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靈繡踢狗,陳秀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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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繡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她對陳秀微微頷首,那姿態優雅而疏離,而後轉身,步履輕緩地走出了八方拳院。

  院門外,牆根下,一條慵懶的大黃狗正眯著眼,享受著午後暖陽。

  靈繡的身影悄然走近,沒有絲毫徵兆,她抬腳,如出膛的炮彈般,精準而狠戾地踹在黃狗的腰腹。

  「嗷嗚——!」

  一聲悽厲的哀嚎撕裂了寧靜,黃狗被這股巨力踹得凌空飛起,重重砸在數尺外的地上,翻滾著,痙攣著,發出痛苦的悲鳴。

  靈繡卻連眼角都未曾瞥向那垂死的生命,轉身,以同樣從容的步態,走回了拳院。

  當她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那張清麗的臉上,已然重新綻放出溫婉和煦的微笑。仿佛方才那個瞬間爆發的暴戾與此刻的溫婉,是棲居於同一具身體裡的兩個靈魂。

  陳秀並未察覺靈繡那轉瞬即逝的異樣,他的心神早已飛向了別處。

  回到銅水灣的陋院,他換上周青寒為他備下的那身湛藍錦服。上等的衣料觸感冰涼順滑,剪裁得體的衣袍將他常年練武而成的挺拔身形完美勾勒,平添了幾分尋常難見的英氣。

  他簡單梳洗一番,便推門而出。

  身後的銅水灣泥濘與惡臭依舊,前方的青魚坊市腥臊與喧譁不絕。

  當陳秀的腳步踏上內城那片青石板路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豁然開朗。

  街道潔淨如洗,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飛檐斗拱。

  空氣中,佳肴的醇香與仕女的脂粉芬芳交織在一起,取代了城外的腐朽氣味。

  往來行人衣著光鮮,神態安逸,與城外掙扎求生、人人自危的景象,宛如天壤之別。

  這裡是一座被無形秩序守護的城中之城,安寧得聽不見一絲紛亂。

  陳秀一路前行,最終在內城最深處,一座氣勢磅礴的府邸前停下了腳步。

  朱紅巨門,銅釘森然,門楣上懸著一塊金漆牌匾,龍飛鳳舞。

  門前兩尊石獅威嚴地鎮守著,眼瞳仿佛俯瞰著每一個來訪者。

  高牆之內,亭台樓閣隱現,雕樑畫棟,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權勢與富貴。

  善縣四大家之一,周家府邸。

  陳秀上前,恭敬地遞上請柬。

  門衛驗過請柬,眼神里的審視化作一絲客氣,微微頷首,側身讓開了通路。

  「沿此長廊直行,盡頭便是宴客廳。」

  「有勞。」

  陳秀抱拳道謝,邁步而入。

  剛步入雕花長廊,迎面便走來一位身形微胖、氣態雍容的老者,臉上掛著一團和氣的笑容。

  正是周家大管事,周伯。

  「陳秀小哥,來得巧。」周伯呵呵一笑,聲音洪亮,「老朽正要去迎客,不想在此處先遇上了你。」

  陳秀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抱拳:「見過周伯。」

  「免了免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禮。」周伯笑著擺手,態度親切熱絡,「往後在府里,有事儘管吩咐。」

  兩人並肩而行,陳秀識趣地落後半個身位,以示尊敬。

  「近來專心武事,未能登門拜謝。」陳秀聲音沉穩,「半月前王家之事,多虧周伯仗義執言,陳秀銘感五內。」

  「小事一樁,何足掛齒。」周伯渾不在意地揮揮手,「既得了主母青眼,你便是我周家的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話音剛落,他忽然話鋒一轉,笑容斂去,神色鄭重了幾分。

  「不過,今日這場宴會,我倒必須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陳秀心頭一凜,神色肅然:「弟子恭聽。」

  周伯的語調沉了下來,帶著幾分緬懷與與生俱來的自豪:「今日之宴,是為慶賀百年前,周家老祖於東海之濱,親手斬落一頭為禍一方的雷鷹妖獸。」

  「那妖獸乃是天地異種,腹中竟孕有一團奇物,狀若紫雲,內蘊雷霆,周家稱之為——『玄雷萃渝』。」

  玄雷萃渝!

  陳秀心神微震。

  周伯繼續道:「此物乃雷鷹妖丹日夜淬鍊而生,蘊藏著最為狂暴精純的雷霆之力,若能煉化入體,便可脫胎換骨,強橫體魄,淬鍊筋骨。」


  「為此,周家先輩嘔心瀝血,創出了一門專用於此物的橫練神功,名為《玄雷寶體》。」

  「此功,便是要引『玄雷萃渝』入體,淬鍊周身筋骨大穴,功法共分三重,但修煉起來,難如登天。若無雷屬體質,或是此等天材地寶相助,絕無成功的可能。」

  「而我周家的『玄雷萃渝』,便是修煉此功的最佳靈物。一旦練成第一重,便能力碎金石,尋常刀劍亦難傷分毫,可惜修煉起來實在艱難,哪怕第一重練成的都不多見。」

  陳秀聽得心馳神往,不禁問道:「此功如此霸道,不知修煉的難點究竟在何處?」

  周伯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難就難在,『玄雷萃渝』的雷霆之力太過霸道。一旦引入體內,便如萬千雷蛇在經脈中奔突肆虐,極難駕馭,想要引導它精準地淬鍊某一個關節穴竅,需要對自身氣血勁力,達到一種『入微』的掌控。」

  「《玄雷寶體》第一重,需淬鍊周身四十八處大穴,一處都不能少。差之毫厘,便是前功盡棄。」

  陳秀默然聆聽,心湖深處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對身體的入微掌控?

  這……似乎正是自己的天賦所在。

  憑藉天生元嬰,他內視己身,對每一縷勁力的流轉都洞若觀火。這《玄雷寶體》最難的一關,對他而言,竟是坦途!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沉聲再問:「周伯,這玄雷萃渝,與今日宴會有何關聯?」

  「關聯大了。」周伯撫須而笑,「此次宴會,一為祭奠老祖神威,二嘛,便是論功行賞,將這每年新溫養出的『玄雷萃渝』,賜予族中最出色的後輩。」

  「此物每年可得九份,前些時段已賞出六份,今日宴上,便要決出最後三份的歸屬。」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放心,已得賞賜的弟子不會再來爭搶,今日到場的,都是我周家各支脈十八歲以下的年輕一輩。那些最頂尖的天才早已得賞,不會參與,所以來的,在我周家最多只能算第二檔。」

  周伯的目光變得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陳秀,一字一頓道:「主母的意思是,讓你在宴會上,大放異彩,奪下一份!如此,三個月後的一笑擂,你面對王家,才有更大的勝算!」

  陳秀心中一凜,鄭重頷首。

  「我周家支脈繁多,除了主母所在的元脈,如今你最需留意的,還有兩脈。」

  「清脈,與路脈。」

  「兩脈最傑出的年輕人,分別是清脈的周元,和路脈的周清兒。」

  「路脈與我們元脈素來交好。因此,你若要爭,最大的對手,便是其他支脈,以及……清脈的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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