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入職捕快,充馬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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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妥與王家對擂的心緒,陳秀來到縣衙前廳。

  晨曦的微光為這座官署鍍上了一層冷峻的金色,門前兩尊石獅子在熹微的晨光里投下長長的暗影,沉默而威嚴地注視著街上寥寥的行人。

  蘇越之子,蘇文,早已在此等候。

  他一身幹練的捕快勁裝,襯得身形愈發矯健挺拔。一見陳秀,他臉上便漾開爽朗的笑意,大步迎了上來。

  「陳兄,總算等到你了。」

  陳秀抱拳回禮:「讓蘇兄久候了。」

  兩人並肩踏入衙門高高的門檻,蘇文一邊引路,一邊壓低了聲音,將衙門裡的門道娓娓道來。

  「陳兄對這外事衙役,恐怕不甚了解,如今正要任職,我且給你說說。」

  「咱們這衙門裡,差事分兩等。一等是衙役,」他朝院中幾個正在灑掃的雜役稍稍偏了下頭,「說白了就是打雜的,看庫房,押犯人,大人升堂時站堂威,一眼看到頭,沒什麼奔頭。」

  他頓了頓,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差服。

  「另一等,就是咱們捕役,捕役里又細分為馬弓手和步弓手,統稱捕快,巡街捕盜、催科收租,乾的才是見真章的活計。」

  穿過前院,蘇文繼續道:「捕役往上,便是銅章捕頭,手裡管著一隊弟兄,權柄不小,大概相當於你們巡值部的巡查監。」

  「銅章之上,還有銀章捕頭,地位與你們巡值部的班頭相當。不過嘛……」蘇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咱們這銀章捕頭,論實權和油水,可比巡值班頭要大得多。」

  陳秀聽得暗自凜然。

  這馬弓手、步弓手,名頭裡雖帶個「弓」字,聽著像軍伍士卒,實則卻是正兒八經的官府捕快。

  見他若有所思,蘇文又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幾分:「陳兄,有句話我得先給你提個醒。眼下管著咱們的銅章捕頭叫劉福,是衙門裡的老人了,年近花甲,脾氣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

  「這老頭子,嚴苛到近乎不近人情,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也從不看誰的背景臉面。便是我有了差錯,落在他手裡,照樣被罵得狗血淋頭。」

  「你初來乍到,對衙門的規矩不熟,多半要從最底層做起,這裡可不是巡值部,沒人會因為你拳頭硬,就破格提拔。」

  陳秀聞言,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

  「此人若真能剛正不阿,倒比那公權自用的王燦強上千百倍。」

  他心中念頭一閃,口中則應道:「蘇兄放心,我省得,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不受王家掣肘,已是萬幸。從底層做起,並無什麼。」

  蘇文見他心態平和,也安下心來,領著他穿過前廳,繞至後堂。

  後堂光線稍暗,一個面白長須的老者正襟危坐,以一塊軟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柄腰刀,動作沉穩而專注。

  他甚至沒抬眼皮,只是靜靜聽著蘇文的引薦。

  「劉捕頭,步弓手蘇文,領新進捕快陳秀前來。」當蘇文話音落下,他才緩緩抬起頭,一道精悍的目光掃過陳秀,聲音冷得像他手中的刀刃。

  「既然是蘇都頭引薦來的人,規矩我就不多費口舌了。」

  「只有一句。」

  他手腕一振,腰刀「嗆」地一聲歸入鞘中,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堂中激起一圈回音。

  「在我手下當差,莫要作奸犯科,監守自盜!若犯了事,別說是蘇都頭,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要麼趁早滾蛋,要麼就給我守死規矩,否則,休怪我劉福的刀不講情面!」

  陳秀抱拳躬身,沉聲道:「晚輩謹記。」

  劉福點了點頭,似乎對這不卑不亢的態度還算滿意,直接分派了差事。

  「你便劃入捕役,充任馬弓手,與蘇文同隊,歸我管轄。平日巡街捕盜、管稅催稅,不得有誤。」

  「是。」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陳秀隨蘇文去吏房登名造冊,領了腰牌、官服和一柄制式佩刀。

  捕快的差事不比巡值,當值時辰調到正午,月休也從八天減到了六天。但俸祿卻漲了不少,每月足有六貫,比巡值隊長的薪俸還高出一貫。

  大小功勞,另算賞賜。

  換上一身玄黑色捕快勁裝,腰懸佩劍,冰冷的鐵器垂在身側,帶來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鏡中人影,眉眼更顯鋒利,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陳秀負責的轄區,恰好就是他所居住的銅水灣一帶。

  他與隊裡幾位同僚見了禮,又和蘇文約定明日正式上值,便告辭離開。

  出了衙門,陳秀並未耽擱,徑直返回八方拳院。

  與王家的一笑擂已立下三月之期,時間緊迫,他沒有半分可以鬆懈的餘地。

  必須抓住一切時間苦練,確保屆時能以十成把握,將那王家子弟一戰擊潰!

  回到拳院,他先去藥房購置了份藥材,在自己的小院支起瓦罐,升起炭火。

  藥香瀰漫中,一碗滾燙的「回龍湯」下肚,溫熱的藥力如涓涓細流迅速滲入四肢百骸,補充著連日奔波所損耗的氣血。

  待到氣血充盈,他沉腰立馬,在院中拉開了八方拳的架勢。

  「閻王三點手!」

  「猛虎硬爬山!」

  「迎門三不顧!」

  ……

  六路殺招在他手中輪番施展,拳影翻飛,勁風撕裂空氣,發出「呼呼」的低嘯。

  他一遍遍地演練,將每一招的精髓拆解、重組,再融入自身的拳意,力求做到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一個時辰後,八方拳練畢,陳秀又取出一包「培元散」服下。

  藥散入腹,化作一股股精純的元氣,溫養著五臟六腑。他深吸一口氣,雙臂一振,拳化為掌,轉而修煉起得自王雷的《疊浪掌》。

  如今,這門掌法他已臻至二重之境。一掌拍出,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波瀾盪開,一重接著一重,暗勁潛藏,剛柔並濟,威力比初學時強橫了不止一籌。

  唯獨那《純陽三丹功》,進境始終滯澀。

  他以內視之法沉入丹田,只見氣海之中,兩朵由純陽內息凝聚而成的赤金色丹雲正緩緩旋繞,彼此呼應,散發著熔岩般的灼熱。

  第二朵丹雲已然凝實穩固,可氣海之上仍是一片空濛,第三朵丹雲遲遲不見蹤影,連一絲氣旋都未能凝聚。

  「看來,尋常苦修已至瓶頸......」

  陳秀收了掌勢,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若想破境,非得有大藥相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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