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公謀私,貪婪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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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夜幕降臨。

  縣衙門口,陳秀和徐白芷準時到達。

  朱明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走了,巡街。」

  他嘴上說著巡街,卻領著兩人拐進了一條小巷,在一家酒館門口停下。

  「你們倆,去,滿大街給我找只狐狸,要活的,通體雪白那種。」朱明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徐白芷一愣:「隊長,找狐狸?這……巡值的差事……」

  「廢什麼話!」朱明眼睛一瞪,「讓你去就去!這是公事!」

  他扯著嗓子,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喝道:「公事便要公辦,哪裡有那麼多價錢可講?」

  徐白芷也不敢頂嘴,她也不過是外派差役,得罪上司,說不定哪天就被下了職務。

  陳秀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這段時間,他也了解了一下外派,發覺這工作可是十分苦逼。

  其中便有一項,若是上司評價低於中平,連續三次,直接離職。

  加上幾番打聽,對自己這個隊長有些了解。

  這朱明出身內城朱家,亦是大昌武館出身,平日裡媚上欺下,濫用職權是家常便飯。

  找狐狸公辦是假,討好某個相好的女子才是真。

  「還有。」

  朱明伸出肥碩的手掌,在兩人面前攤開。

  「懂點規矩,你們倆是外派來的,不是正式差役。我醜話說在前頭,每人每月上交五百文錢的俸祿給我。」

  徐白芷的臉瞬間白了。

  他們外派差役,月俸不過三貫,五百文錢是他們省吃儉用近一個月的花銷。

  「否則,」朱明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語氣陰冷,「每半年一次的職務評價,我會給你們寫個『下下等』。別說評正,能不能待下去都兩說!」

  赤裸裸的勒索和威脅。

  徐白芝捏緊了拳頭,身體因為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明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又轉向陳秀。

  陳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朱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聲。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找狐狸!」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酒館,留下陳秀和徐白芷站在清冷的夜風中。

  兩人在巡值區域四下轉悠,一無所獲,回去的時候,方才聽說,有樵夫在山林間撿到白狐狸,已經上交縣衙。

  而後,狐狸便被一直在小樓歇息的朱明認領走了,據說是某家小姐寵物,不慎走失,求到了朱明手上。

  只怕現在,朱明已經在那小姐身邊請功了。

  徐白芷聽完,怒氣沖沖地將地上的石子踢飛:「艹,朱明這狗雜種!」

  「老娘入職兩個月,替他辦了四回私事,次次都是以權謀私,連個公文都沒有!占用老娘休息時間。」

  陳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是安穩掛個職務,掙點錢補貼家用。

  沒曾想,這麼一個外派工作,都幹得這麼憋屈。

  或者說,那朱明就是欺負他們兩個外派,並非正式差役,可以拿捏。

  陳秀問道:「徐姑娘,之前這朱明莫非也向屬下勒索俸祿?」

  徐白芷咬了咬牙:「自然是他,這肥墩子見錢眼開,尤其好色,他為了追求人家林氏嫡女,連巡值工作也懶得做,日日陪其逛街賞花狩獵,送禮更是大方,一月能送出去六七貫錢,簡直是窮瘋了,天天從我們這兒扣銅板兒。」

  「五百文錢?我的天哪!老娘天天吃白肉,都能吃半個月!」

  陳秀忍不住道:「莫非沒有人舉報他麼?」

  徐白芷看了他一眼:「你以為,為什麼六隊差一人,上一個就是舉報被革職下去的。」

  「這肥墩子啥本事沒有,拜了個好乾爹,人家和巡查使通好了氣,哪裡會幫咱們主持公道?」

  「不然你以為,同樣修為,為啥人家是正職,咱們是外派?」

  徐白芷憤憤得用小白靴踢了踢地上的野草,忽然又擰著兩條細眉,憂心忡忡:「練武這麼吃錢,家裡還要養個弟弟,三貫錢本就不多,再被剋扣五百文......」


  陳秀目光在徐白芷沾泥的靴子上飄過,思維發散。

  這朱明背後若是站著一位巡查使,那就幾乎不可能通過正常方式告倒了。

  巡值差役往上,先是隊長,巡值監,然後才是班頭,再是巡值使。

  一位巡值使,和管教快手的都頭同職。

  要知道,八方拳院的蒙徒,也不過是爬到都頭,如今還退下來了。

  自己現在是外派差役,要想轉正,要麼隊長評價上佳,三次之後即可轉正。

  要麼,就得立功。

  從這朱明的態度看來,評價恐怕是好不了了。

  畢竟,若是自己等人轉正了,便是正式職工,他就算是隊長,也不能輕易拿捏自己等人。

  他豈會給自己這種機會?

  至於立功,只怕也要被搶......

  陳秀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莫非要在這爛人手下,一直受氣不成?」

  他五指緊扣,捏成拳頭,腦海中緩緩思索著可能的方法。

  ......

  冰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層寒霜。

  夜風卷著街角魚檔的腥氣吹來,帶著刺骨的涼意。

  快入冬了。

  陳秀緊了緊身上的單薄青衫,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院裡。

  他沒點燈,就在月光下站定,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

  散手,斷江。

  他手腕一抖,一道無形的勁力仿佛化作利刃,在空氣中劃開一道無聲的裂口。

  招式連綿不絕,從生澀到嫻熟,再到圓融如意。

  月光下,他的身影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破空的勁風,證明著這具身體裡蘊藏的力量。

  屋門「吱嘎」一聲開了。

  李氏披著件外衣走出來,靜靜地站在廊下看著。

  她的目光落在陳秀的動作上,起初是欣慰,接著化為驚愕,最後變成了徹徹底底的震撼。

  陳秀收勢,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你……」

  李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把斷江,練到圓滿了?」

  這套散手是她家傳絕學,她自己浸淫了十幾年,也不過是大成境界,離圓滿始終差著那一步。

  可陳秀才練了多久?五個月?

  除去每日苦練八方拳,恐怕實際遠遠沒有這個時間。

  陳秀點頭:「嗯。」

  李氏走上前,抓住陳秀的手腕,仔細端詳著他的臉,再一次感受到昔日青玄子口中的「天生妖孽,降於府中」。

  若是根骨稍好,再以藥浴輔助,如今豈會還在皮肉筋骨的三關打轉?

  「天生元嬰……天生元嬰……」她喃喃自語,「這種悟性,簡直是鬼神莫測。」

  尋常武人需要千錘百鍊,靠水磨工夫才能領悟的招式精髓,在他這裡,仿佛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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