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化干戈
「網吧是私人場所，你們不能進！」
「你錯了，網吧是營業性場所，我們有採訪權。」
「那不行，我自己的店，說不能進，就不能進！」
「你們得配合我進行採訪，不然就違法了！」
「來人，抄傢伙！」
黃毛網管帶頭，幾個網管拿著拖把板凳出了門。
身材健壯的攝像師上前一步，把女記者護在身後。
周明昊搞明白狀況了，多半是網吧老闆被人舉報到了電視台，引來了記者。
網吧裡面有百來號未成年人，真讓記者曝光出去，上了電視，搞不好這家網吧就得停業整頓。
那周明昊一上午就白忙活了。
眼看兩邊劍拔弩張，有動手的風險，周明昊上前一步，先按住王老闆。
他小聲勸說：「別動手，動手這事性質就變了。」
然後又對女記者說道：「你們有採訪權是不假，但也要看被採訪對象是否自願配合。至於違法，麻煩你說一下，王老闆不讓你採訪，到底違反了哪條法律？」
違法是不可能違法的，女記者這麼說，絕對就是想忽悠王老闆。
但忽悠周明昊？做夢呢。
平心而論，這年頭還是有好記者的，他們是真的在關注民生問題。
但周明昊又不是聖母，好記者要砸他的飯碗，那也不能幫她砸啊。
他記得，這年頭記者是暗訪居多，女記者大張旗鼓亮明身份採訪，多半是個雛兒，好對付。
今天只要硬扛著，她就進不去。
「他，他違反了……違反了……」
女記者急的攥緊了話筒，半天沒說完這句話。
她平時老拿這話唬人，屢試不爽，今天算是遇上較真的了。
見女記者被周明昊問住了，王老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臉上帶笑，心裡也不慌了。
剛才記者喊「違法」的時候，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在2000年，電視台記者，在老百姓眼裡都是「無冕之王」，就算給王老闆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動手。
喊網管們出來，不過是為了壯膽，想把記者嚇唬走。
周明昊見記者說不出話來，就乘勝追擊，想把人忽悠走：
「記者姐姐，如果你真的想採訪，麻煩提前找王老闆預約一下，我相信他是願意抽出時間來，配合你接受採訪的。」
「是啊是啊，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非得硬闖？」
女記者碰了一鼻子的灰，她拿網吧老闆沒有辦法，微微皺眉，盯著周明昊看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她的眉頭舒展開了，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是這個網吧的人？」
這記者冷靜下來的聲音，還挺御的。
周明昊搖搖頭：「不是，我是魯城大學的學生，來這裡推銷管理軟體的。」
他行得正坐得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壓根不怕女記者。
這網吧又不是周明昊開的，鍋可甩不掉他頭上。
再者說，老周同志在齊州打拼了那麼些年，怎麼也積攢了些人脈。
像打擊報復，也得找對了人。
「好吧，今天不採訪也行，不過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周明昊被整不會了，這裡面有他什麼事，為什麼要單獨跟他聊？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記者。
她的妝容精緻，鼻樑高挺，丹鳳眼眸色清亮，嘴唇飽滿紅潤，馬尾辮又黑又粗，有一種國泰民安的美感。
上身是白色細紋短袖襯衣，剪裁比較貼身；下身是黑色修身一步裙，小腹處稍有一絲贅肉；一雙大長腿筆直修長，小腿被絲襪勒出了圓潤而流暢的弧線。
這姑娘穿上高跟鞋，幾乎跟周明昊一般高，御姐氣質滿滿。
就差一副金絲眼鏡了。
從胸前高高掛著的記者證上，周明昊知道了她的名字：趙雅蕾。
有點出乎意料，她是個實習記者。
實習記者就能帶攝像師出來採訪？看來是有點背景的。如果能成為朋友，將來也是一份助力。
就算不提這個，光衝著女記者的大長腿跟肉絲，周明昊也不介意跟她交流交流。
「跟我聊？好啊，你挑地方吧。」
趙雅蕾把話筒遞給攝像師：「李哥，你先回台里吧。」
「你確定不需要我跟著？」
「放心吧，我之前見過這小傢伙一面，他人挺老實的。」
周明昊腹誹：「小傢伙？你好大的口……不對，我不認識這人啊，她在哪見過我？居然還說我老實？」
帶著滿臉的問號，周明昊被拉進了路邊的一家咖啡店。
梁志勇見咖啡店裝修很高級，本能的有些自卑，沒跟著進去，見採訪車開走了，他才離開。
周明昊還沒坐下就提了個問題：「你說見過我，是在什麼地方？」
趙雅蕾輕撫裙擺，緩緩坐在卡座上。
「這個一會兒再說，先點東西吧。」
既然她賣起了關子，周明昊也不著急，跟著坐了下來。
這種事，誰先著沉不住氣誰破功。
趙雅蕾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周明昊點了一杯黑咖啡。
在等待咖啡上桌的時候，趙雅蕾開始查戶口了。
「你真是魯城大學的學生？叫什麼名字？哪個系的？今年大幾了？」
「我叫周明昊，日月明，日天昊，計算機系的，九月開學就是大三了。要我給你看看學生證嗎？」
「好呀，給我吧。」
周明昊沒想到這記者還會順水推舟，他從錢包里拿出學生證遞了過去。
趙雅蕾翻看著學生證，確認了周明昊身份後，心裡嘖嘖稱奇。
一個毛頭小伙子，在明知自己記者身份的前提下，仍然如實回答這些咄咄逼人的問題，臉上一點慌亂的神情都沒有。
少年老成？有點難對付。
她把學生證還回去的時候，周明昊說話了。
「給我看看你的。」
「你說什麼？」
「我要看你的記者證。你都看過我的了，我看看你的怎麼了？萬一你是個假記者呢？」
「我是真的記者！」
趙雅蕾有點賭氣，摘下脖子上掛的記者證，丟給周明昊。
「看吧！」
記者證是嶄新的，還帶著果香調的香水味。
周明昊隨便看了一下，就把證件還了回去。
他又不是真的懷疑趙雅蕾的身份，只是藉機會逗逗她而已。
兩邊互相摸了底，氣氛卻沒有緩和。
趙雅蕾身子微微前傾：「你知道那家網吧裡面，有很多小學生吧？」
這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開火了？可惜周明昊不吃這套。
「知道啊，放暑假了麼，這很正常。」
「這怎么正常了？」
周明昊沒有正面回答：「昨天你們電視台報導，說有學生在水庫溺水了。」
「你說的這個，跟我問的有關係嗎？」
「學生去網吧玩，總比去水庫里游泳強吧？網際網路上的知識海洋，可淹不死人。」
趙雅蕾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覺得胸口一悶，但她沒有示弱，重重拍了下桌子：
「強詞奪理！說，你剛才為什麼要幫著網吧老闆，不讓我進去？」
這是又繞回來了？這妞油鹽不進啊。
周明昊翹起二郎腿，腳尖一顫一顫的：
「這話說的多新鮮，網吧老闆正在試用我的軟體，你這麼一曝光，網吧一整頓，你倒是拿到KPI了，我的生意怎麼辦？」
「KPI是什麼？」
「關鍵績效指標的英文縮寫，這個都不知道，你學歷是假的吧？」
「我學歷是真的！我是京城廣播學院，96級廣播電視編導專業的，不信你可以去查！」
「我可沒空查你學歷……京城廣播學院？」
周明昊沉吟了一下，這不就是後來的中傳麼？他上輩子在京城讀研的時候，中傳還沒改名，就是叫這個名字。
名校出身啊。
雖說趙雅蕾是個雛兒，但架不住她有師兄師姐老師罩著，全國媒體界都是他們的關係網，這位姑奶奶還是別得罪的太深。
媒體人，是真能讓人身敗名裂的。
周明昊收起逗趙雅蕾的心思，進入主題。
「說吧，找我單聊，你想幹嘛？」
趙雅蕾輕咬貝齒，在紅唇上留下淺淺的印痕：「我想……」
「你錯了，網吧是營業性場所，我們有採訪權。」
「那不行，我自己的店，說不能進，就不能進！」
「你們得配合我進行採訪，不然就違法了！」
「來人，抄傢伙！」
黃毛網管帶頭，幾個網管拿著拖把板凳出了門。
身材健壯的攝像師上前一步，把女記者護在身後。
周明昊搞明白狀況了，多半是網吧老闆被人舉報到了電視台，引來了記者。
網吧裡面有百來號未成年人，真讓記者曝光出去，上了電視，搞不好這家網吧就得停業整頓。
那周明昊一上午就白忙活了。
眼看兩邊劍拔弩張，有動手的風險，周明昊上前一步，先按住王老闆。
他小聲勸說：「別動手，動手這事性質就變了。」
然後又對女記者說道：「你們有採訪權是不假，但也要看被採訪對象是否自願配合。至於違法，麻煩你說一下，王老闆不讓你採訪，到底違反了哪條法律？」
違法是不可能違法的，女記者這麼說，絕對就是想忽悠王老闆。
但忽悠周明昊？做夢呢。
平心而論，這年頭還是有好記者的，他們是真的在關注民生問題。
但周明昊又不是聖母，好記者要砸他的飯碗，那也不能幫她砸啊。
他記得，這年頭記者是暗訪居多，女記者大張旗鼓亮明身份採訪，多半是個雛兒，好對付。
今天只要硬扛著，她就進不去。
「他，他違反了……違反了……」
女記者急的攥緊了話筒，半天沒說完這句話。
她平時老拿這話唬人，屢試不爽，今天算是遇上較真的了。
見女記者被周明昊問住了，王老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臉上帶笑，心裡也不慌了。
剛才記者喊「違法」的時候，他著實被嚇了一跳。
在2000年，電視台記者，在老百姓眼裡都是「無冕之王」，就算給王老闆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真的動手。
喊網管們出來，不過是為了壯膽，想把記者嚇唬走。
周明昊見記者說不出話來，就乘勝追擊，想把人忽悠走：
「記者姐姐，如果你真的想採訪，麻煩提前找王老闆預約一下，我相信他是願意抽出時間來，配合你接受採訪的。」
「是啊是啊，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非得硬闖？」
女記者碰了一鼻子的灰，她拿網吧老闆沒有辦法，微微皺眉，盯著周明昊看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她的眉頭舒展開了，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你是這個網吧的人？」
這記者冷靜下來的聲音，還挺御的。
周明昊搖搖頭：「不是，我是魯城大學的學生，來這裡推銷管理軟體的。」
他行得正坐得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壓根不怕女記者。
這網吧又不是周明昊開的，鍋可甩不掉他頭上。
再者說，老周同志在齊州打拼了那麼些年，怎麼也積攢了些人脈。
像打擊報復，也得找對了人。
「好吧，今天不採訪也行，不過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周明昊被整不會了，這裡面有他什麼事，為什麼要單獨跟他聊？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女記者。
她的妝容精緻，鼻樑高挺，丹鳳眼眸色清亮，嘴唇飽滿紅潤，馬尾辮又黑又粗，有一種國泰民安的美感。
上身是白色細紋短袖襯衣，剪裁比較貼身；下身是黑色修身一步裙，小腹處稍有一絲贅肉；一雙大長腿筆直修長，小腿被絲襪勒出了圓潤而流暢的弧線。
這姑娘穿上高跟鞋，幾乎跟周明昊一般高，御姐氣質滿滿。
就差一副金絲眼鏡了。
從胸前高高掛著的記者證上，周明昊知道了她的名字：趙雅蕾。
有點出乎意料，她是個實習記者。
實習記者就能帶攝像師出來採訪？看來是有點背景的。如果能成為朋友，將來也是一份助力。
就算不提這個，光衝著女記者的大長腿跟肉絲，周明昊也不介意跟她交流交流。
「跟我聊？好啊，你挑地方吧。」
趙雅蕾把話筒遞給攝像師：「李哥，你先回台里吧。」
「你確定不需要我跟著？」
「放心吧，我之前見過這小傢伙一面，他人挺老實的。」
周明昊腹誹：「小傢伙？你好大的口……不對，我不認識這人啊，她在哪見過我？居然還說我老實？」
帶著滿臉的問號，周明昊被拉進了路邊的一家咖啡店。
梁志勇見咖啡店裝修很高級，本能的有些自卑，沒跟著進去，見採訪車開走了，他才離開。
周明昊還沒坐下就提了個問題：「你說見過我，是在什麼地方？」
趙雅蕾輕撫裙擺，緩緩坐在卡座上。
「這個一會兒再說，先點東西吧。」
既然她賣起了關子，周明昊也不著急，跟著坐了下來。
這種事，誰先著沉不住氣誰破功。
趙雅蕾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周明昊點了一杯黑咖啡。
在等待咖啡上桌的時候，趙雅蕾開始查戶口了。
「你真是魯城大學的學生？叫什麼名字？哪個系的？今年大幾了？」
「我叫周明昊，日月明，日天昊，計算機系的，九月開學就是大三了。要我給你看看學生證嗎？」
「好呀，給我吧。」
周明昊沒想到這記者還會順水推舟，他從錢包里拿出學生證遞了過去。
趙雅蕾翻看著學生證，確認了周明昊身份後，心裡嘖嘖稱奇。
一個毛頭小伙子，在明知自己記者身份的前提下，仍然如實回答這些咄咄逼人的問題，臉上一點慌亂的神情都沒有。
少年老成？有點難對付。
她把學生證還回去的時候，周明昊說話了。
「給我看看你的。」
「你說什麼？」
「我要看你的記者證。你都看過我的了，我看看你的怎麼了？萬一你是個假記者呢？」
「我是真的記者！」
趙雅蕾有點賭氣，摘下脖子上掛的記者證，丟給周明昊。
「看吧！」
記者證是嶄新的，還帶著果香調的香水味。
周明昊隨便看了一下，就把證件還了回去。
他又不是真的懷疑趙雅蕾的身份，只是藉機會逗逗她而已。
兩邊互相摸了底，氣氛卻沒有緩和。
趙雅蕾身子微微前傾：「你知道那家網吧裡面，有很多小學生吧？」
這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開火了？可惜周明昊不吃這套。
「知道啊，放暑假了麼，這很正常。」
「這怎么正常了？」
周明昊沒有正面回答：「昨天你們電視台報導，說有學生在水庫溺水了。」
「你說的這個，跟我問的有關係嗎？」
「學生去網吧玩，總比去水庫里游泳強吧？網際網路上的知識海洋，可淹不死人。」
趙雅蕾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覺得胸口一悶，但她沒有示弱，重重拍了下桌子：
「強詞奪理！說，你剛才為什麼要幫著網吧老闆，不讓我進去？」
這是又繞回來了？這妞油鹽不進啊。
周明昊翹起二郎腿，腳尖一顫一顫的：
「這話說的多新鮮，網吧老闆正在試用我的軟體，你這麼一曝光，網吧一整頓，你倒是拿到KPI了，我的生意怎麼辦？」
「KPI是什麼？」
「關鍵績效指標的英文縮寫，這個都不知道，你學歷是假的吧？」
「我學歷是真的！我是京城廣播學院，96級廣播電視編導專業的，不信你可以去查！」
「我可沒空查你學歷……京城廣播學院？」
周明昊沉吟了一下，這不就是後來的中傳麼？他上輩子在京城讀研的時候，中傳還沒改名，就是叫這個名字。
名校出身啊。
雖說趙雅蕾是個雛兒，但架不住她有師兄師姐老師罩著，全國媒體界都是他們的關係網，這位姑奶奶還是別得罪的太深。
媒體人，是真能讓人身敗名裂的。
周明昊收起逗趙雅蕾的心思，進入主題。
「說吧，找我單聊，你想幹嘛？」
趙雅蕾輕咬貝齒，在紅唇上留下淺淺的印痕：「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