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二嬸送布,習得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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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陳秀停下動作,一陣疲憊感自全身湧出。

  「今天就練到這兒了。」

  他心知,一碗回龍湯雖有用,卻沒法支撐長久苦練。

  自己現在,已經練得心神迷亂,再如此下去,影響肉身,恐怕會皮肉損傷。

  關上大門,沿著銅水灣回去,到了聾啞巷附近,原本清新的空氣一下子惡臭起來。

  地上裹著一卷草蓆,陳秀靠近看去,竟是一具乾屍,面生麻子,蒼白如紙。

  「又是一個被瘟疫害死的。」

  陳秀心驚之餘,又是後怕。

  這裡不能多待,稍賺些錢,定要搬出去。

  哪怕租個外城窄屋,多花些錢,好歹不至於擔驚受怕。

  這郊野地帶,瘟疫橫行,治安不好,據說還有牙子組織販賣器官。

  他回到屋子,李氏正在縫衣服,聽見推門聲後抬頭看去:「阿秀,情況怎麼樣。」

  陳秀組織語言:「報的八方拳院,師父原本是衙役都頭,退下來後教人拳法。」

  「人家給你捏的,根骨如何?」

  「中人之資。」

  李氏又憂又喜,神情複雜:「若有中人之資,倒是還好......你傷時還不滿月,身體脆弱,大夫診斷可能傷了根本,甚至可能無法練武。」

  「中人之資雖低,卻只是起步差些,多積累些時日,總歸能練出真功,勘破關隘。」

  只是轉念一想,如此損傷,依舊有中人之資,恐怕原本資質,未必弱於王公貴胄......

  她對自己孩子,思來想去,總是虧欠太多。

  「依我看來,練功足夠。」

  陳秀過去,蹲在李氏身前,安慰道:「不過是多些辛苦,少些偷懶,根骨差便差些。」

  「也是。」李氏也點點頭:「明勁一關,最重根骨,後面暗勁,便要看根基、武功、氣血。」

  「在此之後,越是破境,根骨占比越低。」

  陳秀不再多說,找了個板凳坐下,開始編草鞋。

  如今他早晚皆要練功,販售之事,便只能讓母親上街了。

  「大嫂,阿秀!」

  門外傳來清脆的女子聲音,接著大門被敲響。

  陳秀聽出來是二嬸周氏的聲音,連忙去開。

  拉開大門,周氏正站在門外,秋刀子在臉上嗤嗤作響,將淡青色的衣服吹得緊貼肌膚。

  「二嬸?」

  陳秀側身讓其進來:「快進來,外面可冷得很!」

  等周氏坐下,陳秀看了她一眼,不知其怎麼知道自己現在住所。

  他們母子搬家才一天,還來不及通知老陳家。

  周氏掃過光禿禿的牆壁,抿了抿嘴:「大嫂,我晚上瞧見阿秀從拳院出來。」

  她一下猜出了端倪,沒想到大嫂如此決心,竟為了阿秀拜師,連房子都賣了。

  「本來也沒打算瞞著你們。」李氏淡笑道,「這不,昨兒才搬。」

  周氏對阿秀還算不錯,兩人關係也不算差。

  周氏將身上的布包打開,拿出兩卷布,一張天藍,一張淡青,雖算不上什麼好料子,卻也值個三四百錢。

  「鋪子剩了兩塊料子,不多,好歹給阿秀添件練功服。」

  她瞧著李氏的衣服:「大嫂,你這衣服也許久沒換了。」

  李氏眼巴巴看著兩匹布,忍不住看了又看,嘴裡卻推辭道:「這怎麼好意思......」

  「都收著吧,阿秀我瞧著也喜歡,挺好一小伙子,沒件新衣服怎麼成!」

  兩人聊了會兒家常,陳秀則坐在地上編蓆子。

  過一會兒,忽然聽見李氏說道:「阿秀,送送你嬸子。」

  陳秀洗手後,在身上擦乾,道:「來了。」

  出門之後,陳秀跟在周氏身旁,也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規規矩矩跟在後面。

  「阿秀。」周氏忽然道,「練拳,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陳秀笑了笑。


  「那就好。」周氏看著陳秀的臉,「你要是練得一招半式,不說大富大貴,好歹給自己討個媳婦。」

  陳秀搖搖頭:「我還沒想過這些。」

  「十五歲,不小了。」

  「時間還長呢。」陳秀感覺三十歲再想這些事也不晚。

  有時候,他會想起夢裡的自己,被玄冥鐵騎追殺。

  他感覺自己就是書里的那種人,生來就有自己的使命,他要付出自己的一切努力,方才有機會抓住一點點機會往上爬。

  情情愛愛,看緣分吧。

  靠近家裡的大通鋪,周氏推了推陳秀:「早點回去吧,可要好好練功,莫要辜負嬸嬸的期待。」

  「嗯。」陳秀點點頭。

  周氏回到鋪子,門口陳老爺子抬起頭:「阿秀送你回來的?」

  「正巧遇到了。」周氏不動聲色道。

  她心想老爺子怕是不同意大嫂賣房的,便沒有說給他聽。

  老爺子皺了皺眉:「現在這個時間,阿秀才剛收攤,怎麼和你碰上?」

  「而且,不是讓你買兩匹布麼,阿勇的練功服又壞了。」

  周氏搖搖頭:「去晚了,沒買到。」

  ......

  接下來幾天,陳秀早出晚歸,第一個到拳院,開始練習震腳。

  最後一個出門,趁著夜色回去。

  蒙徒教完震腳,又教了一招貫氣。

  這一招,講究氣息凝於一處,而後轟然爆發。

  入門時,蒙徒忽然喝了一聲,便是一種貫氣的運用之法。

  貫氣此招,用來練習整勁,效果很好。

  之後,他便是道:「震腳,貫氣乃是八方拳的兩式根基招式,相輔相成,不斷練習之後,便可凝聚氣血蛟線,若能拿出氣血,沖開關隘,便可踏入明勁。」

  言下之意,明勁之前,不傳打法,只學這兩招煉法。

  再有疑問,可詢問幾位師兄。

  蒙徒作為拳院師父,自然不會每個都教,除了踏入暗勁的核心弟子之外,他偶爾會對根骨上佳的幾個弟子,抱以更多期待。

  比如,張妄。

  這人皮膚黝黑,出身貧寒,然而根骨似乎不錯,好幾次被蒙徒提點震腳和貫氣兩招的關鍵之處。

  再說師兄,各個都是從底層一步步練出功夫的,多為明勁,偶有暗勁,平時有任務在外,剩餘時間也要自己練功,沒人善心泛濫,指點一個中人之姿的師弟。

  陳秀倒不放在心上,他學完這兩招,再有回龍湯作為藥補,很快算出了自己踏入明勁的時間。

  「每一次完整練習,氣血蛟線便會增長一絲,極其微弱,但元嬰可以清晰捕捉。」

  陳秀心神高度集中,開始進行最枯燥,也最精準的計算。

  「我的身體,每日最多可承受七十次極限練習,再多便會傷及根骨。」

  「從手腕到肩頭,這條蛟線走完,共需一萬零二十一次練習。」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一萬零二十一,除以七十……」

  「一百四十三天!」

  他得出了一個無比精確的數字。

  一百四十三天,他便可踏入明勁!

  這個發現讓陳秀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武道之路,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而是一條可以被丈量、被計算的通天大道!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投入到瘋狂的練習中。

  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粗重的喘息聲像是破舊的風箱。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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