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故意傷害別人的心思輕易不要升起,防備別人的心思卻要時時刻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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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遷移墳墓?」

  喝了一口咖啡,奈特·福瑞斯特品了品,心中對匹斯·沃德也越發的滿意,不加糖的這種苦澀的味道,他格外的喜歡,的確有種芳香的味道。

  「瑞慈城主,這種事情,通常來說是不建議隨便移動的。」

  「我知道,但是那位地脈師有過囑咐。」

  「地脈師?」

  一旁,猛攻蛋撻的奧特姆眨了眨眼,看著諾里茲。

  「那是啥?」

  「不知道...」

  「哎..」

  奈特·福瑞斯特放下咖啡杯。

  「地脈師,是法師中的一個特殊分支,他們擅長感知和利用『地脈之力』。」

  「而所謂地脈之力,可以理解為一種被封印在大地深處、經過千萬年演變後產生的魔能變種,它獨立於我們日常冥想煉化的魔能,性質特殊,無法被普通法師直接利用,地脈師則擁有獨特的天賦和方法,能夠引導和運用這種力量。」

  「他們某種程度上類似於結界法師的變種,尤其擅長陣地戰,以及能挖掘地脈之力的各種特殊屬性。」

  「比如,構建特殊的墳墓,通過亡者與直系血親之間存在的無形血脈聯繫,地脈師可以引導特定的地脈之力,將其轉化為類似祝福的效果,緩慢作用於生者身上,例如提升運氣、促進健康等等,二十年前為城主家服務的那位,做的就是此類工作。」

  「沒錯。」

  瑞慈城主點頭。

  「我主修亡靈法術中的亡魂陣法學派,與地脈學在能量場構築方面確有相通之處。」

  奈特·福瑞斯特沉吟片刻道。

  「單純遷墳,確保遺骸安穩,沒有問題,但是,要像那位地脈師一樣,重新尋找一處蘊含合適地脈之力的墳墓,並構建一個全新的、能持續福澤後代的祝福墓葬,這就非我所長了,而且,合適的地脈節點本就稀少難尋。」

  「能順利遷墳,避免先祖不安,消除潛在隱患,我已感激不盡。」

  「既然如此。」

  奈特法師站起身。

  「我們需要先去目前的墓穴實地勘察一番,才能制定具體的遷移方案。」

  「理當如此,我這就整理人手,帶各位前去。」

  「不急,明日吧,我也要回塔里整理,攜帶一些工具,屆時,我們城門口集合,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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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孚鎮背靠的這片群山,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張開臂膀將小鎮攬在懷中。

  山路蜿蜒向上,隊伍拉成了一條斷斷續續的長龍。

  為首的,正是瑞慈·威孚,一身便於行動的皮質獵裝,腰挎長劍,胯下的戰馬用力的攀登著,顯然,爬山,對於馬匹來說,多少還是有些費力的。

  絲塔翡走在隊伍中段,一身米勒陲風格的利落騎裝,襯得身姿挺拔,且今日,她的頭髮,系成了馬尾辮,隨著胯下戰馬的起伏,馬尾辮也一甩一甩的。

  「表妹,你熱不熱,用不用我給你打傘?」

  說話的,是她的表哥,馬·傑斯廷,威孚鎮城防大隊隊長。

  這不是他這一路上說的第一句話,甚至沒人知道他已經說了多少句話,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穿著一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有些刺眼的板甲的傢伙,就像是一個開屏的孔雀,圍繞著絲塔翡旋轉。

  「不用,謝謝表哥。」

  絲塔翡拉扯韁繩,不著痕跡的拉開了自己與馬·傑斯廷的距離。

  在他們身後,是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城防隊士兵,皮革與金屬摩擦發出窸窣聲響,他們警惕地注視著道路兩旁的密林,隊形保持得還算嚴謹。

  再後面,則是五十多名被徵召來的民夫。

  他們大多穿著粗麻布衣,肩上扛著鐵鍬、十字鎬,有人背著成捆的粗麻繩,又或者是食物跟水,還有人抬著用於遷移墳墓所需要的各種器材,道具。

  沉重的負擔讓這些平日裡多在田間或礦洞勞作的漢子們也喘起了粗氣,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臉頰和脊背滑落,在塵土飛揚的山路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好在當眾人到達山腳下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不是陡峭的懸崖,而是一條蜿蜒的、並不是那麼陡峭的路,整體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堅硬如石,寸草不生,與兩旁茂密的植被形成了鮮明對比,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反覆夯打過。


  看到這一幕,奈特·福瑞斯特不由停下了腳步,控制著馬匹踩踏了幾腳,發出「叩叩」的輕響。

  「固化地脈?雖然只是小道,但引導地脈之力用於此等『俗務』,那位地脈師倒真是大手筆。」

  聞言,瑞慈·威孚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哈哈一笑。

  「奈特法師好眼力!沒錯,當年那位大師修建完家父墓穴後,便順手引導了此地活躍的地脈餘韻,固化了這條山徑,他說此路與墓穴相連,暢通無阻,方能福澤綿長,也方便我們這些後輩祭掃,你看,這都二十年了,路面依舊堅實,連根雜草都不長,省了我們不少維護的功夫。」

  點了點頭,奈特·福瑞斯特跟著瑞慈·威孚,兩人最先踏上這條路,一路向著山上走去。

  「都快點,快點!」

  路的一旁,馬·傑斯廷扯了扯韁繩,精鋼板甲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他扯著嗓子喊著,聲音聽起來似乎滿是煩悶,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畢竟,這一路上,絲塔翡女士並未給這位『表哥』任何的回應。

  所以,不論是城防隊的士兵,亦或者是那些民夫,一個一個都低著頭,生怕跟這位對視,對方將一肚子氣撒在自己身上。

  當然,有三個人例外,便是跟隨民夫一起走的、此刻正有說有笑的奈特大法師的三個學生,瑞慈·威孚男爵自然不會犯這種小錯誤,讓法師的學徒走路,實在是這三個人竟然全都不會騎馬...

  「哼...」

  也許是看到了對方竟然這麼開心,也許是其中兩個學徒時不時的就會瞟上絲塔翡一眼,馬·傑斯廷微眯著眼睛,不知道想些什麼,突然瞅准機會,拉扯韁繩,插入隊伍里,他的馬匹,正好在那三個人的前方不遠處,而後,他用腳後跟磕了幾下身下的馬匹,馬匹的腳步就立刻發生了變化。

  從噠噠噠的節奏,變成了仿佛剮蹭的節奏。

  這條路經過地脈之力的固化,沒有植物,太陽暴曬之下,本就乾燥無比,再加上有著一定坡度,所以很快,陣陣塵埃便向著後方飄散而去。

  「咳!咳咳咳!」

  身後的民夫們頓時被嗆得劇烈咳嗽,卻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這位城防隊長的「威風」。

  匹斯·沃德不動聲色地屏住呼吸,轉移到了隊伍的另一面,方才,馬·傑斯廷的種種行為,他其實都看在眼裡,對這種低劣的挑釁,他懶得去搭理,因為他有厭蠢症,不想跟蠢人發生衝突。

  當然,這裡的愚蠢,是他從對方的行為中總結出來的,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真實的馬·傑斯廷是什麼樣的,他不知道,他也不會妄下結論,可是眼下,對方的行為,就是愚蠢且無價值的。

  更何況,眼下是城主家遷墳的大事,他一個實習生沒必要強出頭。

  而且,他很清楚,會有人替他,也替大家教訓這個傢伙。

  沒錯,就是奧特姆。

  果不其然,正在小聲跟諾里茲說著什麼的奧特姆,不知何時,臉上已經寫滿了憤怒。

  而憤怒起來的奧特姆,才不會管什麼城主不城主的,來到法師塔這十幾天,他算是看明白了,奈特法師對這兩個學生,尤其是奧特姆,簡直是縱容。

  闖再大的禍,懲罰也跟撓痒痒似的。

  他甚至惡意揣測過,奧特姆這傢伙,該不會是奈特法師的私生子吧?

  別說,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發現,兩人眉宇間還真有幾分相似。

  「嗖~~」

  果不其然,也就三秒鐘之後,奧特姆腳下猛的一踢,一塊雞蛋大小的石塊如同出膛的子彈般激射而出,「啪」一聲精準地打在馬·傑斯廷坐騎的屁股上。

  「希律律——!」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前蹄揚起,隨即不受控制地馱著驚惶失措的馬·傑斯廷,一頭撞進了路旁的密林里,傳來一陣樹枝折斷和鎧甲碰撞的嘩啦聲響,那模樣,好像是馬戲團里圍繞著場地轉圈跑的小丑。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種憋悶的氛圍。

  城防士兵和民夫們個個肩膀聳動,面色漲紅,顯然是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忍住。

  唯有奧特姆和諾里茲毫無顧忌,指著密林方向捧腹大笑,諾里茲甚至笑得直拍大腿,就連前方一直神色清冷的絲塔翡,嘴角也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但很快便收斂了。

  然而,這短暫的輕鬆並未持續多久。


  「嗷——!!救命!有怪物!!」

  馬·傑斯廷驚恐萬分的嚎叫聲從林間傳來,緊接著,他那匹受驚的戰馬馱著他連滾帶爬地竄回了山路。

  而在他身後,密林的陰影被一股巨力撕開,一頭龐然大物咆哮著追了出來!

  那是一頭棕熊,但其體型遠超尋常,站立起來三四米高,宛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丘。

  皮毛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褐色,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一雙熊眼赤紅,散發著狂暴與混亂的氣息。

  「魔獸....」

  匹斯·沃德心中一凜。

  所謂魔獸,其實就是野獸異化的品種,魔能,對人有作用,對動植物一樣有作用,魔獸就是被魔能感染沒有死的幸運兒,而其中最常見的異化特徵,就是巨大化。

  「城防隊!結陣!盾牌手!長槍手!準備!」

  絲塔翡清冷的聲音瞬間響徹山路,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猛地拔出腰間細劍,眼神銳利,半個超凡者,那是跟正式法師比,在沒有法師的年代,會呼吸法的騎士,是這個世界當之無愧的霸主。

  而這一幕,似乎也刺激到了馬·傑斯廷,也許是他真心愛自己的表妹,也許是他不想丟臉,看到這一幕之後,他拉扯韁繩,一個轉身,直接拔出腰間的騎士劍,對著魔獸巨熊就沖了過去。

  可惜,沒啥用。

  看似威風凜凜的斬擊,卻壓根破不了巨熊的防禦。

  如果不是他胯下的馬匹的確不錯,以及他的騎術還真是有點東西,估計一個來回就被這頭魔獸給打下馬了...

  當然,他自己似乎也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微眯著眼睛的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聲大吼!

  一瞬之間,土黃色的力量從地面騰空而起,將他連同胯下的戰馬一起包裹其中,遠遠看去,就仿佛是身上鍍了一層土黃色的光芒一樣...

  ...

  「這就是威孚家族的血脈力量吧。」

  不遠處,奈特·福瑞斯特法師與威孚城主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兩人誰也沒有著急,力量到他們這個層級,這點距離跟沒有距離是一樣的。

  「見笑了。」

  威孚城主嘆了口氣。

  「他是我妹妹的兒子,覺醒之後的血脈強度很低,也就勉強地脈之力護體吧。」

  「所以,您的父親,是特意找的一名地脈師嗎?就是因為威孚家族能利用地脈之力?」

  一旁,奈特大法師好奇的問道。

  「這...倒不是吧,聽我父親說,好像是偶然碰到的...」

  說著,瑞慈·威孚城主拔出腰間長劍,看著藉助地脈之力,砍傷了巨熊一隻眼睛,但卻被巨熊拍飛了的自己的外甥,又嘆了口氣,手臂揮舞,一道黃色的劍氣順著他的長劍噴涌而出,相隔二十幾米,劍氣卻仿佛一瞬間就到達了面前一樣,宛如小山一樣的巨熊,瞬間就被攔腰斬斷,一聲哀嚎之後,軟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塵埃落定,巨熊龐大的屍身倒臥在血泊之中,腥氣瀰漫。

  馬·傑斯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鎧甲沾滿了泥土和草屑,方才被拍飛那一下顯然讓他氣血翻湧,臉色一陣青白。

  然而,他僅僅只是喘了幾口粗氣,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手臂,便又像沒事人一樣,臉上堆起那標誌性的、略帶諂媚的笑容,湊到了絲塔翡身邊。

  「表妹,你沒受傷吧?剛才可真是驚險,幸好我反應快,吸引了那畜生的注意力...」

  「我沒事,表哥。」

  她心中無奈,卻並未出言斥責。

  這個表哥縱然有千般不是,但他父母雙亡,與自己家是最近的血親,且他覺醒的微薄血脈終究是威孚家族的力量,在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案前,他確實是維繫家族穩定、對抗主脈壓力的備選答案,也即是聯姻。

  這份基於現實利益的考量,讓她不得不容忍他的糾纏。

  ...

  「師弟,這個傢伙,簡直像是一個小丑...「

  也許是因為方才的矛盾,即便是對方遭遇了這樣的事件,奧特姆也沒有打算饒過對方,而是繼續在那裡嘲諷著。

  不過,匹斯·沃德卻微眯著眼睛,不做評論。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盲點。

  方才,對方控制著戰馬跟那頭魔獸巨熊糾纏,看似驚險無比,但每每都能化險為夷,足以證明其馬術水平非常之高,換而言之,即便是被偷襲,驚嚇了馬匹,以他的能力,也斷然不會因為奧特姆的石子,而失去了對馬匹的控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對方在牽制魔獸的期間,似乎有意無意的在往自己這面靠...

  當然,也許就是自己多想了。

  不過,費倫有句俗語,叫做,故意傷害別人的心思輕易不要升起,防備別人的心思卻要時時刻刻準備著...

  小心一點,總是沒毛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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