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2000年的火車站
周明昊去廚房拿了塊糖油餅回來，跟陳淼坐在床上，一人一口的分著啃。
「三水，趙雅蕾找你什麼事？」
「蕾蕾腿骨折住院了，打你電話打不通，就把電話打我這兒來了。她說是等出院了，再找你拿護膚品。哎，你怎麼把手機關機了呀？」
「趙雅蕾骨折了？」
周明昊想起趙雅蕾那雙大長腿，暗道一聲造孽，就是不知道這次做沒做手術，會不會留疤。
他把陳淼攬在懷裡：「我不是怕有人打擾咱們麼？你看，我要是不關機，昨晚上她電話一打過來，多影響氣氛啊。」
「不至於影響氣氛吧？昨兒氣氛多好啊。哎，你準備什麼時候回齊州啊？」
周明昊眉頭一挑：「怎麼，要趕我啊？吃干抹淨不認帳了？」
陳淼趕忙擺擺手：「不是趕你走，我是想跟你一起回齊州，去看看蕾蕾姐。」
「你下周不是還得給雜誌社拍照片麼？第一次拍攝就請假，不太好吧？」
「那咱們今天走，我待兩天就回來，不耽誤事。」
「行，身份證給我，我去訂機票。」
反正方晴人在杭城，陳淼想去齊州，就讓她去吧，只當是旅遊了。
可陳淼一聽坐飛機，立刻不樂意了。
「飛機票多貴啊，咱們坐火車，晚上出發，睡一覺就到地方了，什麼事兒都不耽誤。」
這姑娘就算知道周明昊有錢，消費觀念也沒改變，這一點挺難得的。
「行，那就聽你的，我出去買火車票。」
「咱們一起，哎呀……」
陳淼起身時覺得身子有點彆扭，又坐回到了床上。
周明昊趕忙按住了她的肩膀。
「算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昨晚上折騰的夠嗆。你在家養精蓄銳，今晚咱們好趁熱打鐵。」
他本來還想著怎麼忽悠陳淼，讓她跟家裡待著別跟去買火車票，待會兒方晴的電話可就打過來了。
這下省事了。
陳淼並不知道周明昊心裡的想法。
她嘴角含笑，白了周明昊一眼：
「咱們今晚就在火車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趁熱打鐵。那我在家收拾行李，你買完票抓緊回來。」
……
當天晚上，周明昊帶著陳淼，來到了京城火車站。
在進站口排隊的時候，陳淼伸出了手。
「前邊要驗票了，你把車票給我吧。」
周明昊猶猶豫豫的拿出一張車票，遞給陳淼：「喏，你的。」
陳淼看了一眼車票，桃花眼立刻眯了起來：
「12車031號下鋪……我就說你怎麼一直藏著掖著，不肯給我看車票呢，合著是買了軟臥啊，敗家子兒！」
周明昊已經料到了陳淼的反應，他張嘴就忽悠：
「要我自己坐火車，硬臥硬座，哪怕站票都成，可你跟著就不一樣了。這麼漂亮一姑娘跟了我，我怎麼捨得你受苦？」
他捧起陳淼的小臉蛋，特別嚴肅的說道：
「三水，以後咱倆是異地戀，你要來齊州看我的話，要麼坐飛機，要麼坐軟臥，不然我可不許你來。而且，來之前你必須告訴我，火車站太亂，我得親自接你才放心。」
按著周明昊對陳淼的了解，陳淼這姑娘是喜歡搞小驚喜的。
可有些時候的驚喜，很可能會變成驚嚇，還是提前有個準備的好。
陳淼只當周明昊是關心自己，聽得心裡甜滋滋的。
她抱住周明昊的胳膊：「你呀，別把我當成蕾蕾那樣的大小姐。我從小在胡同里長大，風吹日曬的，沒那麼嬌貴。你也不用接我，我自己坐公交車去找你就行。」
「這事沒得商量，我說了算。要不然，你就乾脆別去齊州，我一有空就來京城找你。」
「你還在上學呢，耽誤了功課不好。行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這年頭火車站還沒有安檢，工作人員驗完了車票，就把人往候車廳裡面放。
即便是晚上氣溫不高，候車廳裡面仍然悶熱不堪。
汗臭腳臭夾雜著煙味蒜味，直往人鼻孔裡面鑽，特別上頭。
聊天聲，爭吵聲，嬰兒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撞擊著周明昊的耳膜。
眼下沒到學生們返校的時候，候車大廳裡面，大多是等待換乘的農民工。
他們帶著編織袋，水桶和簡單的鋪蓋，跟身邊的同鄉或者同路人閒聊。
有些人在地上鋪張報紙，席地而臥，抱著包呼呼睡去。
帶著紅箍的帽子叔叔，排成隊在巡邏。
他們不斷提醒旅客要看好自己的行李和小孩，當心小偷跟人販子，不要錯過車次。
有個年輕的母親，見懷裡的嬰兒哭的厲害，就稍微背過點身子，解開衣服奶孩子。
陳淼看了，趕忙去捂周明昊的眼睛，把他的腦袋硬掰著扭向另外一邊。
周明昊無奈了：「三水，咱不用這樣吧？你這麼一弄，搞得跟我想看一樣。」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看。」
「好好好，以後我專盯著你的看，行了吧？」
陳淼攥著小拳頭，狠狠的瞪了周明昊一眼：「再亂說我就咬你！也不知道分個場合！」
大廳的長椅上坐滿了人，周明昊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自己坐在行李箱上，讓陳淼坐在他的大腿上。
好容易熬到檢票上車，周明昊的腿都麻了。
「三水，你多少斤啊？」
「必須說實話嗎？」
「說實話！」
「一百一十二了……都怪你，做飯太好吃了，這一禮拜，你讓我胖了五斤呢！」
「你一米七二，才一百一十二斤，我都覺得偏瘦了。」
陳淼聽後，不管周明昊是不是哄自己，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高興。
以前上稱的時候，只要過了一百斤，她就覺得天要塌了。而現在都一百一十多斤了，一點壓力都沒有。
跟周明昊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還不忘回頭了說了一句：「三日，你走快點啊，怎麼跟個鐵拐李似的？」
周明昊一瘸一拐，咬牙切齒：「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中午吃飯那會兒，你可比我強不到哪去……嘿，你踢我幹嘛呀？」
列車員檢票後，兩人找到了自己的包廂。
軟臥車廂裡面空調給的足，人也少，包廂還有個能關上的門，冷氣不往外竄。
這裡跟候車大廳相比，差距算得上是天上人間了。
周明昊把兩人的行李箱塞到臥鋪底下，書包丟到鋪位上。
陳淼把裝著夜宵跟零食的塑膠袋放在桌板上，仔細看了看手裡的車票。
「三日，我這張是下鋪，你要是上鋪的話，咱倆換換吧，我喜歡在上邊。」
「不巧了，我這張也是下鋪。」
陳淼覺得不對勁：「你不會是找黃牛加錢買的票吧？怎麼兩張都是下鋪？」
「哪能啊，我有錢也不給黃牛賺啊。現在是淡季，車票好買，我就挑了兩張下鋪。」
「不可能吧，我跟蕾蕾坐了那麼多次火車了，臥鋪都是上下鋪一起賣的呀。」
「反正票已經買了，想退是沒門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周明昊說著，從書包裡面摸出兩盒華子來。
陳淼不解：「你要去抽菸嗎？哎，我怎麼不記得你抽菸啊？」
「大人的事兒小孩別打聽，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可比你大兩歲呢！」
幾分鐘後，周明昊去而復返，臉上笑意難掩。
陳淼不解：「煙呢？你不會都抽完了吧？」
「你當我是于謙呢。」
「于謙是誰？」
「一說相聲的，煙我掉廁所里了。」
「車沒出站呢，廁所不都鎖著呢嗎？」
「你就別問了，來，張嘴，先吃個果凍。」
陳淼嘴裡含著果凍，大大的眼睛裡面滿是疑惑。
這時候火車晃動了一下，緩緩開動了。
「三水，趙雅蕾找你什麼事？」
「蕾蕾腿骨折住院了，打你電話打不通，就把電話打我這兒來了。她說是等出院了，再找你拿護膚品。哎，你怎麼把手機關機了呀？」
「趙雅蕾骨折了？」
周明昊想起趙雅蕾那雙大長腿，暗道一聲造孽，就是不知道這次做沒做手術，會不會留疤。
他把陳淼攬在懷裡：「我不是怕有人打擾咱們麼？你看，我要是不關機，昨晚上她電話一打過來，多影響氣氛啊。」
「不至於影響氣氛吧？昨兒氣氛多好啊。哎，你準備什麼時候回齊州啊？」
周明昊眉頭一挑：「怎麼，要趕我啊？吃干抹淨不認帳了？」
陳淼趕忙擺擺手：「不是趕你走，我是想跟你一起回齊州，去看看蕾蕾姐。」
「你下周不是還得給雜誌社拍照片麼？第一次拍攝就請假，不太好吧？」
「那咱們今天走，我待兩天就回來，不耽誤事。」
「行，身份證給我，我去訂機票。」
反正方晴人在杭城，陳淼想去齊州，就讓她去吧，只當是旅遊了。
可陳淼一聽坐飛機，立刻不樂意了。
「飛機票多貴啊，咱們坐火車，晚上出發，睡一覺就到地方了，什麼事兒都不耽誤。」
這姑娘就算知道周明昊有錢，消費觀念也沒改變，這一點挺難得的。
「行，那就聽你的，我出去買火車票。」
「咱們一起，哎呀……」
陳淼起身時覺得身子有點彆扭，又坐回到了床上。
周明昊趕忙按住了她的肩膀。
「算了，你還是好好休息吧，昨晚上折騰的夠嗆。你在家養精蓄銳，今晚咱們好趁熱打鐵。」
他本來還想著怎麼忽悠陳淼，讓她跟家裡待著別跟去買火車票，待會兒方晴的電話可就打過來了。
這下省事了。
陳淼並不知道周明昊心裡的想法。
她嘴角含笑，白了周明昊一眼：
「咱們今晚就在火車上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趁熱打鐵。那我在家收拾行李，你買完票抓緊回來。」
……
當天晚上，周明昊帶著陳淼，來到了京城火車站。
在進站口排隊的時候，陳淼伸出了手。
「前邊要驗票了，你把車票給我吧。」
周明昊猶猶豫豫的拿出一張車票，遞給陳淼：「喏，你的。」
陳淼看了一眼車票，桃花眼立刻眯了起來：
「12車031號下鋪……我就說你怎麼一直藏著掖著，不肯給我看車票呢，合著是買了軟臥啊，敗家子兒！」
周明昊已經料到了陳淼的反應，他張嘴就忽悠：
「要我自己坐火車，硬臥硬座，哪怕站票都成，可你跟著就不一樣了。這麼漂亮一姑娘跟了我，我怎麼捨得你受苦？」
他捧起陳淼的小臉蛋，特別嚴肅的說道：
「三水，以後咱倆是異地戀，你要來齊州看我的話，要麼坐飛機，要麼坐軟臥，不然我可不許你來。而且，來之前你必須告訴我，火車站太亂，我得親自接你才放心。」
按著周明昊對陳淼的了解，陳淼這姑娘是喜歡搞小驚喜的。
可有些時候的驚喜，很可能會變成驚嚇，還是提前有個準備的好。
陳淼只當周明昊是關心自己，聽得心裡甜滋滋的。
她抱住周明昊的胳膊：「你呀，別把我當成蕾蕾那樣的大小姐。我從小在胡同里長大，風吹日曬的，沒那麼嬌貴。你也不用接我，我自己坐公交車去找你就行。」
「這事沒得商量，我說了算。要不然，你就乾脆別去齊州，我一有空就來京城找你。」
「你還在上學呢，耽誤了功課不好。行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這年頭火車站還沒有安檢，工作人員驗完了車票，就把人往候車廳裡面放。
即便是晚上氣溫不高，候車廳裡面仍然悶熱不堪。
汗臭腳臭夾雜著煙味蒜味，直往人鼻孔裡面鑽，特別上頭。
聊天聲，爭吵聲，嬰兒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撞擊著周明昊的耳膜。
眼下沒到學生們返校的時候，候車大廳裡面，大多是等待換乘的農民工。
他們帶著編織袋，水桶和簡單的鋪蓋，跟身邊的同鄉或者同路人閒聊。
有些人在地上鋪張報紙，席地而臥，抱著包呼呼睡去。
帶著紅箍的帽子叔叔，排成隊在巡邏。
他們不斷提醒旅客要看好自己的行李和小孩，當心小偷跟人販子，不要錯過車次。
有個年輕的母親，見懷裡的嬰兒哭的厲害，就稍微背過點身子，解開衣服奶孩子。
陳淼看了，趕忙去捂周明昊的眼睛，把他的腦袋硬掰著扭向另外一邊。
周明昊無奈了：「三水，咱不用這樣吧？你這麼一弄，搞得跟我想看一樣。」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看。」
「好好好，以後我專盯著你的看，行了吧？」
陳淼攥著小拳頭，狠狠的瞪了周明昊一眼：「再亂說我就咬你！也不知道分個場合！」
大廳的長椅上坐滿了人，周明昊就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自己坐在行李箱上，讓陳淼坐在他的大腿上。
好容易熬到檢票上車，周明昊的腿都麻了。
「三水，你多少斤啊？」
「必須說實話嗎？」
「說實話！」
「一百一十二了……都怪你，做飯太好吃了，這一禮拜，你讓我胖了五斤呢！」
「你一米七二，才一百一十二斤，我都覺得偏瘦了。」
陳淼聽後，不管周明昊是不是哄自己，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高興。
以前上稱的時候，只要過了一百斤，她就覺得天要塌了。而現在都一百一十多斤了，一點壓力都沒有。
跟周明昊在一起的感覺，真好。
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還不忘回頭了說了一句：「三日，你走快點啊，怎麼跟個鐵拐李似的？」
周明昊一瘸一拐，咬牙切齒：「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中午吃飯那會兒，你可比我強不到哪去……嘿，你踢我幹嘛呀？」
列車員檢票後，兩人找到了自己的包廂。
軟臥車廂裡面空調給的足，人也少，包廂還有個能關上的門，冷氣不往外竄。
這裡跟候車大廳相比，差距算得上是天上人間了。
周明昊把兩人的行李箱塞到臥鋪底下，書包丟到鋪位上。
陳淼把裝著夜宵跟零食的塑膠袋放在桌板上，仔細看了看手裡的車票。
「三日，我這張是下鋪，你要是上鋪的話，咱倆換換吧，我喜歡在上邊。」
「不巧了，我這張也是下鋪。」
陳淼覺得不對勁：「你不會是找黃牛加錢買的票吧？怎麼兩張都是下鋪？」
「哪能啊，我有錢也不給黃牛賺啊。現在是淡季，車票好買，我就挑了兩張下鋪。」
「不可能吧，我跟蕾蕾坐了那麼多次火車了，臥鋪都是上下鋪一起賣的呀。」
「反正票已經買了，想退是沒門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周明昊說著，從書包裡面摸出兩盒華子來。
陳淼不解：「你要去抽菸嗎？哎，我怎麼不記得你抽菸啊？」
「大人的事兒小孩別打聽，乖，我一會兒就回來。」
「我可比你大兩歲呢！」
幾分鐘後，周明昊去而復返，臉上笑意難掩。
陳淼不解：「煙呢？你不會都抽完了吧？」
「你當我是于謙呢。」
「于謙是誰？」
「一說相聲的，煙我掉廁所里了。」
「車沒出站呢，廁所不都鎖著呢嗎？」
「你就別問了，來，張嘴，先吃個果凍。」
陳淼嘴裡含著果凍，大大的眼睛裡面滿是疑惑。
這時候火車晃動了一下，緩緩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