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數到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晴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快六點了。

  她心中暗道:「跟周明昊在一起,時間過得好快啊!」

  為了今天下午不出紕漏,方晴沒吃午飯,一直在翻閱跟註冊公司有關的資料,現在她還真的有點餓了。

  只是,從小到大,方晴還沒有單獨跟男孩子一起吃過飯,本能的有點抗拒。

  「還是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回學校吃就好。」

  話音剛落,她肚子裡就響起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周明昊強忍笑意:「你餓的肚子都叫了,就跟我走吧。我帶你吃點本地的特色,絕對好吃。」

  「那,好吧。」

  方晴小臉一紅,答應了。

  她覺得,現在的周明昊,身上似乎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讓人很難拒絕。

  這種感覺很奇怪,用語言很難描述清楚。

  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周明昊像個相處多年的老朋友,很懂她,會知道她在想什麼,兩人非常合拍。

  理智告訴方晴,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她跟室友朝夕相處待了兩年,都沒有產生這種感覺。

  但荒唐的是,它真的發生了。

  兩人攔下一輛計程車,上車後周明昊報出目的地:「師傅,去經一緯九。」

  司機輕踩油門:「哦,擼串去啊?」

  齊州老城區的道路,多以經緯命名,這並不是經緯度的意思,而是紡織術語中的經緯線。

  東西為經,南北為緯。

  經一緯九,在老齊州人的印象里,就是燒烤的代名詞。

  省內各處都有的「一九燒烤」,就是取自這個地名。

  短短四五百米的街道上,聚集著多家燒烤攤,規模還都不小,真是滿街的人間煙火氣。

  每到夏季的夜晚,店主把燒烤爐往店外面一架,招呼夥計把成桶的扎啤搬出來,再把小木桌跟馬扎往人行道上一擺,食客們紛紛落座。

  從下午六七點鐘開始,燒烤攤能一直熱鬧到凌晨一兩點。

  趕上有球賽的時候,會鬧騰到更晚。

  燒烤攤不點菜,店主烤出串來,夥計端著個搪瓷臉盆,裝著串在小桌間遊走。

  食客看上什麼,就讓夥計放一些在自己的桌子上,吃完後數簽子結帳。

  擼串幾乎是齊州人最喜歡的夜宵方式,吃口烤的焦香的羊肉,喝口冰涼的扎啤,那種愜意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

  大學期間,周明昊經常帶室友來這裡聚餐。

  後來因為環保跟擾民問題,這一片進行了整改,不讓在人行道上擺攤,也不讓用炭火烤串了。

  周明昊之後來吃過烤串,店還是那個店,但他總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今天來這裡吃飯,對周明昊來說算是懷舊。

  方晴下車後,被眼前熱鬧景象嚇了一跳。

  她本以為,周明昊會帶自己去飯店,或者是肯德基之類的地方,沒想到會是馬路邊。

  「咱們要在路邊吃飯呀?」

  「對啊,我給你說,烤串這東西,就必須吃路邊攤。真正的美食,往往就在街頭巷尾。」

  方晴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她從小家教嚴格,哪怕吃小吃,也會選擇有店面的,或者帶回家吃,還真沒在馬路邊吃過東西。

  今天試一試,倒也算個新鮮的體驗。

  周明昊帶著方晴,很快找到了記憶中的攤位。

  攤主認出了周明昊,他咧嘴一笑,熟絡的打著招呼。

  「小周過來了?」

  「好久沒吃老闆烤的串了,帶朋友來試試。」

  「上禮拜你不是剛來過麼?還是老樣子?」

  「嗯。」

  「好叻,你先找地方坐。」

  周明昊拉著方晴,在烤架上風處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裡近水樓台,烤出來的串兒能先吃上,也不會被煙燻的太厲害,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熱。

  這會兒太陽都要下山了,跟吃不到串兒相比,熱還是能忍的。


  夥計端了一盤毛豆花生雙拼,一盤炸金蟬放在兩人桌上,轉身又接了兩杯扎啤送過來。

  周明昊把金蟬往方晴那邊推了推,然後把兩杯扎啤都放在了自己面前。

  方晴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你怎麼曉得我愛吃這個的!?」

  「我猜的。」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喝酒的?」

  「也是猜的。」

  「你猜錯了,我今天偏要喝酒。」

  方晴嘟著嘴,從周明昊面前,「搶」了一杯扎啤過來。

  她平時確實不喜歡喝酒,但什麼都會被周明昊看穿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今天就破了例。

  周明昊當然明白方晴的小心思,也沒勸阻。

  雖說方晴酒量差了點,酒品也一般,但最多就是喝醉之後,愛給熟人打電話而已。

  他笑了笑,夾起一隻炸金蟬丟進嘴裡,咀嚼片刻後咽了下去,接著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扎啤,特別沒形象的打了個長長的酒嗝,然後大聲說了句「爽」。

  換做別人這樣做,方晴可能會覺得有些粗魯,但周明昊這麼做,她就覺得真實,鮮活。

  美女就是這樣雙標,你把她當女神捧的高高的,她就越不愛搭理你。

  你越把她當普通人對待,她反而會對你更有興趣。

  當然這裡有個前提,你不能是她討厭的那一型。如果她討厭你,你連當舔狗都是有原罪的。

  方晴有樣學樣,也吃了只金蟬,喝了口扎啤,被冰的輕輕打了個嗝,兩人相視而笑。

  「小時候,每到雨後的傍晚,外公都會帶著我去樹林裡抓金蟬。我把它們帶回家,外婆用新榨的菜籽油一炸,噴噴香,比這盤的味道還要好呢。」

  方晴越說越興奮。

  「我們那邊跟你們有點不一樣,在我的老家,長了翅膀的蟬也是可以吃的。外公跟舅舅,用竹竿上的麵團,粘那些正在叫的蟬,我就在旁邊看著……」

  但說著說著,方晴神情逐漸黯淡起來:「可惜,現在外公外婆都不在了。」

  周明昊趕緊轉移話題:「我們這管蟬的幼蟲叫知了猴,我小時候也經常抓這東西,就在千佛山底下那片樹林裡。一下雨,這玩意爬的滿樹上都是。你要是有興趣,找時間我帶你去抓。」

  「好啊,說話算話。」

  方晴舉起扎啤杯,跟周明昊碰了一下。

  「借光借光,麻煩讓一下。老師,您的串來了!」

  夥計端著搪瓷臉盆,專門給周明昊這一桌上菜。

  這是老闆見他帶女孩子來了,給的特殊待遇。

  「羊肉串、羊肥腰、蒜瓣肉、板筋、心管……老闆送了兩串白腰,串齊了,慢用。」

  夥計嘴裡像報菜名一樣,把串兒放在不鏽鋼餐盤上。

  周明昊拿起羊肉串,擺在靠近方晴的那邊,方晴拿起來一串,咬了一小口,眼睛眯了起來。

  「唔,很好吃哎!就是有點燙。」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周明昊說著,拿起一串白腰。

  這東西得趁熱吃,涼了味大,很難入口。

  方晴見周明昊拿著一串奇奇怪怪的東西,心裡特別好奇。

  「你吃的是什麼呀?」

  「白腰。」

  「白腰?那是什麼呀?」

  「是你不愛吃的東西。」

  方晴的逆反心理上來了,從周明昊那邊搶了一串過來。

  「我偏要試試!」

  「哎,我真沒騙你!」

  周明昊沒來得及阻止,方晴已經吞下去了。

  她覺得這東西略帶一點腥氣,但味道不是不能接受。

  方晴嘴角微微翹起,好像自己贏了一樣。

  「我吃了呀,怎麼樣?對了,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呀?」

  周明昊用手擋住半邊臉:「問了就別吃,吃了就別問。」

  方晴不依不饒,臉紅撲撲的,語氣略有些不滿:「我不管,你必須告訴我!我數到三哦,一,二……」

  周明昊懵了,就一杯扎啤而已,不至於喝多了吧?

  「這……」

  他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把答案告訴方晴,兩人的身邊,突然響起一個突兀的聲音。

  「方晴,你也在這裡啊?好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