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固脈丹成,閉關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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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固脈丹成,閉關修行

  竹樓前。

  晚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

  陳秀站在原地,手裡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裹,面色平靜得嚇人。

  並沒有暴怒,也沒有嘶吼。

  生活便是如此,總有人想要給你臉色看。要麼吃修煉的苦,要麼吃被人輕慢鄙夷的苦。

  「呼————」

  陳秀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回屋,將包裹重重放在桌上。

  這一遭,倒是讓他徹底斷了念想。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陳秀解開包裹,看著裡面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既然你不煉,那老子自己煉!」

  他陳秀一路走來,靠的從來都不是別人的施捨。

  一笑擂,殺水匪,哪一樣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出來的?

  煉丹而已,又不是登天!

  陳秀當即從懷中摸出那本《火鴉丹術修行隨筆》,翻到後半部分的《固脈丹煉製實錄》,點亮油燈,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起來。

  三日後。

  正陽宗,地火殿。

  這是一處專門租賃給弟子煉丹煉器的地方,引動地底火脈,火力穩定且猛烈。

  陳秀交了一兩銀子的押金,領了一塊號牌,走進了一間丁字號地火屋。

  屋內陳設簡單,中央一個石台,石台中心有一個火眼,旁邊放著幾個蒲團。

  陳秀將那個積灰的銀色小鼎取出來,放在火眼之上。

  他又將那兩百份藥材全部取出,堆放在一旁,如同小山一般。

  「兩百多次機會。」

  陳秀自嘲一笑:「就算是頭豬,炸了兩百次爐,也該學會了吧。」

  他盤膝坐下,按照冊子上的記載,先引動地火預熱丹爐。

  「轟!」

  紅黑色的地火從火眼中噴涌而出,瞬間舔舐著銀色小鼎的底部。

  這小鼎雖然看著不起眼,但品質倒是不錯,在如此高溫下竟沒有絲毫變色,反而隱隱透出一股瑩潤的光澤。

  陳秀深吸一口氣,開始投放輔材。

  赤陽草去根,霜霖花取蕊————

  他動作生澀,但極度認真,每一個步驟都嚴格按照冊子上的說明執行。

  半晌之後。

  一股淡淡的藥香從鼎中飄出。

  「成了?」

  陳秀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刻。

  「咕嚕嚕————」

  鼎內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沸騰聲,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悶響,一股黑煙頂開鼎蓋,冒了出來。

  一股焦糊味瞬間瀰漫整個石室。

  失敗了。

  陳秀面色難看,連忙關上地火,打開鼎蓋一看。

  只見鼎底躺著一團黑乎乎的藥渣,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溫度太高了。」

  陳秀拿出冊子對比,眉頭緊鎖:「主材放入的時機晚了三息,導致輔材藥液過熱燒焦————」

  這煉丹,果然比練武難多了。

  練武還能看到招式,這煉丹全憑感覺和經驗,隔著厚厚的鼎壁,誰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陳秀倒掉藥渣,正準備開始下一輪。

  忽然,他心中一動。

  「我看不到裡面,但我能感知到裡面啊!」

  他可是天生元神!

  元神之力,無孔不入,細緻入微,甚至能感知到草木的呼吸律動。

  若是用元神去感知丹爐內的變化————

  陳秀眼睛一亮,仿佛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再來!」

  他再次引動地火,這一次,他閉上了眼睛。

  眉心處,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瞬間包裹住了整個丹爐。


  起初,感知十分模糊,只有一片熾熱的紅光。

  但隨著陳秀集中精神,那片紅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赤陽草在高溫下融化成紅色的藥液,看到了霜霖花化作白色的霧氣,兩者在鼎內盤旋、交織。

  「溫度高了,紅液在沸騰,白霧要散了!」

  陳秀下意識地壓低了地火。

  「融合了!但是雜質還在————」

  陳秀如同擁有了一雙透視眼,死死盯著藥液之間最微小的變化。

  他一邊操控地火,一邊拿著冊子對比,不斷糾正著每一個細微的偏差。

  地火殿外。

  看守大門的弟子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忽然,丁字號地火屋的大門打開了。

  陳秀提著一個巨大的麻袋走了出來。

  那弟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麻袋上。

  雖然袋口扎得緊緊的,但依舊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丹香,從麻袋的縫隙里鑽出來,直往鼻子裡鑽。

  「這————」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陳秀遠去的背影,喉嚨乾澀。

  這是煉了多少丹藥啊?

  就算是乾炎院的那些瘋子,也沒見過拿麻袋裝丹藥的啊!

  回到竹樓。

  陳秀將麻袋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

  數十個瓷瓶滾落出來,堆滿了整張桌子。

  陳秀隨手拿起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赤紅,表面有著淡淡的雲紋,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固脈丹!

  而且是成色極佳的上品固脈丹!

  有了元神輔助,陳秀簡直就是開了掛。

  前五次還在摸索,後面十幾次失敗是在調整,等到第二十次之後,他幾乎就沒有再失手過。

  兩百份材料,除了最開始浪費的三十多份,剩下的幾乎全部成丹!

  成丹率,高達六成!

  這若是讓蕭鼎知道了,恐怕要羞愧得找塊豆腐撞死。他那個所謂的四成成丹率,在陳秀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足足一百多顆固脈丹!

  陳秀看著這一桌子的丹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麼多丹藥,哪怕是餵豬,都能把豬餵成半步化勁了!

  陳秀捏起一顆丹藥,目光平靜。

  「不破關隘,便不出關!」

  他仰頭,將丹藥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沖向四肢百骸。

  陳秀當即擺開架勢,在屋內打起了《木華十二真形》。

  這一次,他要一鼓作氣,衝破關隘!

  柳家大院,正堂。

  四具屍體並排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白布蓋住了臉,卻蓋不住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將堂內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鬼魅亂舞。

  柳河站在屍體旁,臉色鐵青,垂在身側的手掌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掀開白布一角。

  姜明和程雷兩人的胸口,都塌陷下去一個深坑,骨骼盡碎,那是被剛猛無匹的勁力硬生生轟碎的。

  這兩人都是柳家重金聘請的護衛,暗勁好手,駐守下遊河倉大院多年,經驗老道。

  如今卻像兩條死狗一樣,被人隨手拍死在了自家地盤上。

  「查清楚了嗎?」

  柳河的聲音有些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一旁的老管家面色凝重,低聲道:「從傷勢和痕跡來看,只怕是吳家的那位————病虎」吳耀文。」

  此名一出,堂內驟然死寂。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柳家與吳家同為廬江河商,積怨已久,早已不可調和。

  吳家盤踞上游,柳家駐守下游。

  如今看來,吳家是吃完了上游的地盤,終於忍不住對柳家露出了獠牙。

  而那吳耀文,更是吳家的頭號凶虎。

  十年前便破入半步化勁,獨領商隊,殺得南地水匪聞風喪膽,號稱「病虎」,只因他平日裡看著病懨懨的,一旦動手,便是猛虎下山,必見血光。

  柳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還有多少人?」

  管家嘆了口氣,掰著指頭數道:「護衛還有二十餘人,暗勁好手————只剩五個,其中只有一個暗勁巔峰。」

  五個暗勁,對上吳家那個龐然大物,無異於以卵擊石。

  柳河咬牙道:「主家那邊呢?可否去搬救兵?」

  管家苦笑搖頭:「主家那邊也遭了麻煩,自顧不暇,哪裡還能分出人手來支應我們?

  「」

  柳河沉默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如今的柳家,當真是步步危機,懸崖勒馬。

  若不是之前陳秀孤身闖入浪雲水寨,一槍挑了浪行雲,殺出了赫赫凶名,只怕吳家連這點忌憚都不會有,早就大軍壓境,將柳家連皮帶骨吞個乾淨了。

  可陳秀畢竟只有一人。

  吳家光是半步化勁便有兩位,皆是著甲佩兵的成名人物,任何一位都不會弱於浪行雲。

  放眼這一片地帶,吳家的實力,只怕僅次於那號稱五位當家皆是半步化勁的覆海寨。

  「少主,」管家低聲道,「若是再不想辦法,只怕接下來其他地盤也會被不斷蠶食————」

  柳河擰緊眉頭,面色糾結,猶豫許久,嘆息道:「收縮防守,加強戒備。」

  正陽山,西峰藥園。

  深秋的風卷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藥園的大門緊閉,已經整整三個月沒有打開過了。

  原本此地便極少人來,連馬宏師叔也是一年未必來看一次。

  如今陳秀閉關,這藥園便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守門的兩個護衛蹲在門口,百無聊賴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哎,你說這陳管事,不會在裡面出什麼意外了吧?」

  其中一個護衛嘀咕道:「都三個月了,連個動靜都沒有。這要是死在裡面————」

  他倒不是擔心陳秀的死活。

  他是怕陳秀若是被馬宏師叔看重,萬一出了意外,他們這兩個看門的會被遷怒。

  「閉上你的烏鴉嘴!」

  另一個護衛瞪了他一眼:「陳管事吉人自有天相,能出什麼事?」

  話音未落。

  「吱呀」」

  緊閉了三個月的竹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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