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內壯外揚,求師問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開門的是師母,姓朱,似乎叫朱芸。

  她睡眼惺忪,見到門外是陳秀,先是一怔,隨即斂去了不耐。

  「是陳秀啊,這麼晚了,可是有急事?」

  「師母,擾您清夢,實在抱歉。」陳秀躬身致歉,語帶急切,「請問師母,我師父可在院中?」

  朱芸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擺了擺手。

  「來得不巧,你師傅他下午就出城了。」

  陳秀一顆心直往下沉。

  「出城了?去了何處?何時能回?」

  「說是去見一位故交,多年未見了,就在城外不遠,估摸著明早也就回來了。」朱芸回道。

  「多謝師母。」

  問明情況,陳秀不再逗留,道謝後立刻轉身,身影迅速沒入夜色。

  回到柳樹下的院子,燈還亮著,母親李氏果然在等他。

  陳秀將情況一說。

  李氏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你便去尋你師父,就說為了備考武舉,想搬進拳院專心修習。」

  她看著兒子,目光銳利而清明。

  「王家再是猖狂,料想也不敢在化勁高手的地盤上動土。」

  陳秀心中豁然開朗。

  沒錯,就該如此。

  借力打力,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一個更為狠厲、也更為周全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成形。

  躲,終究是下策。

  王家在善縣樹大根深,黨羽眾多,自己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若能設法探知,衙門中可有與王家積怨的上官,投身其麾下,借官府之力以為庇護,方是長久之計。」

  有了大樹遮蔭,再徐徐圖之,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他將這個想法說與母親聽。

  李氏聽完,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那張沉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好,就依這般。」

  前路有了計較,陳秀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天色剛泛起魚肚白,陳秀便已起身。

  他簡單洗漱,與母親道別後,便徑直奔赴八方拳院。

  清晨的拳院寂靜空曠,只有幾名勤勉的弟子在院中吐氣開聲,拳風呼嘯。

  師父蒙徒果真還未回來。

  陳秀也不焦躁,尋了院中一處僻靜角落,沉心靜氣,拉開了拳架。

  他要練的,正是昨日師父新傳的八方拳六大殺招。

  招招狠辣,式式奪命,唯有暗勁勃發,方能催動其神髓。

  他一板一眼,將「閻王三點手」的起手式反覆演練。

  勁力自丹田升騰,如一條蟄伏的長蛇,貫通手臂,最終凝聚於指尖,蓄勢待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拳架的展開,周身氣血正以一種玄奧的方式奔涌、凝練,力量在分毫間增長。

  他沒有時間了。

  王家的屠刀懸在頸後,寒意刺骨。

  唯有實力!

  唯有更快、更強、足以碾碎一切陰謀詭計的絕對實力,才能讓他和母親,在這人吃人的世道里,掙得一寸立足之地!

  熹微的晨光穿過薄霧,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也照亮了他眼瞳深處那股如鋼鐵般不容動搖的決然。

  庭院中,陳秀沉心靜氣,拳架拉開,演練起八方拳。

  拳勢舒展,勁力如潮,自足下湧泉而起,節節貫通,直達四肢百骸。

  他以內視之法審視著體內勁力的流轉,對武道的理解隨著暗勁的突破而愈發深刻。

  勁力之道,既要內壯,亦需外揚。

  一拳一腳間,他清晰地感受到八方拳的勁力特徵——其勢求「廣」,勁力貫通經脈,遍布全身,如一張大網鋪陳開來。但在勁力的凝練與穿透上,終究差了一籌。

  這與那日從王雷身上得來的《疊浪掌》截然相反,疊浪掌專精於勁力疊加,守強攻弱,走的是內壯的路子,求的便是一個「厚」字。


  外拳剛猛,內拳平和。一者主廣,一者主厚。

  若能二者兼修,外揚內壯,根基之紮實,將遠超尋常武夫。

  陳秀心中定計,緩緩收了拳勢,正欲細細揣摩《疊浪掌》的法門,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了。

  來人是師父蒙徒。

  他一身風塵,眉宇間帶著幾分倦色,肩上斜挎著個酒葫蘆,顯然是剛從城外歸來。

  陳秀心中一動,斂去思緒,沉靜地迎上前去,躬身行禮。

  「師父。」

  「嗯。」蒙徒含糊地應了一聲,擰開葫蘆灌了口酒,目光在陳秀身上一掃,正要開口。

  陳秀卻搶先一步,語氣誠懇地說道:「師父,弟子想在拳院裡尋個住處。明年武舉在即,弟子想專心修行,也便於時時向您請教。」

  這是他與母親商量好的說辭。

  然而,蒙徒聽完,並未立刻應允。

  他那雙半醉半醒的眸子倏然眯起,醉意褪盡,只剩下鷹隼般的銳利,仿佛能將人一眼看穿。

  「哦?當真只是為了備考武舉?」他淡淡問道。

  話音不高,卻似有千鈞之重。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陳秀心平氣和,卻陡然感覺一絲壓力。

  母親的好意是讓他尋個由頭,避免將師父拖入渾水,但此刻被師父一問,陳秀卻不願如此欺瞞。

  與其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陳秀心念電轉,索性心一橫,抬頭迎上蒙徒洞穿人心的目光,聲音沉凝如鐵:「不瞞師父,弟子……得罪了內城王家。」

  他將自己如何被王家派人追殺,又如何在情急之下反殺了一名暗勁武夫之事,言簡意賅地盡數道出。

  說完,他再次深深躬身,語氣愈發沉重:「弟子自知闖下滔天大禍,王家勢大,絕不會善罷甘休。弟子想攜母親搬入拳院,實是想求師父庇護一二!」

  院內,霎時一片死寂。

  蒙徒臉上的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靜靜聽著,面沉如水。

  直到陳秀話音落下,他才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帶著刺骨的寒意。

  「王家……」

  「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化勁宗師的恐怖氣勢轟然迸發!院中無風自動,捲起塵土,空氣仿佛凝固成鐵板一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蒙徒的親傳弟子,他們也敢動殺心!便是內城四大家又如何?此事,我非要向他王家討個說法不可!」

  陳秀心中大驚,他知曉王家根深蒂固,族內至少有三名化勁宗師坐鎮,其底蘊、產業、護院部曲,皆是善縣頂尖,遠非此時的八方拳院可比,當即打算開口。

  「急什麼?」

  蒙徒擺了擺手,氣勢一收,又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仿佛方才那山崩海嘯般的氣勢只是幻覺。

  「天,還塌不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