十年的地脈師,若他願意付出代價,將自身意志與這片土地下的每一條能量支流深度融合,那麼,理論上,他可以像感知自己指尖的觸碰一樣,感知到這片土地上任何一處的波動。」

  「那我們之間的對話,他豈不是都知道了?」

  匹斯心中一凜。

  「那倒不至於。」

  奈特法師語氣稍緩。

  「想要做到那種無差別、無延遲的監聽程度,需要預先構築龐大而精細的對應陣法,將地脈感知精細化到那種程度,已非『感知』,而是『窺視』。」

  「而任何法術波動,尤其是這種持續性的、大範圍的精細操作,產生的靈能漣漪幾乎無法完美掩飾。」

  「尤其是自從十幾年前,西海岸天才法師『榮耀·巨石』提出【靈能波動】理論後,我們對這種波動的敏感度早已今非昔比,在任何一個正式法師的周圍,想要隱瞞靈能波動,都幾乎是不可能的。」

  「【靈能波動】理論?沒聽過...」

  「沒聽過就對了。」

  奈特法師笑著說道。

  「這是只有資深法師才能看得懂的書,全名叫做《靈能與宇宙》,【靈能波動】也只是他的那本書里的其中一個結論而已,事實上,有法師說過,這個世界能夠真正讀懂『榮耀·巨石』那本書所有內容的法師,可能只有三個半,你還早呢。」

  「不過你如果有機會,可以看另一本書《撿起靈能》,也是西海岸的一名法師寫的書,但它就不算是極其專業的書籍,而是一種對於《靈能與宇宙》的通俗解讀。」

  「好的,導師,我記下了。」

  匹斯點了點頭,他是認真的,這種涉及到了法術底層邏輯的書,有機會,他一定會拜讀,畢竟這意味著一旦你學會了,就不怕被監視,而他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隱藏自己的真正能力。

  「所以,導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奧特姆怎麼可能這麼巧就碰到一個恰好符合他審美、又神秘莫測的幽靈?作為法師,我看從來不相信什麼巧合,就像是《靈能與宇宙》那本書里的一句話,神明,從來不會投擲骰子。」

  奈特法師的語氣帶著洞察世事的淡然。

  「難怪師哥找不到那個幽靈,感情真正的原因,是那個幽靈把師兄當成魚來釣了。」

  『看』到匹斯明白了,奈特法師輕輕嘆了口氣,聲音里透出一種難得的滄桑與無奈。

  「因為一些原因,奧特姆和諾里茲這兩個孩子,算是被我牽連,才來到這偏遠的威孚鎮,我一直覺得對他們有所虧欠,所以平時對他們也就放鬆了一些管教。」

  「您那可不是一點...」

  因為剛才的玩笑,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些,匹斯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

  奈特法師在另一端似乎哈哈一笑,並不介意,繼續說道。

  「對方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了解我對學徒的重視,所以我就推測,他們可能是想對奧特姆出手,於是我將計就計,讓你尾隨奧特姆,而我則藉助這個與你共鳴的亡魂,來一個螳螂捕食秋蟬,麻雀跟在更後面。」

  「讓他們以為我只會固守城堡,玩陣地防禦戰,實際上,我要主動出擊,不過,我不能一直這樣與你保持深層聯繫,以免被對方察覺異常,遇到問題,你只要激活我給你的那個亡魂捲軸,就能提醒我。」


  「學生明白。」

  ...

  奧特姆似乎找累了,也或許心灰意冷,不再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

  他拐進了一家名為「阿姆布萊勒」的酒館。

  這家酒館是一個從西海岸過來的人開的,裝修風格與聯邦常見的酒館迥異,帶著異域情調,價格也不算昂貴,因此在鎮子裡頗受歡迎。

  酒館內光線偏暗,空氣中瀰漫著麥酒和一種西海岸特有的香料氣味。

  奧特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杯便宜的麥酒和一份簡餐,卻沒什麼胃口,只是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裡的食物,臉上寫滿了失落與沮喪。

  這時,酒館老闆走了過來,他名叫榮耀·編織者,跟那個天才法師的名字一樣,不過,在匹斯·沃德看來,這也不奇怪,因為這玩意就像是前世什麼張強,李爽一樣,榮耀這個詞,在西海岸作為名字,重複度是相當高的。

  至於他湊到奧特姆跟前,作為鎮子裡不多的超凡者之一,奧特姆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老闆認識他並不奇怪。

  「嘿,奧特姆閣下,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很開心啊?」

  榮耀·編織者倚在桌邊,語氣輕鬆地問道。

  「有什麼心事嗎?」

  奧特姆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掩飾。

  「沒,沒事,就是...有點累了。」

  榮耀·編織者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壓低聲音說。

  「如果只是累了,二樓有特殊的『放鬆』服務,你需要的話,可以去看看,保證讓你忘掉煩惱。」

  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奧特姆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他當然明白老闆指的是什麼,於是仿佛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身,結結巴巴地道。

  「不,不用了!」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酒館。

  看著奧特姆狼狽的背影,榮耀·編織者聳聳肩,笑了笑,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不過,奧特姆剛走出酒館沒多遠,一個身影就攔住了他,是鎮子裡一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平日裡就在街頭巷尾晃蕩。

  「喂,奧特姆大哥。」

  混混搓著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聽說...你在找一個深栗色頭髮,穿著舊式裙裝的女人,是吧?」

  奧特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地抓住混混的肩膀,但又努力克制著力度。

  「你見過她?在哪?」

  混混被他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

  「別急嘛,給我一塊銀元,我帶你去找。」

  「拿去!」

  一塊銀元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此刻,奧特姆卻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遞給了那個小混混。

  「嘖,小頭控制大頭,要不得啊...」

  屋頂上,藉助陰影隱匿身形的匹斯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但他也清楚,這多半是對方開始收網了,同時迅速推理出整個過程,先用幽靈引起奧特姆的興趣和執念,然後再派人用信息勾著他,這樣就可以不用動用暴力,輕易地將奧特姆引到預設的埋伏地點。

  畢竟,面對奧特姆這種正式法師的學徒,真要硬來,學徒級別的超凡者未必能穩操勝券...

  ...

  「就在前面那個倉庫里。」

  混混領著奧特姆來到港口區一處早已廢棄的舊倉庫外,鏽蝕嚴重的鐵門虛掩著,仿佛一張隨時準備吞噬生命的巨口。

  「你沒騙我?」

  「我哪敢啊,下午在這附近溜達的時候,親眼看到她進去了,但是之後她出沒出來,或者去了別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他像是生怕奧特姆反悔似的,緊緊攥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銀元,頭也不回地扎進旁邊的小巷,迅速消失不見。

  奧特姆獨自站在倉庫前,海風吹拂著他略顯凌亂的頭髮,也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與忐忑,他看著那扇斑駁的門,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方面,是即將見到那個女孩的強烈期待像蜜糖一樣裹挾著他的理智...

  另一方面,源自法師學徒本能的不安感,如同細微的冰刺,不斷扎著他的神經...


  倉庫里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連平日裡碼頭常有的海鳥鳴叫和遠處工人的吆喝聲,在這裡都仿佛被隔絕了,只可惜,最終還是情感壓過了理智,讓奧特姆心甘情願地忽視了所有危險的信號,邁步向前。

  「哎,色慾就像是一把刀,直刺人的理智。」

  不遠處,匹斯·沃德已經激活了奈特法師留下的信號,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的奈特法師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以後可不能這樣。」

  「嘿嘿,導師請放心,女人只會影響我進步的速度,話說,我要跟上去嗎?」

  「你就別去了,忘了我之前說的了?我能感知到法術波動,對方那個藏頭露尾的地老鼠肯定也能,只不過他現在以為我是你,所以沒有直接動手,估計他也希望你也跟著走進去自投羅網呢。」

  「那...老師,您打算...」

  「遠程施法,找機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聽到這個名詞,匹斯·沃德不由有些感慨,因為那是法師自法術位之後,又一次在自身生存能力上的進化,我都不親自過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更能保護法師的安全。

  當然,這種行為本身對於靈魂強度有著極為苛刻的要求,甚至很多凝結了法術位的正式法師,都達不到這個要求,又或者需要極其繁瑣的準備時間才能做到。

  「老師,那我呢?需要為您護法嗎?」

  「你就在附近找個地方躲起來,我還能護你周全,若是你往回趕路,半路上,反倒容易被埋伏。」

  「是,老師...」

  ...

  奈特法師睜開眼睛,此刻他的思緒已經回到了城主大廳。

  寬闊的大理石地板上,此刻被一個巨大而繁複的亡靈法陣所占據,這法陣透著一股陰森、古老的氣息,因為構成法陣迴路的,是大量的骸骨粉末。

  燈光下,這些骸骨粉末泛著詭異的猩紅色,為了維持骨粉的粘性,裡面添加了「哀嚎草」纖維,以及一種名為『森尼博爾』的超凡礦石粉末為主調配出來的溶液,而森尼博爾礦石的顏色,就是猩紅色。

  由這種混合物勾勒出的法陣線條,並非規則的幾何圖形,而是更近似於某種巨大生物的骸骨輪廓。

  無數代表著束縛、痛苦與靈魂連結的細密古代死靈符文,在線條的節點處如同垂死者的心跳般,不規則地明滅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魔法陣的正中央,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矗立著一個高度約半米、完全由某種不知名生物的指骨拼接而成的、極其精緻的法師塔等比例微縮模型,塔尖則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不斷滲出暗紅能量的血晶石。

  奈特法師就肅立在模型之後。

  平日略顯隨意的法師袍此刻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不再僅僅是氣息,而是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半透明亡魂,這些亡魂並非散亂無序,它們如同受到絕對指揮的士兵,環繞著奈特法師與中央的骨塔模型高速飛舞,構成了一道靈體的漩渦。

  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那並非物理意義上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悲鳴與震顫,將祭壇、奈特法師自身的精神力,與遠方那座真實的法師塔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超越物理距離的深層共鳴與能量通道。

  而後,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意識如同沉入深潭,那猩紅的骨粉法陣、哀嚎的亡魂、中央矗立的骨塔模型,如同褪色的油畫般迅速模糊、消散。

  下一剎那,感知重構。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正是那扇虛掩著的、鏽跡斑斑的倉庫大門,門縫裡透出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通往某個巨獸的食道。

  這便是他留在自己學生身上真正的後手,通過鋪設祭壇,構造陣法的行為,他能夠在一定範圍內,臨時的依附在奧特姆或者是諾里茲的身上,事實上,他一直讓兩個學生努力修煉【靈能呼吸秘法】,真正的原因就是這個。

  一方面,只有這樣,他們的身軀才能承載自己的靈魂降臨時候所帶來的衝擊。

  再有,便是隱匿,他自己也有修煉【靈能呼吸秘法】,這種秘法的獨特的震盪特性,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掩蓋靈能波動,雖然做不到徹底消除,可是,當他們之間相互看到的對方的時候,對於一名正式法師而言,這就足夠了。

  「呼……」

  奈特法師操控著奧特姆的身體,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穩穩地按在了冰冷、粗糙的鐵門上。

  「吱呀——」

  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者呻吟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碼頭區突兀地響起,門軸顯然缺乏潤滑,推開的過程帶著明顯的阻力,仿佛門後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較勁。

  門,被緩緩推開了一道足以讓人通過的縫隙。

  更加濃重的、混合著陳年灰塵、腐朽木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沼澤淤泥般的陰濕氣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的光線極其昏暗,僅有幾縷光線從高處的破洞斜射進來,在布滿蛛網和浮塵的空氣中切割出幾道昏黃的光柱,非但沒有帶來光明,反而襯托得陰影更加深邃、扭曲。

  奈特法師操控著奧特姆邁步,踏入了這片昏暝之中。

  靴底踩在滿是砂礫和不知名碎屑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預想中楚楚動人的女幽靈並未出現。

  也沒有地脈師那標誌性的、如同大地脈搏般的壓迫感。

  只在正中央,靜靜地矗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保養得極好的、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全身板甲,甲冑樣式古樸而精良,線條硬朗,關節處有著巧妙的設計,顯然並非凡品,包裹著嚴密的頭盔,只漏出了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隼。

  奈特法師透過奧特姆的眼睛,與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