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語嫣情竇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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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瓏棋局瞬間被毀,變得一片狼籍。

  煙塵緩緩沉降。

  露出崖壁上一個幽深洞口。

  一股滄桑又古老的氣息,自內隱隱透出。

  蘇星河古井無波的蒼老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與駭然的神色,他猛地轉過身,看向收掌而立,氣息平和的柳白。

  枯瘦的手指指著柳白,嘴唇劇烈顫抖,他再也不顧裝聾作啞的誓言,怒道:

  「你!野蠻!粗魯!」

  逍遙派的藝術生,一生浸淫琴棋書畫,

  搜腸刮肚,也罵不出多難聽的話。

  粗魯、野蠻……已經是這老頭能想到的,世間最惡毒的詞了。

  柳白撓了撓頭。

  沒說話。

  他怕自己萬一說錯話,雪上加霜,給這老頭氣沒了。

  趕緊把一旁的王語嫣拉過來當擋箭牌。

  皓白手腕被柳白握住。

  王語嫣臉上一紅,耳根、雪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誘人的粉霞,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掙扎。

  任由柳白牽著,走到兀自氣呼呼的蘇星河面前。

  「聰辯先生息怒。」

  柳白解釋道:「這位王姑娘,是無崖子前輩魂牽夢繞之人,事關前輩夙願,晚輩只好行這冒犯之事,還望先生見諒。」

  蘇星河聞言,怒氣未消地瞪了柳白一眼。

  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王語嫣。

  看到她與師父無崖子極為相似的眉眼。

  他氣哼哼地一甩袖,背過身去。

  算是默許了。

  柳白會意,對王語嫣低聲道:「我抱你進去吧。」

  說罷,他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將王語嫣輕盈的身軀攬入懷中。

  旋即足尖一點,身形如一隻翱翔的金雁,瀟灑恣意,精準掠入崖壁上的洞口。

  被柳白猛地抱在懷中,王語嫣渾身酥軟,她腦海中一片空白,羞意如同潮水般湧上。

  她將滾燙的小臉,深深埋進柳白肩頭,只覺這輩子從未如此羞怯過。

  落入洞中。

  柳白抱著王語嫣一路向里行去。

  洞穴深處,無崖子被剛才石破天驚的巨響,駭得不輕。

  饒是他學究天人,也經不住突然來這麼一下子。

  險些被提前送走了。

  很快,柳白便來到最深處。

  見到了無崖子。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一雙眼睛深邃明亮,

  雖多年不見天日,但那份積澱下來的清雅氣質,與殘存的風儀,依舊令人心折。

  柳白將王語嫣輕輕放下。

  他拱手施禮。

  「晚輩柳白,見過前輩。」

  對柳白的話充耳不聞。

  無崖子的目光,自王語嫣進來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定在了她的臉上。

  無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他朝王語嫣招手,呼喚道:「孩子,你上前來一些。」

  王語嫣看著坐在半空的無崖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

  走近了,才看清楚。

  原來無崖子身上有一條黑色繩子縛著,繩子另一端連在橫樑之上,將他身子懸空吊起。

  因他身後板壁顏色漆黑,繩子也是黑色。

  二黑相疊,繩子便看不出來。

  一眼瞧去,宛如是凌空而坐。

  無崖子目光灼灼,仔細端詳著王語嫣的眉眼、口鼻,他滄桑目中生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追憶。

  喃喃道:「像!太像了!孩子,你……你母親是誰?」

  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王語嫣不明所以,卻還是乖巧答道:「家母姓李,閨名青蘿。」

  「青蘿!是我的青蘿!」


  無崖子激動起來,縛著他的繩索微微晃動。

  「她如今可好?嫁了哪裡人士?有沒有受欺負?」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逍遙派的掌門,只是一位牽掛女兒,充滿關切的老父親。

  王語嫣道:「母親她嫁於姑蘇曼陀山莊王家,只是…我父親早逝,母親她獨自掌管山莊。」

  「那你外婆呢?你可曾見過?」

  無崖子急切追問。

  王語嫣輕輕搖頭,道:「我從未見過外婆。」

  這句話抽走了無崖子所有的力氣。

  無崖子眼中光芒瞬間黯淡。

  他深深嘆了口氣,目光從王語嫣身上挪開,落在柳白身上。

  深邃眼眸中帶著一絲驚異。

  「方才外面的動靜,是你搞出來的?」

  柳白點點頭。

  無崖子仔細打量著他,眼睛微微眯起,半晌,讚嘆道:

  「後生可畏!你年紀輕輕,一身內力竟已渾厚如浩瀚汪洋,深不可測,更兼一股至陽至剛的沛然之意,根基之紮實,實乃生平僅見。」

  話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將我外孫女帶來見我,全了我這殘缺最後一點念想,這份情,我承了。」

  無崖子語氣緩和,道:「說罷,你想要什麼?」

  柳白微微一笑,道:「前輩,我破了珍瓏棋局。」

  無崖子臉皮一陣抽動。

  聽動靜。

  你小子別說破了珍瓏棋局。

  怕是連珍瓏棋盤都給掀了吧!

  搞破壞倒是一把好手。

  無崖子哼了一聲。

  他設下珍瓏棋局的用意,是尋一位相貌俊雅、資質上佳的年輕才俊,繼承他七十年功力後,持掌門信物去尋李秋水,習得北冥神功,再去誅殺丁春秋。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內力修為驚世駭俗。

  行事更是……不拘一格。

  根本不需要藉助李秋水之力,單憑他自己就能將那逆徒殺了。

  柳白行事過於直接、粗魯,這一點,無崖子很不喜歡。

  逍遙派講究無待。

  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

  簡單講,

  就是順其自然。

  柳白這種用暴力掀翻棋盤,破壞既定規則的人,在世俗之人眼中,或許會被稱讚為高效、果斷。

  可在無崖子看來,這般粗野的莽夫手段,缺乏智慧。

  這種不守規矩的人。

  無崖子三十年前遇到過一個。

  那人與他師妹李秋水私通,後來叛門弒師。

  無崖子深深看了一眼柳白,無論相貌、武功,這個年輕人都是人中龍鳳,都遠超他的預期。

  又看一看王語嫣。

  以他的眼力,豈能看不出自己的外孫女,對這個年輕人已然心生情愫。

  她每每看向他時,眸子深處都有一絲傾慕和羞澀。

  這一點,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少女只有在情竇初開時,才會有這般表現。

  良久。

  無崖子嘆息一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罷了,罷了……時也,命也。」

  他示意柳白往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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