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風拂山崗
「馬夫人節哀！」
「我單某人既蒙信任，邀為見證，若真有不平之事，關乎中義大節，單某定當秉持公道，為你做主。」
單正聲若洪鐘，率先表態。
他身後的泰山五雄，也齊聲應和。
譚婆更是快人快語，道：「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一舉一動繫著江湖半壁江山，若真有人為禍丐幫，老婆子我第一個不依。」
譚公、趙錢孫沒開口。
譚婆說的，便等同他倆說的。
這些江湖武林名宿，尚不清楚此刻場中風雲突變。
他們表完態，卻驚訝發現，四周的丐幫幫眾，及丐幫的幾位長老，並沒有響應康敏的話。
反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許多丐幫弟子看向康敏的目光中，都帶著譏諷與鄙夷。
康敏暗自惱火，若有徐長老為她說話，局面絕不會是這樣。
她看向柳白。
眼神像毒蛇。
這傢伙連續壞她大事。
若有機會，一定要弄死他。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柳白的恨意，康敏眼圈一紅，美麗的臉龐上淚珠滾落，抽泣道：
「多謝諸位前輩，妾身一介女流，本不該拋頭露面，但念及先夫死得不明不白，更恐丐幫基業與江湖大義受損，這才不得不冒死直言。」
她拭了拭淚，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是兩封泛黃的信函。
康敏拿起上面一封，泣聲道：「先夫去世後，妾身悲痛欲絕，在整理遺物時，在其貼身暗袋中，發現了此物，這封皮之上，是先夫親筆所書……」
她將封皮示眾，
只見上面寫道：
「余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拆視者即為毀余遺體，令餘九泉不安，余若死於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
康敏珠淚漣漣，哽咽道：「先夫他……他正是死於非命！」
「當時妾身心亂如麻，知此信涉及幫中大事，幫主和諸長老又不在洛陽，便立即前往鄭州，將此信交給了本幫資歷最深的徐長老。
當時單老英雄也在。」
康敏淚目盈盈，看向鐵面判官單正。
單正道：「不錯，在下當時就在徐老府上做客，親眼見到徐長老拆閱這封書信。」
康敏看著癱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徐長老，悲痛道：
「此等關乎丐幫存亡的大事，本該由徐長老主持大局的，誰知他竟被小人害成這樣。」
她雖未指名道姓，但丐幫眾人皆知徐長老緣何如此。
紛紛看向柳白。
柳白冷笑一聲，這賤女人想往他身上轉移矛盾，痴心妄想。
他不慌不忙，道：「馬夫人，信封上寫得明明白白，此信該由諸位長老會同拆閱，你是不識字嗎？為何要跑去鄭州交給徐長老！」
「徐長老退隱了三十年，早就不問幫中事務，你難道不知？」
「徐長老也是老糊塗了，他難道不清楚私拆此信，是僭越幫規！他一個退隱長老，有何資格越俎代庖，獨攬此事？」
康敏被問得心頭一窒，狡辯道：「當時喬幫主和幾位長老都已南下江南，為先夫報仇去了，妾身見信上寫著『事關重大，不得有誤』，生怕延誤時機，釀成大禍，這才事急從權，請徐長老先行過目，以定行止。」
康敏見說不過柳白，只能把矛頭重新對準喬峰，道：
「如今想來，幸好當時幫主和諸位長老去了江南，虧得如此，才沒能提前見到此信，否則這封信，恐怕就永無見天日的機會了。」
此言如同利劍出鞘，再無遮掩，直指喬峰。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喬峰身上。
喬峰神色平靜，仿佛康敏的指責，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明月照在大江。
他看著康敏，瞧著這個全身縞素，嬌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瓏的絕色女子，緩緩開口。
「馬夫人，你是說我喬峰，害死了馬副幫主？」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喬峰雙目如電，不怒自威，康敏被他這麼一看，心頭猛地哆嗦，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首叩地，啜泣道：「妾身不敢！妾身一個無知無識的女流之輩，不知兇手是誰，只是先夫死得不明不白，妾身心碎神傷，惶惶不可終日。
喬幫主，您與先夫雖說不和睦，但還請念在他與您共事多年的舊情上，務必查明真相，替先夫報仇血恨啊！」
見她跪地哭訴，喬峰心下恚怒，這個女人外表嬌柔，可說起話、做起事，卻是綿里藏針，以退為進。
她這楚楚可憐、淒婉無助的姿態，極容易博得旁人同情。
好深沉的心計。
怪不得全冠清、徐長老這等人物都甘願受她驅策。
喬峰不由地看向旁邊氣定神閒的柳白，暗道自己這位二弟不簡單。
先前行事毫無章法，看似胡鬧，卻於無形中，剪掉了康敏的兩大羽翼。
此刻，跪在地上的康敏，一顆心怦怦亂跳，她不想如此早的與喬峰撕破臉，害怕喬峰暴怒之下，一掌斃了自己。
但她沒辦法。
全冠清死了，徐長老廢了。
所有能用的刀都被柳白掰折了。
她是被逼著親自下場。
一想到柳白，康敏就恨得咬牙切齒。
趙錢孫瘋瘋癲癲，早已經按捺不住，扯著嗓子叫道：「說來說去都是空話，趕快把信拿出來給大伙兒瞧瞧。」
聞言，康敏把那封信箋從信封里抽出來。
柳白目光銳利，他立刻發現那信箋末尾缺了一角。
署名部分竟被撕去了。
康敏黛眉微蹙，這封信在她從信陽出發時還好好的。
來的路上，她遇見了智光大師。
這封信，她只給智光大師看過。
此外，再無旁人接觸過這封信。
智光大師為何這樣做？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
康敏只能硬著頭皮把信箋交給宋奚陳吳四位長老傳閱。
然後給傳功長老、譚公譚婆等武林名宿。
眾人展信細讀之後，臉上無不駭然變色，這信中所述，言及了一樁三十年前的舊事。
三十年前，
雁門關。
來自中原武林的二十一位高手，接到消息，到此截殺一批欲往少林搶奪武功秘籍的遼國武士。
雙方交上手後，這二十一位高手才意識到消息有誤。
對方是遼人不假，
卻不是前往少林寺搶奪武功秘籍的，而是回雁門關省親。
當時，雙方殺紅了眼。
就算意識到這是一場誤會，卻也停不下來了。
二十一位武林高手，在帶頭大哥的帶領下，只能將錯就錯，將那一隊回家省親的遼人，全部殺死。
「我單某人既蒙信任，邀為見證，若真有不平之事，關乎中義大節，單某定當秉持公道，為你做主。」
單正聲若洪鐘，率先表態。
他身後的泰山五雄，也齊聲應和。
譚婆更是快人快語，道：「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一舉一動繫著江湖半壁江山，若真有人為禍丐幫，老婆子我第一個不依。」
譚公、趙錢孫沒開口。
譚婆說的，便等同他倆說的。
這些江湖武林名宿，尚不清楚此刻場中風雲突變。
他們表完態，卻驚訝發現，四周的丐幫幫眾，及丐幫的幾位長老，並沒有響應康敏的話。
反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許多丐幫弟子看向康敏的目光中，都帶著譏諷與鄙夷。
康敏暗自惱火，若有徐長老為她說話，局面絕不會是這樣。
她看向柳白。
眼神像毒蛇。
這傢伙連續壞她大事。
若有機會，一定要弄死他。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柳白的恨意，康敏眼圈一紅，美麗的臉龐上淚珠滾落，抽泣道：
「多謝諸位前輩，妾身一介女流，本不該拋頭露面，但念及先夫死得不明不白，更恐丐幫基業與江湖大義受損，這才不得不冒死直言。」
她拭了拭淚，從懷中取出一個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是兩封泛黃的信函。
康敏拿起上面一封，泣聲道：「先夫去世後，妾身悲痛欲絕，在整理遺物時，在其貼身暗袋中，發現了此物，這封皮之上，是先夫親筆所書……」
她將封皮示眾，
只見上面寫道：
「余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拆視者即為毀余遺體，令餘九泉不安，余若死於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
康敏珠淚漣漣，哽咽道：「先夫他……他正是死於非命！」
「當時妾身心亂如麻，知此信涉及幫中大事，幫主和諸長老又不在洛陽，便立即前往鄭州，將此信交給了本幫資歷最深的徐長老。
當時單老英雄也在。」
康敏淚目盈盈，看向鐵面判官單正。
單正道：「不錯，在下當時就在徐老府上做客，親眼見到徐長老拆閱這封書信。」
康敏看著癱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徐長老，悲痛道：
「此等關乎丐幫存亡的大事，本該由徐長老主持大局的，誰知他竟被小人害成這樣。」
她雖未指名道姓，但丐幫眾人皆知徐長老緣何如此。
紛紛看向柳白。
柳白冷笑一聲，這賤女人想往他身上轉移矛盾，痴心妄想。
他不慌不忙，道：「馬夫人，信封上寫得明明白白，此信該由諸位長老會同拆閱，你是不識字嗎？為何要跑去鄭州交給徐長老！」
「徐長老退隱了三十年，早就不問幫中事務，你難道不知？」
「徐長老也是老糊塗了，他難道不清楚私拆此信，是僭越幫規！他一個退隱長老，有何資格越俎代庖，獨攬此事？」
康敏被問得心頭一窒，狡辯道：「當時喬幫主和幾位長老都已南下江南，為先夫報仇去了，妾身見信上寫著『事關重大，不得有誤』，生怕延誤時機，釀成大禍，這才事急從權，請徐長老先行過目，以定行止。」
康敏見說不過柳白，只能把矛頭重新對準喬峰，道：
「如今想來，幸好當時幫主和諸位長老去了江南，虧得如此，才沒能提前見到此信，否則這封信，恐怕就永無見天日的機會了。」
此言如同利劍出鞘，再無遮掩，直指喬峰。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喬峰身上。
喬峰神色平靜，仿佛康敏的指責，於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過山崗，明月照在大江。
他看著康敏，瞧著這個全身縞素，嬌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瓏的絕色女子，緩緩開口。
「馬夫人，你是說我喬峰，害死了馬副幫主？」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喬峰雙目如電，不怒自威，康敏被他這麼一看，心頭猛地哆嗦，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首叩地，啜泣道：「妾身不敢！妾身一個無知無識的女流之輩，不知兇手是誰，只是先夫死得不明不白，妾身心碎神傷，惶惶不可終日。
喬幫主，您與先夫雖說不和睦，但還請念在他與您共事多年的舊情上，務必查明真相，替先夫報仇血恨啊！」
見她跪地哭訴，喬峰心下恚怒，這個女人外表嬌柔，可說起話、做起事，卻是綿里藏針，以退為進。
她這楚楚可憐、淒婉無助的姿態，極容易博得旁人同情。
好深沉的心計。
怪不得全冠清、徐長老這等人物都甘願受她驅策。
喬峰不由地看向旁邊氣定神閒的柳白，暗道自己這位二弟不簡單。
先前行事毫無章法，看似胡鬧，卻於無形中，剪掉了康敏的兩大羽翼。
此刻，跪在地上的康敏，一顆心怦怦亂跳，她不想如此早的與喬峰撕破臉，害怕喬峰暴怒之下，一掌斃了自己。
但她沒辦法。
全冠清死了，徐長老廢了。
所有能用的刀都被柳白掰折了。
她是被逼著親自下場。
一想到柳白，康敏就恨得咬牙切齒。
趙錢孫瘋瘋癲癲，早已經按捺不住，扯著嗓子叫道：「說來說去都是空話，趕快把信拿出來給大伙兒瞧瞧。」
聞言，康敏把那封信箋從信封里抽出來。
柳白目光銳利，他立刻發現那信箋末尾缺了一角。
署名部分竟被撕去了。
康敏黛眉微蹙，這封信在她從信陽出發時還好好的。
來的路上，她遇見了智光大師。
這封信，她只給智光大師看過。
此外，再無旁人接觸過這封信。
智光大師為何這樣做？
事已至此，已無退路。
康敏只能硬著頭皮把信箋交給宋奚陳吳四位長老傳閱。
然後給傳功長老、譚公譚婆等武林名宿。
眾人展信細讀之後，臉上無不駭然變色，這信中所述，言及了一樁三十年前的舊事。
三十年前，
雁門關。
來自中原武林的二十一位高手，接到消息，到此截殺一批欲往少林搶奪武功秘籍的遼國武士。
雙方交上手後，這二十一位高手才意識到消息有誤。
對方是遼人不假，
卻不是前往少林寺搶奪武功秘籍的，而是回雁門關省親。
當時，雙方殺紅了眼。
就算意識到這是一場誤會，卻也停不下來了。
二十一位武林高手，在帶頭大哥的帶領下，只能將錯就錯，將那一隊回家省親的遼人，全部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