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冬去春來,張妄羞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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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銅水灣的院子,天色已晚。

  母親李氏早已做好了飯菜,見他回來,又看到他背後那柄嶄新的佩劍,眼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飯後,陳秀回到自己的房間,點亮油燈,將那本《金燃劍法》的秘籍攤在桌上。

  他認真翻看了數遍,將其中關竅一一記在心中。

  體內的元嬰更是將整本劍法都映照下來,開始在腦海中緩緩推演。

  不過,他並未急著開始修煉。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如今正處在明勁巔峰,觸摸到了那一層無形的瓶頸,當務之急,是積蓄足夠的氣血,一鼓作氣衝破玄關。

  一旦踏入暗勁,他的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秀收起秘籍,心中對自己接下來的道路,已經有了清晰的規劃。

  以沖關為主,練劍為輔。

  非破暗勁不可!

  春日已至,院中桃李芬芳。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個月里,陳秀每日都在八方拳院的角落裡,一遍遍地打磨著自身的勁力。

  他已將母親李氏傳授的「游龍絲」心法徹底吃透,全身那股凝練到極致的明勁,不再是狂猛的浪潮,而被他以元神映照,抽絲剝繭,化作了一根根肉眼不可見的纖細絲線。

  這些勁力絲線,便如最鋒利的刻刀,日復一日地在那道無形的暗勁玄關上鑽磨著。

  滴水穿石,繩鋸木斷。

  不過一個月下來,那堅不可摧的關隘上,已被他硬生生鑿出了一個淺淺的小洞。

  這一個月,拳院裡走了不少人。

  那些當初滿懷憧憬的師兄弟,如今一個個灰頭土臉,神色落寞地收拾包袱離去,將曾承載他們武道夢想的練功服,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舊人去,新人來。

  拳院又新招了一批弟子,其中一個同樣姓陳,名叫陳柏。

  少年十四歲半,父親早亡,一張稚嫩的臉龐上總是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拘謹。他練功最為勤懇,可惜根骨實在平平。

  陳秀偶爾歇息時打量他幾眼,心中都會微微搖頭。

  此子,恐怕此生都難以凝勁。

  至於那個曾與他一同入門,如今卻已貫通任督二脈的張妄,則時常外出,似乎和之前資助他的那個內城許家,來往愈發密切了。

  「陳師兄。」

  陳柏捧著一個水囊,恭敬地遞到陳秀面前。

  陳秀剛打完一陣拳,接過水囊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這少年心性純良,時常向他請教拳法上的疑難,問得認真,態度也足夠尊敬。

  陳秀對他觀感不錯,偶爾會指點一二。

  他內視己身,默默估算著進度。

  「玄關的小洞已經有了,勁力暢通無阻,只差最後的氣血積累。再有一月光景,去方家鋪子買上數顆黑蟒赤血丸,想來便可水到渠成,一舉衝破關隘,勁入五臟六腑!」

  正思量間,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陳秀眉頭一皺,循聲望去。

  只見新來的那個陳柏,正捂著自己的右手,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

  而在他對面,張妄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神情倨傲。

  「陳師弟,你這幾手拳法,稀鬆平常,破綻百出。若是真與人動手,是要吃大虧的。」

  他昂著頭,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弟子都聽得清楚。

  「我已貫通任督二脈,距離暗勁僅一線之隔。今日抽空指點你一番,乃是你的恩澤,可要好生記在心裡。」

  一旁的靈繡皺了皺眉,走了過來。

  「張師兄,同門之間切磋,點到為止。陳柏師弟根基未穩,你為何出手如此之重?」

  張妄看到靈繡,臉上的傲慢立刻收斂,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連忙解釋道:「靈繡師妹誤會了,我只用了三分力,誰知陳師弟如此不經打。我也是為他好,免得他日後……」

  陳秀沒有聽他廢話,徑直走近兩步,將疼得說不出話的陳柏扶了起來。


  他扣住陳柏的手腕,一股純陽內息渡了過去,稍稍緩解其痛楚,同時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陳柏面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先前在街上給母親買藥,偶然看到張師兄和許家婢女春蘭兩人結伴,買了胭脂,水粉之類很多東西,便......便隨口說了一句,說張師兄和春蘭姑娘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不知怎麼,就惹惱了張師兄……」

  陳秀還沒說話。

  一旁的靈繡倒是先冷笑出聲。

  那笑聲清脆,卻帶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哦?原來張師兄最近這麼忙,是去和許家的女人幽會了?」

  她美目流轉,瞥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的張妄。

  「正好,上午張師兄送我的那盒芙蓉糕,我還沒吃。」

  靈繡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食盒,直接塞回給張妄。

  「現在,我忽然就沒了胃口。」

  「張師兄,還是拿回去吧。」

  此言一出,陳秀瞬間明白了原委。

  原來是這張妄腳踩兩條船。

  一邊覺得靈繡心高氣傲,不給他好臉色,便轉頭去招惹那許家的婢女,給自己留條後路。

  另一邊,卻又吊著靈繡不肯放手,時不時送些糕點禮物,兩頭下注,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可惜,被陳柏這個憨直的少年一語道破,當場翻了船。

  周圍的師兄弟們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張妄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他惱羞成怒,再也維持不住那份風度,指著陳柏怒喝一聲。

  「住口!」

  「你這廝胡言亂語,搬弄是非,看我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話音未落,他竟是驚慌之際,再度出手,一拳惡狠狠地打向陳柏的面門!

  這一拳,他含怒而發,用了七分力道,若是打實了,陳柏這張臉怕是當場就要開花。

  然而,他的拳頭卻停在了半空中。

  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捏住了他的手腕。

  正是陳秀。

  張妄用力掙扎,卻發現對方的手紋絲不動,那股力道之大,竟讓他生出一種無力之感。

  陳秀面色淡然,看著眼前這張因羞憤而扭曲的臉,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滾。」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捏著張妄手腕的左手猛然一甩,同時右拳閃電般擊出!

  這一拳,正是八方拳中的貫氣直衝!

  砰!

  一聲悶響。

  陳秀的拳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張妄的小腹上。

  張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仿佛被一頭蠻牛撞中,劇痛讓他瞬間弓成了一隻大蝦,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抱著肚子便痛苦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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