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女人打架男人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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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女人打架男人遭

  他滿心腹誹的同時,影子已經迅速滲出體表,包裹住頭部,形成一個漆黑的面甲。

  血刃正面撞上面甲,周南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腦門上一片冰涼。

  那不是受傷或者驚恐,他明明感覺許明玥的血刃就是砍到了自己,可血刃在碰到面甲的瞬間,就潰散成一片猩紅的霧氣,完全越過了這層影子的防禦,絲絲縷縷地進入他的身體。

  察覺到入侵者的到來,體內簡兮留下來的那一部分本體一擁而上,猩紅的血霧和漆黑的陰影正面對沖,生來就是兩頭不容彼此的猛獸,要爭奪這裡唯一的占有權。

  雖然他看不見,但意識深處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就好像要把他的思維當做根系強行拔起,疼得忍不住哆嗦起來。

  許明玥微微皺眉,雖然能感覺到那只是一小部分,但顯然比她想像的還要強大,她不得不加大力度,每一滴從指尖流淌出來的血珠,都會飛速撞向周南,同樣化作霧氣進入體內。

  一個人能擁有的血量和這個人的體重還有肌肉成正比,以許明玥那長不高的身體,這樣不斷支付鮮血,很快就讓她本就白皙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幾乎看不到什麼血色。

  不過效果確實立竿見影,在她加大力度以後,就迅速占據到了上風,暴漲的血霧猶如海潮奔涌,呼嘯著淹沒了那為數不多的陰影。

  許明玥兩指輕輕點在周南的額頭上,緩緩後退,她的指尖仿佛凝聚著某種牽引的力量,深植意識深處的影子被強行從眉心剝離出來,牢牢貼著她的指尖。

  她從小背包里翻出來一個玻璃瓶子,瓶身上一圈讓人看不懂的道符,指尖貼著瓶口慢慢傾倒,濃稠的陰影始終粘著指尖,不願意輕易離去。

  但被分離出來的它,始終不如原本的主人那樣強大,在重力的作用下,最後還是一點點地流入了瓶中,許明玥塞口封緊收好。

  「你這是————把我身體裡的她給弄出來了?」周南覺得自己好像看出這個門道了。

  「是的。」許明玥點點頭,「你和她在一起的越久,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會沾染上屬於她的部分,她的本體會不斷入侵你的體內,就是這樣的東西最後會導致你的死亡,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你不會是想殺她吧?」周南驟然警覺起來,她既然有這樣的能力,又這麼了解,還特意挑個簡兮不在的時候出現,意圖好像很容易猜出來。

  「殺她?」

  許明玥疑惑地皺了皺眉頭,「你搞錯了一件事,只虛子才能殺死另一個虛子,它們可以同類相殘。但人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殺死一個虛子,往它頭上丟核彈都沒用,這東西不屬於生命。或者說————我們所知道的生命。」

  「那你來這裡是幹什麼?還偏偏挑她去上廁所的時間。」

  「來教她做人。」許明玥把剩下的花都放進背包里,重新背好,看起來她在裝蘿莉搞詐騙這一行,還挺專業,那些都是隨身道具,用來降低別人的戒備心。

  「那不就是打一架的意思麼————」

  「字面上的教她做人,不是說打架那種教做人。」許明玥嘆了口氣,「現在的學生,能不能少上點網?那么正常的一句話都被你們搞出歧義來了。

  周南心說老阿姨您又開始了,果然人越是缺什麼就越是想要什麼,小學生的個頭就偏偏喜歡裝出一副老生常談的口氣。

  「虛子就像一隻剛剛破蛋的小雛雞,具有印刻行為,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明玥的口吻好像上課的生物老師。

  「說的是早熟鳥類的行為吧?雞鴨鵝什麼的,會把出生後看到的第一個移動物體當成自己媽媽。」

  「沒錯,虛子也有這種特徵,它們一旦接觸到第一個人類,就會被錨定在這個人的狀態上,不願意回歸自己的本質,嘗試融入社會。但偏偏它們和我們不是一樣的東西,既然無法消滅,那就該正確的教導,教它們做一個人。」

  「要怎麼教呢?我覺得應該可以勝任這個的,我和她關係很好。」周南馬上說。

  這可不算誇下海口,他確實做過這些不是麼?雖然是靠簡兮的情感來約束住的,但結果正確,就別在乎什麼過程了。

  「你?」許明玥白了他一眼,「普通人和虛子在一起的下場就是死掉,專業的事情要由專業的人來做。」

  「..——.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許明玥這個頭,周南的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副畫面,許明玥在前面走著,簡兮在後面牽著她的手,一路上喊媽媽媽媽等等我。


  我靠,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蘿莉媽媽?

  這樣想來許明玥本不必為自己的外表自卑,這個世界上多得是會喜歡她的變態。

  「你要是山西人呢,她就會被送到五台山去,你要是四川人,她就得到峨眉山,安徽人的話,當然是去九華山。你是個湖北人,應該知道是哪裡。」許明玥單手越肩拎著包,活脫脫一股辣妹風。

  「武當山。」周南明白了,「簡兮要去那裡當道姑麼?」

  難怪剛剛許明玥會當一把旅遊宣傳大使,她說的那些名字都是道教和佛教的聖地。

  這麼想來那些旅遊景點裡都住著非人之物啊,遊客們進去拜佛上香的時候,不知道帷幕後面有沒有舞動的小觸手。

  「只是修身養性,什麼時候把自己是個虛子的事兒給忘掉,什麼時候就可以回來,我們有自己的方法。」

  「那不就是強制洗腦嗎?」周南心說你們這行業聽上去一點都不正經啊,感覺像什麼拐賣虛子的組織。

  「你要是想這麼認為,也可以啊。」許明玥聳聳肩,「反正你都和虛子在一起了,當然會幫著她說話。」

  「就不能不去麼?」

  「這事兒沒得談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我們陰陽家的使命就是把虛子送到他們該去的清修之地學做人。」

  許明玥說,「再說別覺得這是什麼壞事,如果她接受的比較快,下次回來就是個普通女孩了,你們繼續發展關係也不會殺死你,不是挺好?我勸你別有想法,別覺得一個殺不死的東西就沒辦法對付了,對付不聽話的,它連學做人的機會都沒有。」

  周南馬上想到了剛剛那個用來封裝的瓶子。

  人不能殺死虛子,但是另一個虛子可以,如果是不願意聽從安排的,那恐怕就是找那些聽話的,來把它吃掉吧?

  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脅,雖說還不知道具體的操作方式,不過這種類似洗腦的做法,怎麼想都不會是好東西。

  他不可能把怪物小姐交出去,這傢伙不值得信任。

  問題是,許明玥看上去擁有能對付虛子的手段,不知道要是和簡兮起了衝突,簡兮能不能打贏她。

  不過————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好像連他都能一拳打翻,就是外表看起來像在欺負小學生,出手被人看到了,可能明天就得上本地頭條,標題是缺乏管教的暴力少年欺凌無辜幼女什麼的,那他就可以出名了,社會性死亡的那種。

  這麼想來她真的不是故意長成這個樣子的嗎?好讓心善的人投鼠忌器不忍出手。

  「為了接近那個女孩,我需要你的協助。」

  許明玥攤開一隻手邀請,「這位春心萌動的少年,我想你也不希望看見自己未來的女朋友,在自己面前被生生撕碎吧?只是暫時的分別而已,剛好還能考驗考驗真愛。」

  「你長這個樣子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周南吐槽,「人畜無害的小女孩,方便詐騙搞搞背後偷襲。」

  「我又不是自己想這樣的!」

  一提到這個許明玥就炸了,好像什麼張牙舞爪的小動物。

  「還不是因為有不聽話的虛子!年少的時候中了一招,於是一輩子就再也長不大了!你再提我這個樣子的事情,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那你最好快一點,不然我怕你沒機會撕我的嘴。」周南盯著她的背後說。

  「什麼?」許明玥愣了一下,她還沒怎麼接觸過現在的學生,有點跟不上時代。

  「找到你了!」

  巨大的鏡子破碎聲里,天空居然傾塌了一角,每一片墜落的碎片都翻轉著映照出現實的一部分,這裡居然是一個單獨的空間,漆黑的陰影入侵空洞,從天而降,發出歡欣的呼吸。

  「嘖。」許明玥不悅地咂了一下嘴,回頭看著那個蹦蹦跳跳的女孩,「我本來還想讓你在結界裡多迷路一會兒的。」

  「結界?你說這個?走幾步沒看到人就知道不對勁了,他怎麼可能不在這裡等著我。」

  簡兮一把捏碎掌心裡的碎片,忽然察覺到了什麼,小狗一樣湊到周南身邊,聞了聞又摸了摸,「你身上的我怎麼不見了?是不是這個蘿莉對你做了什麼?」

  「不許叫我蘿莉!我二十五歲好麼!」許明玥怒了,恨得直跺腳,「我只是幫這位周同學消除了你的影響而已。」

  「你是誰?誰要你多管閒事?」簡兮不悅地皺了皺眉,她甚至沒有回頭,輕輕撫摸著周南的臉頰,流露出痴迷的神色,宛如在欣賞名仕的傳世佳作。


  周南覺得簡兮的狀態有點不對勁,那種嘴巴都快咧開的笑容簡兮從來沒有過,甚至可以說有點病態,總感覺下一秒就會張大,把他一口吃掉的那種。

  怎麼了這是?簡兮瓷白的肌膚已經變成了如流水般波動的黑影,可她自己甚至還沒有察覺到。

  類似的情況以前也出現過,就是看電影的那個時候。

  但是為什麼會忽然這樣?難道是因為回來沒有見到人,甚至第一時間也沒找到,強烈的不安感讓她以為自己把重要的人弄丟了?

  「得重新給你上點色才行啊。」簡兮微笑著說,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捧著周南的臉頰,指尖分泌出流淌的影,粘稠而沉浸的純黑沿著周南的每一個毛孔入侵身體。

  如果說最開始那一次僅僅一滴,那麼現在就有一杯的量,冰涼的陰影湧入靈魂之中,仿佛有無數細密陰冷的根須騷弄著意識的大海,讓周南忍不住微微發抖,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大腦的每一根神經。

  「夠了夠了!很疼了已經!」周南有點受不了了,他想要躲開,可是身體還沒有緩過來。

  「不行哦,萬一你又不見了怎麼辦?你擁有的我越多,我就越能了解你,定位也就越準確,下次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也就能更快找到你。」簡兮歪了歪腦袋,流露出小孩子一樣無辜的表情。

  果然是情緒沒能穩住,周南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在她的心裡有這麼重的份量,只是一會兒找不到,她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是想弄死他麼?」許明玥再也看不下去了,幾步上來就要插手。

  簡兮擁抱著周南,跳舞一樣轉了一圈躲開,如臨大敵的盯著許明玥:「我給自己的東西寫下自己的名字,你有什麼資格來插足?老牛吃嫩草麼?」

  「誰要吃這種嫩草!當我是什麼?」許明玥氣哼哼地指著周南,「我二十五歲了好不好?姑娘我又不是沒人要,至於饑渴到找無知小青年?」

  「你二十五歲,這個頭還能有人要?」簡兮一下子就樂了,這種自吹自擂聽上去簡直是個笑話。

  巨大的屈辱讓許明玥眼眶都要瞪裂了,她本來就不喜歡虛子,但這是自己的使命,就算已經氣急敗壞,也要把該做的事情做到,不然回去就更會被人看不起。

  她深呼吸了一下,強壓下心裡的怒氣:「我叫許明玥,是能幫助你的人。」

  「幫我?你能幫我什麼?」簡兮有些好奇。

  「我可以把你變成人類,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暫時離開這裡。」

  「變成人類?」簡兮頓了頓,發出沒品的笑聲,「哈!我為什麼要變成人類?

  」

  「你都已經以這個樣子出現了,難道還要說自己不想成為人類?」許明玥不解。

  「這是兩碼事好不好?」

  簡兮輕蔑地掃了許明玥一眼,「我覺得我現在就已經很像人類了,你說的變成人類是什麼?放棄原來的我?失去作為虛子的全部?那之後的我不就真的只是一個人類女孩了?那我可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因為那樣的我既不特殊,也沒權利搶到我想要的東西,單純的人類,可是有很多煩惱的。」

  姐姐簡兮復活以前,她確實想要做個單純的人類女孩。

  但在那封戰書以後,她就馬上明白過來,自己和簡兮最大的區別就是她作為虛子的那一部分,只有這樣她才能贏,才能排除生活中的諸多煩惱,這就是她的唯一。

  讓她放棄這種權利?別開玩笑了,一個普普通通的簡兮可一點都不討喜。

  「你喜歡身邊的男生對不對?」許明玥看出來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去學習以後回來,做個真正的人類女孩,也可以繼續喜歡的,至少那樣你不會傷害到他。」

  「傷害?我怎麼會傷害他呢?我只是要跟他心連心而已,要是你不喜歡我這樣,你可以來阻止我啊。」

  仿佛是為了故意給許明玥演示,簡兮摟著周南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臉頰,越來越多的純黑陰影蓋過了周南臉上的每一個洞,他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漏斗,海潮般的簡兮塞滿了他的思維,與之而來的還有無數記憶和情感的碎片。

  「來啊,你做得到麼?正義的小蘿莉?看啊看啊,我馬上就要把他塞滿啦~」

  簡兮只顧著盯著許明玥示威,根本沒有在意周南的狀態,從一開始的重新保護,到現在已經變成了單純的灌注。

  這場面怎麼看著這麼怪呢?周南覺得自己好像忽然間就穿越到了什麼NTR的片場,黃毛擁抱著女友一邊上下其手,一邊說快看啊男友君,這就是你的女朋友,在你那裡是那種清純的樣子,在我這裡可是這樣的哦!

  這種劇情難道不應該是兩男一女的故事麼?為什麼自己還是女主角的位置?

  再說對面那蘿莉,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好不好,只是個路人甲而已!你跟她再秀她也沒感覺啊親!

  「周同學,難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女孩變成人類麼?」交涉沒有結果,許明玥把視線投向了周南。

  周南心說我很想跟你說話啊,你看我說得了麼?人家那最多都是幸福的洗面奶,我的女朋友快把我淹死窒息啦!

  他很想再皮一下,但是真的皮不動了,簡兮大概沒考慮過作為人類,他還需要呼吸這種事情,鼻孔咽喉里都是那種冰涼的觸感,還有屬於她的梔子花香,過量的神經劇痛已經超出了忍耐的極限,甚至連痛覺都徹底無感了。

  這回真是要被自己人給弄死了————尼瑪啊————

  吐槽之神這一刻也救不了他了,在兩個女人的對峙之間,在無盡的浸染之中,他的意識和呼吸都越來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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