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這地方沒死過人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1章 這地方沒死過人吧?

  「時夜————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站在那座黑洞洞的廢棄倉庫前,秦放咽了口唾沫,手電筒的光柱在布滿灰塵的鐵門上晃動,照出一片斑駁的鏽跡。

  風吹過破損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哭。

  「不進去哪來的磚?」

  沈時夜倒是很淡定,他緊了緊領口,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身後的秦放。

  「放哥,你以前飆車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這會兒怎麼慫了?」

  「這不一樣!」秦放死死拽著沈時夜的衣角,聲音發緊。

  「這————這氛圍明顯是玄學啊!這地方荒廢這麼久,誰知道裡面有什麼————」

  「咩~」

  一聲充滿鄙視的羊叫在腳邊響起。

  疾馳嚼著嘴裡的草根,抬頭看了秦放一眼,然後大搖大擺地率先頂開了虛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月環也輕盈地跳上沈時夜的肩頭,打了個哈欠。

  那雙在黑暗中發著紅光的眼睛不僅沒讓秦放感到安心,反而讓他更緊張了。

  「走吧。」沈時夜推門而入。

  倉庫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和塵土氣息。

  手電筒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那些被遺棄的舊機器。

  它們靜靜地佇立在陰影里,像是一頭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地上到處都是碎磚爛瓦和厚厚的灰塵。

  「啊!!」

  秦放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原地蹦了一下,緊緊抓住了沈時夜的胳膊。

  「有東西!有什麼東西跳過去了!黑乎乎的!是不是耗子?!」

  沈時夜無奈地把手電筒移過去。

  只見一隻只有拳頭大小、長得疙疙瘩瘩的癩蛤蟆,正一臉懵逼地蹲在磚頭縫裡,鼓著腮幫子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呱。」

  沈時夜:「————」

  「放哥,那就是只癩蛤蟆。它比你還害怕。」

  秦放看清之後,臉漲得通紅,為了掩飾尷尬,他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強行挽尊。

  「我————我當然知道是蛤蟆!我就是————嗓子癢!」

  有了疾馳和月環這對左右護法,兩人很快在倉庫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堆廢棄的紅磚,還有一個生鏽但完好的鐵皮桶。

  「就是這些了。」

  沈時夜拍了拍手上的灰。

  「搬吧。」

  秦放嘆了口氣。

  但肚子裡的轟鳴聲時刻提醒著他一不搬磚,就沒飯吃。

  「拼了!」

  咬著牙,彎下腰,伸出那雙平時保養得很好的手,搬起了那粗糙紅磚。

  磚頭的稜角硌著手心,沉甸甸的分量壓在手臂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瓦礫。

  「一塊————兩塊————三塊————」

  「咩!」

  疾馳看不過去了,它覺得這兩人搬得太慢。

  它走過來,示意沈時夜把裝滿磚頭的編織筐掛在它背上。

  有了這位大力神使的加入,運輸效率瞬間翻倍。

  秦放看著那頭吭哧吭哧拉磚的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裡居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競爭意識「我還能輸給一隻羊?!」

  他一咬牙,多抱了兩塊。

  宿舍門口的空地上。

  磚頭到位,鐵桶到位。

  接下來,就是展現技術的時刻了。

  「放哥,去那邊弄點土,加水,和泥。」沈時夜指揮道。

  「和————和泥?」秦放看著那一灘黃泥巴,表情扭曲,「就沒有水泥嗎?」

  「這不是沒找到嗎。」

  「而且有水泥你也得和啊。而且這荒山野嶺的,黃泥巴最好用,粘性大,耐燒。」


  ——

  秦放認命了。

  他蹲在地上,像個玩泥巴的小孩一樣,把水倒進土裡,然後把手伸進去攪拌。

  冰涼、粘稠、滑膩的觸感包裹著手指,泥水濺到了他的袖口上。

  「要是讓我以前的朋友看見,估計以為我破產了。」

  「怎麼會呢,」沈時夜一邊熟練地碼磚,一邊笑道,「這肯定是你這輩子幹過最接地氣的活兒」

  沈時夜並沒有隨便搭個圈。

  他教秦放搭的是一種簡易的火箭灶。

  利用磚塊壘出一個「J」字形的通風口,中間架上鐵桶做爐膛。

  這種結構能利用空氣對流,讓燃燒更充分,火力更猛。

  「這塊磚放這兒,留個風口。」

  「這裡抹點泥,把縫堵死,別漏風。」

  在沈時夜的指導下,一個雖然醜陋、但結構精巧的土灶台,漸漸成型了。

  「好了!點火!」

  沈時夜找來一堆枯枝敗葉塞進灶膛,劃燃火柴。

  「呼—

  」

  火苗在灶膛里歡快地跳動起來,暖黃色的光芒照亮了兩人的臉。

  雖然臉上沾著灰,手上全是泥,累得腰酸背痛,但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秦放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是他親手搭的灶台,這火是他親手生的。

  「鍋來!」

  沈時夜架上那口從家裡帶來的大鐵鍋。

  倒油。

  隨著油溫升高,那種屬於食物的期待感也升到了頂點。

  「滋啦——!」

  厚切的午餐肉片滑入鍋中,瞬間爆發出悅耳的聲響。

  油脂被高溫逼出,午餐肉的邊緣迅速捲曲、焦黃,一股濃郁的肉香在寒冷的夜風中炸開!

  緊接著是荷包蛋。

  蛋白在油鍋里迅速膨脹,邊緣炸得金黃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

  「咕嚕。」

  旁邊傳來整齊的咽口水聲。

  不僅是秦放,連剛才還在吃草的疾馳都湊了過來,大腦袋幾乎要伸進鍋里,口水拉成了絲。

  月環也蹲在灶台上,尾巴尖焦躁地拍打著磚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片午餐肉。

  「別急別急,還沒煮麵呢。」

  沈時夜把煎好的肉和蛋盛出來,往鍋里加水。

  水開,下面。

  兩包紅燒牛肉麵的麵餅扔進去,再把那兩包靈魂醬料包擠進去。

  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統治了這片荒野!

  在城市裡,這可能只是最廉價的速食味道。但在此時此地,在寒風凜冽的山腰上,在幹了一下午體力活之後,這股味道,就是救贖。

  「好了!開飯!」

  沒有桌子,也沒有椅子。

  兩人一羊就這麼毫無形象地蹲在灶台邊的台階上。

  秦放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大碗,手被碗壁燙得有些發紅,但他捨不得放下。

  碗裡,紅色的湯汁濃郁滾燙,麵條勁道爽滑,上面鋪著兩片煎得焦香流油的午餐肉,還有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點綴著幾顆下午順手摘的小青菜。

  他顧不上燙,夾起一筷子面,狼狠地吸溜了一大口。

  「嘶—呼—

  —」

  滾燙的麵條裹挾著濃郁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早已飢腸轆轆的胃裡。

  那一瞬間,秦放感覺自己僵硬的身體瞬間化開了。

  一種從頭皮麻到腳底板的暖意,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他又咬了一口午餐肉。

  外焦里嫩,咸香適口,油脂在嘴裡爆開的感覺讓他想流淚。

  「怎麼樣?」沈時夜端著碗,笑著問。

  秦放根本沒空說話,只是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埋頭苦幹。

  「吸溜吸溜」」


  不到五分鐘,一大碗面連湯帶水,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點蔥花都沒剩下。

  「哈—

  」

  秦放放下碗,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熱氣。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把碗放在地上,整個人向後靠在台階上,看著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

  「時夜————」

  他聲音帶著滿足。

  「我以前吃過那麼多好東西,什麼私房菜,什麼頂級料理————」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

  「但說實話,都不如這碗面。」

  「可能是餓狠了,也可能是————這磚頭是我自己搬的吧。」

  沈時夜笑了,也在他身邊坐下。

  「勞動人民的飯最香,這話沒毛病。」

  「嗝—」

  旁邊,吃完幾片午餐肉和青菜的疾馳也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趴在地上,開始反芻下午吃的草。

  月環翻著白眼看它。

  「你吃一下午草了,還需要吃晚飯?」

  疾馳也不多說什麼:「兄弟的手藝必須支持一下。」

  吃飽喝足,身體回暖。

  林溪一直在旁邊默默地拍著素材,這會兒也收起了設備。

  「素材夠了,這一期的Vlog絕對精彩。」

  她看了一眼手機信號格。

  「這裡信號太差了,傳不了視頻。我得下山去,回村裡的工作室剪輯,爭取明天早上發出來。」

  「車我開走了,明早給你們帶早飯上來。」

  「行,路上慢點。」沈時夜囑咐道。

  「放心吧,這點山路難不倒我。」林溪揮揮手,背著包消失在夜色中。

  隨著林溪離開,老茶廠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呼嘯的山風,和偶爾傳來的夜梟叫聲。

  「好了,也不早了,睡吧。」

  沈時夜把火熄滅,收拾好碗筷。

  「明天還有一大堆活呢。」

  兩人回到各自的宿舍。

  沈時夜是真的累了,再加上有疾馳和月環陪著,他幾乎是沾枕頭就著,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隔壁房間。

  秦放躺在那張雖然乾淨但略顯硬板的單人床上,裹緊了被子。

  剛才的熱鬧和美食帶來的溫暖,隨著林溪的離開和燈光的熄滅,逐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那種滲入骨髓的寂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偶爾風吹過窗戶,發出「哐當」一聲輕響,都能讓他神經緊繃一下。

  他雖然嘴上說著「既來之則安之」,但作為一個從小生活在大都市的人,這種荒山野嶺的夜晚,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試圖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

  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在倉庫里看到的那個黑乎乎的角落。

  還有那隻長毛的大蜘蛛。

  還有白天看到的那些黑洞洞的、像眼睛一樣的破窗戶。

  「這地方————以前沒死過人吧?

  99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