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周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從黑暗中到光明里，人的眼睛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可在幾秒鐘的適應期之後，四周仍舊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那是絕對純粹的漆黑，他能感覺到自己有睜眼在看東西，但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光線，只有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墨色，寂靜而深邃，仿佛一切大都死去了。
試著動了動手臂，感覺不到任何空氣的流動，卻有無形的黏稠感包裹著每一寸皮膚，即使他不動彈了，也會被這樣冰涼濕滑的感覺擠壓，它們仿佛呼吸一樣緩緩蠕動，有如億萬條冰冷滑膩的觸鬚，在看不見的位面中交纏。
腳下也是一樣的感覺，沒有踩在地面上的堅實，更像站在一片無底的海綿上，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會引起周圍黏膩的影子泛起遲緩的漣漪。
這種古怪的視覺和觸感似曾相識，當初怪物小姐掀開衣服，讓他來看看自己體內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在這種地方會覺得自己只是繭中的蠶蛹，被牢牢地束縛在宇宙中心，所有的光都湮滅了，就此迎來真正的黑暗。
某種程度上說這比死亡還要可怕，被剝奪了視野，也失去了觸摸的權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卻又能意識到自己還會呼吸，簡直是永恆的處刑。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永生的生命，那麼它們確實就該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對永生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種存在的形式。
難道這是怪物小姐的身體裡面？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記憶還停留在去往博物館的路上，遇到了那個自稱陰陽家的小蘿莉許明玥，再然後就是從天而降的怪物小姐，把他當做氣球往死了灌，五臟六腑都被濕滑黏膩的她給塞滿了，肌肉酸痛的好像隨時都要爆炸開來，也不知道會噴出來血，還是斑點狀的黑泥。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黑暗中響起簡兮的聲音，像是來自極遠的地方，帶著鐘聲般森嚴古奧的迴響。
周南愣了一下，他醒來還沒說話也沒做什麼，可簡兮馬上就能知道，好像是能隨時看到他的狀態。
「這是哪？你又在搞什麼么蛾子？」接連兩次醒來都是被監禁無法行動的狀態，再好的脾氣也上來了，周南吊著眉毛，語意不善。
「你在我的肚子裡面啊，我在腦內跟你說話。」簡兮回答說，「不小心把你給塞太多差點弄死了，我又背不動你，只有先把你給吃進去，順便治一治。現在有沒有覺得好受一些？」
還真是被吃掉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最初的樣子，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頭疼，甚至有一種精神煥發的輕盈感，要是現在回到現實中，大概能走出個一日千里虎虎生風的那種。
「我居然可以這樣近距離接觸你，而沒有被你給疼死了。」周南很是有些意外。
還記得當初只是接近就頭痛難忍，嘗試使用戰衣更是要拼命忍耐，現在居然腦海里居然只有一絲絲抽離般的微微痛覺，甚至不是那麼容易注意到。
「自那之後已經過好幾個小時了，這期間你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再加上我不小心往你裡面塞了過量的泥影，大概已經習慣了吧？」
「雖然是正經說法，可是從你嘴裡講出來怎麼感覺就那麼怪呢————」
「難道你希望我是biu的一下，像水槍一樣滋到你嘴裡，然後強迫你喝下去那種麼？」
簡兮樂了，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周南能想像到她正笑容鹹濕，「原來你的愛好是這樣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確實可以陪你那麼玩。」
「免談，小污女，這事關尊嚴問題。」鬼都知道她的話外之音，周南趕緊扼殺掉她的想法，不然有一天她遲早會來真的，「許明玥呢？」
「你說那個小蘿莉？我把她搞定了。」
「見鬼，你把她殺了？不是說好不亂殺人麼？」周南瞪眼。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簡兮有些不高興地撇撇嘴，「我只是臨時性地和她達成了一份協議，我們幫她打工，她就可以對我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打工？打什麼工？」
「有關你妹妹的事兒。」簡兮說，「許明玥不希望有太多擁有超能力的人影響社會的平衡，那是她的本職。我想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幫忙解決周瀾的事情，你不是很在意麼？」
「確實在意，但我在意的不是誰影響到了她，而是她遲早會開始變得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她可沒有能在怪異面前還面不改色的本事。」
「所以我們只要取走她身上的能力就好了，在把它交給許明玥之前，你也有機會用的。」
「那我們得趕快回去了，越早解決這個問題，我才能安心，天知道周瀾會不會剛好就在明天開始能看見。」周南說，「快放我出去。」
「急什麼？她花了幾個月才成長到這個地步，怎麼可能一天之間就打通任督二脈變成武學奇才？今天是屬於我的時間，你已經被我關起來了，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你得聽我的安排！」小魔女終於暴露了自己蠢蠢欲動的邪惡本質。
明天開始就是兩個簡兮正式開始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時間，既然寫下了來戰的回應，她就已經接受了來自姐姐施捨的好意，還有遊戲中的規則。
這就意味著，能夠在周南面前堂堂正正告訴他，自己是哪一個簡兮的機會，只剩下這最後一天了。
要說遺憾當然還是有那麼一點的，不過更多的是竊喜。
雖然姐姐沒有明說，但誰先暴露身份誰就輸這種條件，是根本不用交代就能懂的隱形規則。
那麼，今天無論她在這裡做了什麼，明天輪到姐姐，也必須為了演好一個全新的簡兮，忍著不能暴露出來，不然周南馬上就會知道明天的簡兮不是怪物小姐，是另一個人，進而推導出隔天交換的規則。
這就是你致命的失誤啊，我親愛的姐姐，你怎麼能把最後一口偷吃的機會留給我呢？送上門來的機會，不吃干抹淨最後吐出根骨頭來，那我還能算是怪物小姐麼？
怎麼玩這三個字出來的時候，周南就已經聽明白她的意圖了，但他無能為力————他連自己確切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這片空間仿佛是無限大的，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即使拼盡全力游泳，好像能感覺到自己有移動，但沒有參照物的話和原地撲騰又有什麼區別呢？
「別白費工夫啦。你就算游泳能游出奧特曼的速度，那也出不去啊。」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簡兮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仿佛她就是這個空間本身。
隨著迴蕩的話音落下，周南感覺到包裹著自己的黏稠黑暗突然開始劇烈涌動起來，之前只是緩慢蠕動的觸鬚般的觸感，此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億萬條濕滑的影子瘋狂蹂躪收縮，將他整個人牢牢裹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冰涼的陰影順著皮膚的紋路滲透，鑽進衣領，掠過指尖，輕柔濕滑，仿佛吮吸，帶著討好的意味，卻又有種不容反抗的霸道。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到了某些看過的漫畫，說起來那些漫畫還是簡兮分享給他的，什麼被抓住的女騎士高傲地揚起頭顱，說咕殺了我吧，然後反派們就會桀桀桀地淫笑拿出各種讓人瑟瑟發抖的法寶，最後女騎士就會嘔，，哇什麼的————
周南對這種類型的東西全然沒什麼興趣，倒是簡兮經常看的津津有味，眼底里還蕩漾著神秘莫測的色彩，不時以古怪的眼神打量一下他比劃比劃。
感情那是準備測量實操是吧？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恐怕都很難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可是簡兮有了能把它變成現實的能力，她又怎麼可能忍得住？
「喂！我可不想當什麼戰敗的女騎士！」周南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你當然不是女騎士，你是那殘花敗柳的小娘子。」
簡兮得意洋洋地說，「留個美好的回憶嘛，再說要是你說讓停我就停，那麼強迫的意味在哪，你有見過這種故事裡女主角說不要啊，壞人就真的放了她的麼？違背意願才是精髓所在！」
「這算什麼美好回憶哦，我對這些可沒有一點興趣！」
周南想要反抗，可手臂剛一動，就被黏稠的物質死死鉗住，連彎曲一下都做不到。
這仿佛是陷入了凝固的泥漿里，每一次發力都會被無聲地消解，反而引得周圍的陰影泛起更大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帶著周南的身體緩緩下沉，陰影順著他的身體緩緩向上蠕動，從腳踝開始，一點點覆蓋小腿、大腿，再到腰腹，然後收束，擠壓。
那樣的力道並不大，更不會引起疼痛，倒像是套上了一件極度貼身的緊身衣。
可這種感覺好像是真的要被吃掉了，周南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坨大肉塊，周圍有一隻看不見的巨獸把他吞了下去，他在巨獸的食道里被喉管反覆蹂躪捶打，肉質終將變得Q彈美味，最後被消化吸收。
如果不是知道簡兮不會真的傷害他，光是這種微妙的窒息感就足夠引起他的拼命反抗。
可反抗也是沒用的，那樣濃郁流淌的陰影就像是吐出來的絲，越攪動就會收得越緊，剛開始還能活動兩下，這會兒已經根本動彈不得，猶如被固定住了。
好在沒停在什麼難受的姿勢上，這感覺也並不令人反感，雖說是濃稠又濕滑，如同黏液一樣的東西，略微習慣之後，反而會覺得它們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像是泡在溫泉里，舒展身體，滋潤身心。
只是這個溫泉里的水太過黏稠了，足夠將每一寸肌膚都細細包裹起來，世界上再好的沐浴乳，也給不了這樣的感受。
「有沒有找回小時候玩過家家的感覺？」遠方又響起簡兮的聲音。
「什麼過家家？」
「你看啊，那會兒我們玩過家家呢，總是要有一個奶瓶，這樣才能算是孩子。可現在我們可以更進化一點啊，你在一個女生的肚子裡面呢，不覺得你可以叫我一聲媽媽麼？我看那些文裡面，總要讓女生喊爸爸的。」
「你每天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周南忍不住大聲吐槽，「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都能算是清純玉女了！」
「我也覺得上帝生我們倆的時候可能搞錯了性別————」簡兮居然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吐吐舌頭，「要是有來生的話，你做軟妹子吧，我八抬大轎娶你過門，鳳冠霞帔迎你出閣。」
周南心裡一動：「中式婚禮麼？不會覺得趕不上時代？」
「不會啊，難道你認為老土？可我一直都覺得這樣還挺浪漫的，開幾輛破車有什麼意思，這年頭誰還沒輛車了。」
周南心說我家就沒有，不過也是暫時用不太上，一家人整天到晚都在小縣城裡晃蕩，一輛自行車就能轉悠完的地方，走走停停也蠻好的，買個車回來開不出去五公里。
不過他還是默默地把這件事情記下來了，簡兮沒有意識到她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場屬於未來的婚禮，不久之前他們還在新年的廣場上體驗了一把。
原來那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啊，每個女孩子心裡總會有一場屬於自己的浪漫，即使是小魔女也不例外。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就算是怪物小姐也一樣對我好，我所做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鳳冠霞被迎你出閣，八抬大轎娶你過門，心甘情願地把一半人生分給你，來收下你遞過來的另一半人生。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放平身體，其實這種濕滑的陰影泡澡也蠻好的，如果沒有特意伸出來，故意撓他痒痒肉的觸鬚的話，那就更好了，說不定會迷戀上這種感覺。
>
周南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從黑暗中到光明里，人的眼睛總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可在幾秒鐘的適應期之後，四周仍舊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那是絕對純粹的漆黑，他能感覺到自己有睜眼在看東西，但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光線，只有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墨色，寂靜而深邃，仿佛一切大都死去了。
試著動了動手臂，感覺不到任何空氣的流動，卻有無形的黏稠感包裹著每一寸皮膚，即使他不動彈了，也會被這樣冰涼濕滑的感覺擠壓，它們仿佛呼吸一樣緩緩蠕動，有如億萬條冰冷滑膩的觸鬚，在看不見的位面中交纏。
腳下也是一樣的感覺，沒有踩在地面上的堅實，更像站在一片無底的海綿上，每一次細微的挪動，都會引起周圍黏膩的影子泛起遲緩的漣漪。
這種古怪的視覺和觸感似曾相識，當初怪物小姐掀開衣服，讓他來看看自己體內的時候，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在這種地方會覺得自己只是繭中的蠶蛹，被牢牢地束縛在宇宙中心，所有的光都湮滅了，就此迎來真正的黑暗。
某種程度上說這比死亡還要可怕，被剝奪了視野，也失去了觸摸的權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卻又能意識到自己還會呼吸，簡直是永恆的處刑。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永生的生命，那麼它們確實就該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對永生來說，死亡不過是另一種存在的形式。
難道這是怪物小姐的身體裡面？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記憶還停留在去往博物館的路上，遇到了那個自稱陰陽家的小蘿莉許明玥，再然後就是從天而降的怪物小姐，把他當做氣球往死了灌，五臟六腑都被濕滑黏膩的她給塞滿了，肌肉酸痛的好像隨時都要爆炸開來，也不知道會噴出來血，還是斑點狀的黑泥。
「你醒啦？感覺怎麼樣？」黑暗中響起簡兮的聲音，像是來自極遠的地方，帶著鐘聲般森嚴古奧的迴響。
周南愣了一下，他醒來還沒說話也沒做什麼，可簡兮馬上就能知道，好像是能隨時看到他的狀態。
「這是哪？你又在搞什麼么蛾子？」接連兩次醒來都是被監禁無法行動的狀態，再好的脾氣也上來了，周南吊著眉毛，語意不善。
「你在我的肚子裡面啊，我在腦內跟你說話。」簡兮回答說，「不小心把你給塞太多差點弄死了，我又背不動你，只有先把你給吃進去，順便治一治。現在有沒有覺得好受一些？」
還真是被吃掉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最初的樣子，他居然一點都不覺得頭疼，甚至有一種精神煥發的輕盈感，要是現在回到現實中，大概能走出個一日千里虎虎生風的那種。
「我居然可以這樣近距離接觸你，而沒有被你給疼死了。」周南很是有些意外。
還記得當初只是接近就頭痛難忍，嘗試使用戰衣更是要拼命忍耐，現在居然腦海里居然只有一絲絲抽離般的微微痛覺，甚至不是那麼容易注意到。
「自那之後已經過好幾個小時了，這期間你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再加上我不小心往你裡面塞了過量的泥影，大概已經習慣了吧？」
「雖然是正經說法，可是從你嘴裡講出來怎麼感覺就那麼怪呢————」
「難道你希望我是biu的一下，像水槍一樣滋到你嘴裡，然後強迫你喝下去那種麼？」
簡兮樂了，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周南能想像到她正笑容鹹濕，「原來你的愛好是這樣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確實可以陪你那麼玩。」
「免談，小污女，這事關尊嚴問題。」鬼都知道她的話外之音，周南趕緊扼殺掉她的想法，不然有一天她遲早會來真的，「許明玥呢？」
「你說那個小蘿莉？我把她搞定了。」
「見鬼，你把她殺了？不是說好不亂殺人麼？」周南瞪眼。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簡兮有些不高興地撇撇嘴，「我只是臨時性地和她達成了一份協議，我們幫她打工，她就可以對我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打工？打什麼工？」
「有關你妹妹的事兒。」簡兮說，「許明玥不希望有太多擁有超能力的人影響社會的平衡，那是她的本職。我想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幫忙解決周瀾的事情，你不是很在意麼？」
「確實在意，但我在意的不是誰影響到了她，而是她遲早會開始變得能看見不該看見的東西，她可沒有能在怪異面前還面不改色的本事。」
「所以我們只要取走她身上的能力就好了，在把它交給許明玥之前，你也有機會用的。」
「那我們得趕快回去了，越早解決這個問題，我才能安心，天知道周瀾會不會剛好就在明天開始能看見。」周南說，「快放我出去。」
「急什麼？她花了幾個月才成長到這個地步，怎麼可能一天之間就打通任督二脈變成武學奇才？今天是屬於我的時間，你已經被我關起來了，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你得聽我的安排！」小魔女終於暴露了自己蠢蠢欲動的邪惡本質。
明天開始就是兩個簡兮正式開始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時間，既然寫下了來戰的回應，她就已經接受了來自姐姐施捨的好意，還有遊戲中的規則。
這就意味著，能夠在周南面前堂堂正正告訴他，自己是哪一個簡兮的機會，只剩下這最後一天了。
要說遺憾當然還是有那麼一點的，不過更多的是竊喜。
雖然姐姐沒有明說，但誰先暴露身份誰就輸這種條件，是根本不用交代就能懂的隱形規則。
那麼，今天無論她在這裡做了什麼，明天輪到姐姐，也必須為了演好一個全新的簡兮，忍著不能暴露出來，不然周南馬上就會知道明天的簡兮不是怪物小姐，是另一個人，進而推導出隔天交換的規則。
這就是你致命的失誤啊，我親愛的姐姐，你怎麼能把最後一口偷吃的機會留給我呢？送上門來的機會，不吃干抹淨最後吐出根骨頭來，那我還能算是怪物小姐麼？
怎麼玩這三個字出來的時候，周南就已經聽明白她的意圖了，但他無能為力————他連自己確切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這片空間仿佛是無限大的，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即使拼盡全力游泳，好像能感覺到自己有移動，但沒有參照物的話和原地撲騰又有什麼區別呢？
「別白費工夫啦。你就算游泳能游出奧特曼的速度，那也出不去啊。」
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簡兮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仿佛她就是這個空間本身。
隨著迴蕩的話音落下，周南感覺到包裹著自己的黏稠黑暗突然開始劇烈涌動起來，之前只是緩慢蠕動的觸鬚般的觸感，此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鍵，億萬條濕滑的影子瘋狂蹂躪收縮，將他整個人牢牢裹住。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冰涼的陰影順著皮膚的紋路滲透，鑽進衣領，掠過指尖，輕柔濕滑，仿佛吮吸，帶著討好的意味，卻又有種不容反抗的霸道。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到了某些看過的漫畫，說起來那些漫畫還是簡兮分享給他的，什麼被抓住的女騎士高傲地揚起頭顱，說咕殺了我吧，然後反派們就會桀桀桀地淫笑拿出各種讓人瑟瑟發抖的法寶，最後女騎士就會嘔，，哇什麼的————
周南對這種類型的東西全然沒什麼興趣，倒是簡兮經常看的津津有味，眼底里還蕩漾著神秘莫測的色彩，不時以古怪的眼神打量一下他比劃比劃。
感情那是準備測量實操是吧？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恐怕都很難會對這種東西有興趣，可是簡兮有了能把它變成現實的能力，她又怎麼可能忍得住？
「喂！我可不想當什麼戰敗的女騎士！」周南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你當然不是女騎士，你是那殘花敗柳的小娘子。」
簡兮得意洋洋地說，「留個美好的回憶嘛，再說要是你說讓停我就停，那麼強迫的意味在哪，你有見過這種故事裡女主角說不要啊，壞人就真的放了她的麼？違背意願才是精髓所在！」
「這算什麼美好回憶哦，我對這些可沒有一點興趣！」
周南想要反抗，可手臂剛一動，就被黏稠的物質死死鉗住，連彎曲一下都做不到。
這仿佛是陷入了凝固的泥漿里，每一次發力都會被無聲地消解，反而引得周圍的陰影泛起更大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從下方傳來，帶著周南的身體緩緩下沉，陰影順著他的身體緩緩向上蠕動，從腳踝開始，一點點覆蓋小腿、大腿，再到腰腹，然後收束，擠壓。
那樣的力道並不大，更不會引起疼痛，倒像是套上了一件極度貼身的緊身衣。
可這種感覺好像是真的要被吃掉了，周南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坨大肉塊，周圍有一隻看不見的巨獸把他吞了下去，他在巨獸的食道里被喉管反覆蹂躪捶打，肉質終將變得Q彈美味，最後被消化吸收。
如果不是知道簡兮不會真的傷害他，光是這種微妙的窒息感就足夠引起他的拼命反抗。
可反抗也是沒用的，那樣濃郁流淌的陰影就像是吐出來的絲，越攪動就會收得越緊，剛開始還能活動兩下，這會兒已經根本動彈不得，猶如被固定住了。
好在沒停在什麼難受的姿勢上，這感覺也並不令人反感，雖說是濃稠又濕滑，如同黏液一樣的東西，略微習慣之後，反而會覺得它們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像是泡在溫泉里，舒展身體，滋潤身心。
只是這個溫泉里的水太過黏稠了，足夠將每一寸肌膚都細細包裹起來，世界上再好的沐浴乳，也給不了這樣的感受。
「有沒有找回小時候玩過家家的感覺？」遠方又響起簡兮的聲音。
「什麼過家家？」
「你看啊，那會兒我們玩過家家呢，總是要有一個奶瓶，這樣才能算是孩子。可現在我們可以更進化一點啊，你在一個女生的肚子裡面呢，不覺得你可以叫我一聲媽媽麼？我看那些文裡面，總要讓女生喊爸爸的。」
「你每天腦子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東西？」周南忍不住大聲吐槽，「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都能算是清純玉女了！」
「我也覺得上帝生我們倆的時候可能搞錯了性別————」簡兮居然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吐吐舌頭，「要是有來生的話，你做軟妹子吧，我八抬大轎娶你過門，鳳冠霞帔迎你出閣。」
周南心裡一動：「中式婚禮麼？不會覺得趕不上時代？」
「不會啊，難道你認為老土？可我一直都覺得這樣還挺浪漫的，開幾輛破車有什麼意思，這年頭誰還沒輛車了。」
周南心說我家就沒有，不過也是暫時用不太上，一家人整天到晚都在小縣城裡晃蕩，一輛自行車就能轉悠完的地方，走走停停也蠻好的，買個車回來開不出去五公里。
不過他還是默默地把這件事情記下來了，簡兮沒有意識到她說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場屬於未來的婚禮，不久之前他們還在新年的廣場上體驗了一把。
原來那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啊，每個女孩子心裡總會有一場屬於自己的浪漫，即使是小魔女也不例外。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就算是怪物小姐也一樣對我好，我所做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鳳冠霞被迎你出閣，八抬大轎娶你過門，心甘情願地把一半人生分給你，來收下你遞過來的另一半人生。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放平身體，其實這種濕滑的陰影泡澡也蠻好的，如果沒有特意伸出來，故意撓他痒痒肉的觸鬚的話，那就更好了，說不定會迷戀上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