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情感諮詢？
第100章 情感諮詢？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要是你能把平常玩樂的心思放一半到學習上，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不好好認真的結果，就是將來只能去挑大糞。」
這話由他說出來總覺得好像說服力不足，當初就是他不夠認真才讓簡兮鑽了空子從中作梗，初中的好成績只是仗著頭腦和良好的習慣而已，不怎麼願意去回顧這個毛病，是在那之後才改掉的。
「別一副老媽子的口氣好不好？以我的家境我用的著去挑大糞麼？幾輩子不吃不喝都行了。」簡兮是很少在周南面前提家境或者錢之類的，她很清楚周南以前一直沒有表白就是他太現實，兩個人走的太近了反而把很多東西都看得清楚，缺少普通情侶那種愛就愛了，不管不顧的勁頭。
不過這次也確實不是刻意的顯擺，應該叫擁有的底氣，反正在何筱音眼裡她就是個倒貼的瘋丫頭，周嘟嘟連入贅都算不上，如果願意娶她，這算做慈善。
「學習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它的本質只是在鍛鍊你的頭腦，教給你認識這個世界的基礎，讓你明白掌握知識和求索的方法，不然出了學校的大門就會變成傻子。」
周南斜眼瞅著她，又是那種讓人有點討厭，也會有點喜歡的痞笑，「還記得不？你小時候說門口的商店老闆是奸商，因為進價兩毛錢一包的辣條，他居然敢賣五毛一包，應該賣兩毛錢才對。不學習，就會變成這樣的腦子。」
「又來了！學霸的說教模式！」簡兮翻了翻白眼，「別說，我覺得你和你爸真像，雖然你不是老師，但是你好為人師，只要有個話頭就忍不住來點大道理，也難怪你們家往上三代全都是老師，天生的基因嘛！」
「我和他才不像。」提到老爸，周南的臉色馬上就恢復了平靜。
說不上有那麼討厭，有時候也會覺得老爸蠻牛逼的，年輕的時候有好多光輝的時刻，在學校也是身兼多職，但也有很多東西就是沒法跟他說，不想跟他談，更不願意被人說像他。
「你和你爸爸關係不好麼？」一直在靜靜傾聽的甘棠加入了話題，如果只有一對一還好，三個人她就有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入話頭才是最合適的，唯有等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了的時候。
「一般吧。」周南不想說不好，一般就是個很棒的用語，親密是一般，不敵對也是一般，任何人都可以和另一個人關係一般。
「我聽說男生的一輩子要經歷幾個相同的階段。」
「什麼什麼？」簡兮一下子來了興趣，雙手托腮，滿臉求八卦的神情。
「崇拜父親，反感父親，敵視父親，成為父親。」甘棠說，「走到最後那一步的時候，他的一生就完整了，是真正成為一個男人的時候。」
「哇哦，那周嘟嘟現在就處於反感父親的時候。」
「是從什麼心靈雞湯之類的段子書里看的吧？」周南覺得前不久好像也聽過類似的話，「那你們女生一輩子要經歷幾個階段呢？崇拜媽媽，反感媽媽，敵視媽媽，最後成為媽媽？」
他沒什麼想要陰陽怪氣的意思，就只是照葫蘆畫瓢的還擊而已，同性之間總是會很有共同語言，那麼落單的那個往往就容易成為被打趣的對象，以前倒還好只有他和簡兮，現在這裡多了個第三者，女生對女生，倒是他變成電燈泡了。
「真傲嬌，一點玩笑都不讓別人開。」簡兮撇了撇嘴，戳戳周南的臉頰，「人家今天特地給你送雞湯啊雞湯，拔毛剖腹切碎燉煮不知道多麻煩，連一句揶揄都不允許。」
這是你該有的台詞麼？周南覺得簡兮都快變得不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簡兮了，難道那一把簡兮之刃不僅僅是扎他的，同時還能扎到她自己？
「沒關係，我也沒覺得有什麼被冒犯的。」周南還沒說什麼，倒是甘棠先出來打圓場了，「也許大家都不願意別人隨便點評自己的，我也不喜歡被別人當面指指點點。」
「可你那也算不上是指指點點啊，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簡兮站起來，走到甘棠身邊，挨著她坐下，踢嗒踢嗒地甩著長腿，「你跟他認識久了就會知道，這傢伙就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倔脾氣，死犟，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
青梅與竹馬的視線在空氣中遠遠地交匯，里啪啦地閃著火花，前腳有人說她笨到不知道利潤這種東西，後腳她就要在美少女面前繼續拉低他的形象，總是這麼你來我往的。
「既然他又臭又硬，那你還會喜歡他？」甘棠回過頭看著她。
正在得意的簡兮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差點沒喘過氣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因為我是戀愛去死主義者，又沒什麼其他女生朋友，我很好奇，什麼樣的情況下女生會喜歡一個人，明明都說的那麼糟糕了，他有腳臭，還硬邦邦，還那麼剛烈，但你還是會喜歡他。」
周南心說你還真信了————以後我是不是該改名字，叫做臭腳元讓？
不過他藏在被子裡的那隻手還是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心說問得好啊甘棠妹子，其實我也很好奇！
這種事情他多少是有點數的，青梅竹馬的意思不就是比別人多很多腿麼？住的足夠近就有足夠多接觸的機會，別人放學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邊放學了一起回家還能串個門，叫一聲阿姨好就能吃上別人家的飯，近水樓台先得月說的就是這種關係嘛！
猜是猜到了，可是簡兮從來沒有跟他當面提過，他也很想從她嘴裡知道她喜歡自己的理由，是個人都會在意的。
「喜歡就是————喜歡啊————」簡兮哼哼唧唧的，眼神遊離鼻頭髮癢手腳不自然，私底下相處的時候她可以說一百句喜歡，但要當著別人的面說實在是尬到想遁地了。
「不能說的再具體點麼？比如這個人對你很好，所以你喜歡他之類的。」甘棠很嚴肅。
簡兮忽然有點不耐煩了，要幹什麼啊？你是我親媽還是親爸？查戶口麼？我喜歡他干你屁事！
要是換做其他人敢這麼跟她說話，小魔女那股霸道蠻橫的勁早就上來了，可是甘棠今天是來慰問的，人家還特意手工煲了份雞湯，是來客，就算再怎麼想當正宮，就這驅逐來客也只會讓別人對自己的印象更差，而且還完全不給周南一點面子。
「長得好看囉————」細弱蚊蠅的回答，簡兮的眼神慢慢低垂下去，難怪有句話叫做天然克腹黑，硬妹子這直球她還真有點接不住。
「還有呢？」
「條靚盤順會來事兒！」簡兮急中生智，想起前兩天剛看的賽貂蟬台詞。
「條靚盤順會來事還算是又臭又硬麼？」甘棠還在咄咄逼人。
「當然，這又不衝突的，你想喝飲料就有人給你送飲料，你覺得寂寞了想找個人來玩就有人來，你想欺負一下誰就總能找到一個欺負起來最順手的，那肯定算是會來事兒啊。可能做到這些又不代表這個人就不會又臭又硬了，我們女生總要矜持一下的嘛，又不能是自己主動告白，要是失敗了多丟人？你心裡也覺得他喜歡你，於是你各種暗示各種等，等啊等，等的手裡那朵花都謝了他還沒來告白，你說他是不是又臭又硬？」
或許是被逼的有點急了，這話頭一開，簡兮居然也說得順暢起來。
「確實是又臭又硬。」甘棠點了點頭，她沒什麼戀愛的經歷，不過書看的不少，這麼彆扭的東西想來確實是會叫人不舒服的。
周南很想跳起來說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麼？你以為我就不抓耳撓腮輾轉反側麼？既然你那麼喜歡你就先告白一下又怎麼樣啊？是女生怎麼了，不是平時最講女士優先麼，這種時候為什麼不自己努力優先一把？
可惜這種話也就是腦內牢騷一下罷了，實在沒法說出口，太丟人。
戀愛這方面大家都是新手，就只有隔著一層薄薄的牛皮鼓，你輕輕敲一下，我也輕輕敲一下，靠著那點微薄的響聲傳遞情愫，期盼能夠得到想要的回應，誰都不敢太用力，就怕一不小心給敲破了，又沒得到好的結果，那就連朋友就沒得做了。
「所以女生都是會喜歡男生又臭又硬的樣子？」甘棠又問，好像什麼有很多問題的好奇寶寶。
「呃————這個說不準，只是有的人是這樣，然後我又剛好眼瞎。」簡兮不知道怎麼跟甘棠說，雖然是吃過豬肉的人，但她也算不上身經百戰，以前學校里有嫉妒她的人傳過流言輩語，說她是在外面亂搞的婊子什麼的，可她其實真的很專一，才沒那麼多心思。
「那，作為女生，要在什麼情況下才會確定自己喜歡一個人呢？」
「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在想誰，那就是喜歡誰囉。」
甘棠沉默了很久，微微點點頭，不再說話，於是病房裡安靜下來。
這樣的淺嘗輒止讓簡兮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眼睛一亮，賊兮兮地笑著撞了過去：「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
周南愣了一下，但也馬上回味過來。
什麼情況下才會問出這種問題？只是一時興起的閒聊麼？才怪嘞，那是因為心裡在想這樣的事情吧甘棠小姐？這分明就是情感諮詢呀！
作為男生是不喜歡八卦的，但是不妨礙他吃瓜，甘棠明確表達過自己是戀愛去死團的一員，可是這才幾天功夫，她曾經射出去的那支箭，居然就這麼快的繞了個360度的大圈扎在她膝蓋上，這可太精彩了，不得不品嘗。
「沒有那回事。」甘棠還是一如既往地，臉蛋仿佛冰封似的平靜，認識這麼久了她只有兩次表情變化，一次是生氣，一次是微笑，除此以外都處於古井無波的三無狀態。
「別裝蒜了~」簡兮嗲聲嗲氣地扭動著肩膀，貼緊甘棠蹭來蹭去，「心裡沒鬼你問這個幹嘛？閒極無聊蛋疼麼？女生不會沒頭沒腦問這種東西的，雖然我的女生朋友不多，可我也有過和別人談心的經歷啊，別看我這樣，以前我可是蠻受歡迎的，大家都叫我是知心姐姐，和我說說嘛。」
甘棠瞥了一眼周南，這個微妙的動作沒能逃過簡兮的法眼。
「不想讓男生聽到？那你只說給我聽，說悄悄話，反正我也不認識那是誰，幫你出謀劃策也不會撞上的。」簡兮還是樂哉哉的。
甘棠搖了搖頭，這一次，她再看周南的時候只是不經意地一瞥了，故意躲著簡兮。
周南的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那個眼神里看出來了勾搭的味道————
不是那種失足少女賣弄風情的騷氣，就只是在想著什麼的時候不經意地一瞥，以前簡兮也這樣過，大家沒坐在一起，上課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了彼此，她總會故意抽抽鼻子，裝作是嫌棄一樣眼波流轉。
這一刻的甘棠也是這種感覺，只不過比起簡兮要淡得多。
「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甘棠站了起來，收拾好保溫桶，「上一次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要是你不那麼說，也許我不太會想到別的可能。」
「嘖嘖，傲嬌了。」簡兮還是在惦記著剛剛的八卦。
「你的媽媽有好一些麼？」周南問。
「至少最近安分了很多，以她現在的樣子，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去干擾我的生活了。」甘棠點點頭，淺淺地微笑，「很高興看到你沒出毛病，過兩天我們可以學校見。」
「雞湯很好喝。」周南也微微點頭，「學校見。」
「她對你笑了耶！」看著甘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外，簡兮大驚小怪起來，她一直以為甘棠是個純粹的面癱少女。
「不就是笑一笑麼？有什麼了不起的，只要面部神經沒壞死，就連霍金都能笑出來。」周南不以為然。
「可她是個很少會笑的人吶，這就像是小言故事裡的冰山總裁，只有傻裡傻氣的女主角才可以看到霸總的笑容，旁邊還會有個從小看著總裁長大的老爺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少爺他終於笑了！」
簡兮用力抽了抽鼻子四處嗅探，「她的香水！我聞到了姦情的味道！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她跳到病床上，標準的鴨子坐，冬日裡冰涼的雙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分明是體重快要過百的纖瘦姑娘，周南倒是不覺得她重。
「都跟你說過啦，作為拜託她幫忙的交換條件，我得幫忙殺死她那個變成怪異的媽媽。」周南說。
「就這事兒也能博得紅顏一笑麼？那要是換做我來，她不得感恩戴德的從此叫我姐姐大人？」簡兮斜著眼睛哼哼，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順手的小事兒而已。
「所以我覺得上天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讓你做個女孩，否則整個學校的花兒都要被你糟蹋了。」
「誰說我是個女孩就不能開後宮了？」簡兮得意挺胸，「姑娘我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要是有幸穿越到古代，那高低也得是光武帝那樣的人物好不好？」
「我相信你是能登大位的，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廣選秀女，不這麼做就不是你了。可問題是我怎麼辦呢？」
「朕封你做皇后唄~」簡兮咯咯笑著躺了下來，虛趴在他胸口，「皇帝都有三宮六院的，你看我都願意做小了，反過來封你做個最大的還不滿足啊？」
「不滿足，因為我也一樣特別自私，見不得你去找別的人。」
「好吧，那我就答應你囉，只做你一個人的怪物小姐，這總行了吧？」簡兮咧嘴。
周南不說話，撥開她細碎的額發，以便看清她的臉，有人說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最好看的地方永遠是她的眼睛，他覺得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簡兮的瞳光總是那麼明媚，微漾著窗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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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要是你能把平常玩樂的心思放一半到學習上，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不好好認真的結果，就是將來只能去挑大糞。」
這話由他說出來總覺得好像說服力不足，當初就是他不夠認真才讓簡兮鑽了空子從中作梗，初中的好成績只是仗著頭腦和良好的習慣而已，不怎麼願意去回顧這個毛病，是在那之後才改掉的。
「別一副老媽子的口氣好不好？以我的家境我用的著去挑大糞麼？幾輩子不吃不喝都行了。」簡兮是很少在周南面前提家境或者錢之類的，她很清楚周南以前一直沒有表白就是他太現實，兩個人走的太近了反而把很多東西都看得清楚，缺少普通情侶那種愛就愛了，不管不顧的勁頭。
不過這次也確實不是刻意的顯擺，應該叫擁有的底氣，反正在何筱音眼裡她就是個倒貼的瘋丫頭，周嘟嘟連入贅都算不上，如果願意娶她，這算做慈善。
「學習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任務，它的本質只是在鍛鍊你的頭腦，教給你認識這個世界的基礎，讓你明白掌握知識和求索的方法，不然出了學校的大門就會變成傻子。」
周南斜眼瞅著她，又是那種讓人有點討厭，也會有點喜歡的痞笑，「還記得不？你小時候說門口的商店老闆是奸商，因為進價兩毛錢一包的辣條，他居然敢賣五毛一包，應該賣兩毛錢才對。不學習，就會變成這樣的腦子。」
「又來了！學霸的說教模式！」簡兮翻了翻白眼，「別說，我覺得你和你爸真像，雖然你不是老師，但是你好為人師，只要有個話頭就忍不住來點大道理，也難怪你們家往上三代全都是老師，天生的基因嘛！」
「我和他才不像。」提到老爸，周南的臉色馬上就恢復了平靜。
說不上有那麼討厭，有時候也會覺得老爸蠻牛逼的，年輕的時候有好多光輝的時刻，在學校也是身兼多職，但也有很多東西就是沒法跟他說，不想跟他談，更不願意被人說像他。
「你和你爸爸關係不好麼？」一直在靜靜傾聽的甘棠加入了話題，如果只有一對一還好，三個人她就有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加入話頭才是最合適的，唯有等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了的時候。
「一般吧。」周南不想說不好，一般就是個很棒的用語，親密是一般，不敵對也是一般，任何人都可以和另一個人關係一般。
「我聽說男生的一輩子要經歷幾個相同的階段。」
「什麼什麼？」簡兮一下子來了興趣，雙手托腮，滿臉求八卦的神情。
「崇拜父親，反感父親，敵視父親，成為父親。」甘棠說，「走到最後那一步的時候，他的一生就完整了，是真正成為一個男人的時候。」
「哇哦，那周嘟嘟現在就處於反感父親的時候。」
「是從什麼心靈雞湯之類的段子書里看的吧？」周南覺得前不久好像也聽過類似的話，「那你們女生一輩子要經歷幾個階段呢？崇拜媽媽，反感媽媽，敵視媽媽，最後成為媽媽？」
他沒什麼想要陰陽怪氣的意思，就只是照葫蘆畫瓢的還擊而已，同性之間總是會很有共同語言，那麼落單的那個往往就容易成為被打趣的對象，以前倒還好只有他和簡兮，現在這裡多了個第三者，女生對女生，倒是他變成電燈泡了。
「真傲嬌，一點玩笑都不讓別人開。」簡兮撇了撇嘴，戳戳周南的臉頰，「人家今天特地給你送雞湯啊雞湯，拔毛剖腹切碎燉煮不知道多麻煩，連一句揶揄都不允許。」
這是你該有的台詞麼？周南覺得簡兮都快變得不像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簡兮了，難道那一把簡兮之刃不僅僅是扎他的，同時還能扎到她自己？
「沒關係，我也沒覺得有什麼被冒犯的。」周南還沒說什麼，倒是甘棠先出來打圓場了，「也許大家都不願意別人隨便點評自己的，我也不喜歡被別人當面指指點點。」
「可你那也算不上是指指點點啊，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簡兮站起來，走到甘棠身邊，挨著她坐下，踢嗒踢嗒地甩著長腿，「你跟他認識久了就會知道，這傢伙就是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倔脾氣，死犟，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那種。」
青梅與竹馬的視線在空氣中遠遠地交匯，里啪啦地閃著火花，前腳有人說她笨到不知道利潤這種東西，後腳她就要在美少女面前繼續拉低他的形象，總是這麼你來我往的。
「既然他又臭又硬，那你還會喜歡他？」甘棠回過頭看著她。
正在得意的簡兮被狠狠地噎了一下，差點沒喘過氣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因為我是戀愛去死主義者，又沒什麼其他女生朋友，我很好奇，什麼樣的情況下女生會喜歡一個人，明明都說的那麼糟糕了，他有腳臭，還硬邦邦，還那麼剛烈，但你還是會喜歡他。」
周南心說你還真信了————以後我是不是該改名字，叫做臭腳元讓？
不過他藏在被子裡的那隻手還是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心說問得好啊甘棠妹子，其實我也很好奇！
這種事情他多少是有點數的，青梅竹馬的意思不就是比別人多很多腿麼？住的足夠近就有足夠多接觸的機會，別人放學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這邊放學了一起回家還能串個門，叫一聲阿姨好就能吃上別人家的飯，近水樓台先得月說的就是這種關係嘛！
猜是猜到了，可是簡兮從來沒有跟他當面提過，他也很想從她嘴裡知道她喜歡自己的理由，是個人都會在意的。
「喜歡就是————喜歡啊————」簡兮哼哼唧唧的，眼神遊離鼻頭髮癢手腳不自然，私底下相處的時候她可以說一百句喜歡，但要當著別人的面說實在是尬到想遁地了。
「不能說的再具體點麼？比如這個人對你很好，所以你喜歡他之類的。」甘棠很嚴肅。
簡兮忽然有點不耐煩了，要幹什麼啊？你是我親媽還是親爸？查戶口麼？我喜歡他干你屁事！
要是換做其他人敢這麼跟她說話，小魔女那股霸道蠻橫的勁早就上來了，可是甘棠今天是來慰問的，人家還特意手工煲了份雞湯，是來客，就算再怎麼想當正宮，就這驅逐來客也只會讓別人對自己的印象更差，而且還完全不給周南一點面子。
「長得好看囉————」細弱蚊蠅的回答，簡兮的眼神慢慢低垂下去，難怪有句話叫做天然克腹黑，硬妹子這直球她還真有點接不住。
「還有呢？」
「條靚盤順會來事兒！」簡兮急中生智，想起前兩天剛看的賽貂蟬台詞。
「條靚盤順會來事還算是又臭又硬麼？」甘棠還在咄咄逼人。
「當然，這又不衝突的，你想喝飲料就有人給你送飲料，你覺得寂寞了想找個人來玩就有人來，你想欺負一下誰就總能找到一個欺負起來最順手的，那肯定算是會來事兒啊。可能做到這些又不代表這個人就不會又臭又硬了，我們女生總要矜持一下的嘛，又不能是自己主動告白，要是失敗了多丟人？你心裡也覺得他喜歡你，於是你各種暗示各種等，等啊等，等的手裡那朵花都謝了他還沒來告白，你說他是不是又臭又硬？」
或許是被逼的有點急了，這話頭一開，簡兮居然也說得順暢起來。
「確實是又臭又硬。」甘棠點了點頭，她沒什麼戀愛的經歷，不過書看的不少，這麼彆扭的東西想來確實是會叫人不舒服的。
周南很想跳起來說只有我一個人是這樣麼？你以為我就不抓耳撓腮輾轉反側麼？既然你那麼喜歡你就先告白一下又怎麼樣啊？是女生怎麼了，不是平時最講女士優先麼，這種時候為什麼不自己努力優先一把？
可惜這種話也就是腦內牢騷一下罷了，實在沒法說出口，太丟人。
戀愛這方面大家都是新手，就只有隔著一層薄薄的牛皮鼓，你輕輕敲一下，我也輕輕敲一下，靠著那點微薄的響聲傳遞情愫，期盼能夠得到想要的回應，誰都不敢太用力，就怕一不小心給敲破了，又沒得到好的結果，那就連朋友就沒得做了。
「所以女生都是會喜歡男生又臭又硬的樣子？」甘棠又問，好像什麼有很多問題的好奇寶寶。
「呃————這個說不準，只是有的人是這樣，然後我又剛好眼瞎。」簡兮不知道怎麼跟甘棠說，雖然是吃過豬肉的人，但她也算不上身經百戰，以前學校里有嫉妒她的人傳過流言輩語，說她是在外面亂搞的婊子什麼的，可她其實真的很專一，才沒那麼多心思。
「那，作為女生，要在什麼情況下才會確定自己喜歡一個人呢？」
「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在想誰，那就是喜歡誰囉。」
甘棠沉默了很久，微微點點頭，不再說話，於是病房裡安靜下來。
這樣的淺嘗輒止讓簡兮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眼睛一亮，賊兮兮地笑著撞了過去：「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
周南愣了一下，但也馬上回味過來。
什麼情況下才會問出這種問題？只是一時興起的閒聊麼？才怪嘞，那是因為心裡在想這樣的事情吧甘棠小姐？這分明就是情感諮詢呀！
作為男生是不喜歡八卦的，但是不妨礙他吃瓜，甘棠明確表達過自己是戀愛去死團的一員，可是這才幾天功夫，她曾經射出去的那支箭，居然就這麼快的繞了個360度的大圈扎在她膝蓋上，這可太精彩了，不得不品嘗。
「沒有那回事。」甘棠還是一如既往地，臉蛋仿佛冰封似的平靜，認識這麼久了她只有兩次表情變化，一次是生氣，一次是微笑，除此以外都處於古井無波的三無狀態。
「別裝蒜了~」簡兮嗲聲嗲氣地扭動著肩膀，貼緊甘棠蹭來蹭去，「心裡沒鬼你問這個幹嘛？閒極無聊蛋疼麼？女生不會沒頭沒腦問這種東西的，雖然我的女生朋友不多，可我也有過和別人談心的經歷啊，別看我這樣，以前我可是蠻受歡迎的，大家都叫我是知心姐姐，和我說說嘛。」
甘棠瞥了一眼周南，這個微妙的動作沒能逃過簡兮的法眼。
「不想讓男生聽到？那你只說給我聽，說悄悄話，反正我也不認識那是誰，幫你出謀劃策也不會撞上的。」簡兮還是樂哉哉的。
甘棠搖了搖頭，這一次，她再看周南的時候只是不經意地一瞥了，故意躲著簡兮。
周南的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那個眼神里看出來了勾搭的味道————
不是那種失足少女賣弄風情的騷氣，就只是在想著什麼的時候不經意地一瞥，以前簡兮也這樣過，大家沒坐在一起，上課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了彼此，她總會故意抽抽鼻子，裝作是嫌棄一樣眼波流轉。
這一刻的甘棠也是這種感覺，只不過比起簡兮要淡得多。
「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甘棠站了起來，收拾好保溫桶，「上一次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要是你不那麼說，也許我不太會想到別的可能。」
「嘖嘖，傲嬌了。」簡兮還是在惦記著剛剛的八卦。
「你的媽媽有好一些麼？」周南問。
「至少最近安分了很多，以她現在的樣子，也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去干擾我的生活了。」甘棠點點頭，淺淺地微笑，「很高興看到你沒出毛病，過兩天我們可以學校見。」
「雞湯很好喝。」周南也微微點頭，「學校見。」
「她對你笑了耶！」看著甘棠的背影消失在病房外，簡兮大驚小怪起來，她一直以為甘棠是個純粹的面癱少女。
「不就是笑一笑麼？有什麼了不起的，只要面部神經沒壞死，就連霍金都能笑出來。」周南不以為然。
「可她是個很少會笑的人吶，這就像是小言故事裡的冰山總裁，只有傻裡傻氣的女主角才可以看到霸總的笑容，旁邊還會有個從小看著總裁長大的老爺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少爺他終於笑了！」
簡兮用力抽了抽鼻子四處嗅探，「她的香水！我聞到了姦情的味道！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她跳到病床上，標準的鴨子坐，冬日裡冰涼的雙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分明是體重快要過百的纖瘦姑娘，周南倒是不覺得她重。
「都跟你說過啦，作為拜託她幫忙的交換條件，我得幫忙殺死她那個變成怪異的媽媽。」周南說。
「就這事兒也能博得紅顏一笑麼？那要是換做我來，她不得感恩戴德的從此叫我姐姐大人？」簡兮斜著眼睛哼哼，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順手的小事兒而已。
「所以我覺得上天做得最對的一件事情，就是讓你做個女孩，否則整個學校的花兒都要被你糟蹋了。」
「誰說我是個女孩就不能開後宮了？」簡兮得意挺胸，「姑娘我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要是有幸穿越到古代，那高低也得是光武帝那樣的人物好不好？」
「我相信你是能登大位的，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昭告天下廣選秀女，不這麼做就不是你了。可問題是我怎麼辦呢？」
「朕封你做皇后唄~」簡兮咯咯笑著躺了下來，虛趴在他胸口，「皇帝都有三宮六院的，你看我都願意做小了，反過來封你做個最大的還不滿足啊？」
「不滿足，因為我也一樣特別自私，見不得你去找別的人。」
「好吧，那我就答應你囉，只做你一個人的怪物小姐，這總行了吧？」簡兮咧嘴。
周南不說話，撥開她細碎的額發，以便看清她的臉，有人說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最好看的地方永遠是她的眼睛，他覺得這話說的一點都不錯，簡兮的瞳光總是那麼明媚，微漾著窗外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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