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後院夜話,師徒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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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寧努力組織著措辭,「我是覺得,他既然撒謊,就說明那件兇器對他來說,一定還有別的意義!

  或者……他藏著那件兇器,是想……是想……」

  「想什麼?」

  陸寧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想留著……下次再用!」

  這話一出口,整個審訊室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好幾度!

  朱老大的身體猛地一顫!

  馬軍愣住了,顯然沒往這方面想。

  楊愛國則是猛地抬頭,看向陸寧,眼神里全是讚賞!

  「胡鬧!」馬軍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你一個剛來的實習生,在這兒跟我講什麼刑偵?

  你懂什麼叫辦案?!

  我告訴你,辦案講究的是證據!

  不是你在這兒瞎猜!

  朱老大承認了,物證也對得上,這就是鐵案!」

  馬軍指著陸寧的鼻子:「你小子,別以為你歪打正著找到了人,你就可以對案子指手畫腳了!

  你還嫩得很!

  給我坐回去!」

  被馬軍這麼當眾一通訓斥,陸寧沉默不語。

  他當然知道馬軍為什麼發火,這年頭辦案,能抓到人,拿到口供,找到關鍵物證,就已經算是頂天了,誰還管你兇器不兇器的?

  馬軍這是急著結案報功呢!

  陸寧心裡憋屈啊!

  他比誰都清楚,那件兇器到底有多重要!

  因為在前世的卷宗里,那件兇器,貫穿了「七七連環殺人案」的始終!

  馬軍那一聲「給我坐回去」,吼得整個審訊室都嗡嗡作響。

  陸寧站在原地,拳頭在身側捏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那張帥氣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又憋屈又窩火。

  馬軍說的,從某種意義上講,也沒錯。

  現在是什麼年代?

  1997年!

  這年頭的辦案風格,說好聽點叫雷厲風行,說難聽點,那就是一個字——糙!

  別說監控探頭了,連個像樣的DNA比對技術都還沒普及呢。

  很多時候,案子是怎麼破的?

  靠的就是老刑警的經驗,靠的就是對嫌疑人的輪番突擊審訊,靠的就是一份簽了字的口供。

  在陸寧的記憶里,這個時代甚至鬧出過不少笑話,捧紅了一批所謂的「女神探」、「神探」。

  靠著幾句模稜兩可的推理,外加嫌疑人的一份「完美」口供,就能把案子辦成鐵案。

  可實際上呢?

  天知道那背後有多少冤假錯案,多少人是被屈打成招的。

  跟那些純靠口供定罪的案子比起來,劉婷這個案子,簡直可以說是證據鏈「相當完整」了。

  抓到了嫌疑人,嫌疑人也認罪了,家裡還搜出了死者的遺物,船上還有血跡。

  這要是報上去,絕對是板上釘釘的大功一件!

  馬軍急著結案,太正常了。

  換了分局裡任何一個老油條,估計都跟馬軍一個想法。

  可陸寧不行啊!

  心裡憋著天大的秘密,跟貓抓似的,難受得要死!

  兇器!

  那把該死的兇器!

  朱老大絕對撒謊了!

  根據前世那份塵封了二十多年的卷宗,「七七連環殺人碎屍案」里,兇手從頭到尾,用的都是同一套作案工具!

  根據法醫分析,應該是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和一把小巧的鋼鋸!

  朱老大今天被抓純屬意外,哪有時間去處理兇器?

  那玩意兒,現在肯定還藏在他那個狗窩的某個角落裡!

  找不到它,就意味著這個案子根本沒完!

  而且朱老大還撒謊,案件肯定有貓膩。

  陸寧心裡急得像著了火,可他嘴上什麼都不能說。


  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的吧。

  這話要是說出口,估計馬軍會當場掏槍,先把他這個「瘋子」給斃了。

  審訊室里的氣氛尷尬到了冰點。

  馬軍氣呼呼地合上卷宗,瞪了陸寧一眼,又瞪了楊愛國一眼,最後「哼」了一聲,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審訊,就這麼不歡而散。

  楊愛國坐在椅子上,沒動。

  看著陸寧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默默地嘆了口氣,把桌上那包還剩大半的香菸揣進兜里,站起身。

  「走吧,小子。」楊愛國拍了拍陸寧的肩膀,「出去透透氣。」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審訊室。

  分局的後院裡,一盞昏黃的路燈亮著,驅散著角落的黑暗。

  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芬芳,聞著讓人精神一振。

  楊愛國找了個石凳坐下,從兜里掏出煙,自己點上一根,然後把煙盒遞給了陸寧。

  陸寧鬼使神差地就接了過來,也抽出一根,點上。

  「我靠!」楊愛國看見陸寧那熟練的點菸姿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小子行啊!

  之前在我車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自己不抽菸,只嚼口香糖的嘛?

  這會兒怎麼抽上了?

  還抽得這麼熟練?」

  「別提了。」陸寧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煩!」

  他能不煩嗎?

  前世為了身體健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煙戒了。

  結果重生回來沒幾天,就因為這破案子,又給撿起來了。

  真是造孽啊!

  楊愛國看著陸寧那鬱悶的樣子,也沒再繼續打趣。

  抽了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煙圈,看著煙圈在夜色中慢慢散去。

  「老馬就那臭脾氣,你別往心裡去。」

  楊愛國開口了,很平靜:

  「他那個人,沒壞心眼,就是個急脾氣,再加上……官帽子戴久了,有點聽不進不同意見。」

  陸寧沒說話,只是悶頭抽菸。

  「其實,他說的,也有他的道理。」楊愛國繼續說,「咱們警察,說白了,就是一份工作,一個飯碗。

  把案子破了,把人抓了,證據弄紮實了,能讓檢察院批捕,讓法院判刑,這就算完成任務了。

  至於這案子破得完不完美,證據鏈是不是百分之百閉環……說實話,沒多少人真正在乎。」

  「尤其是在咱們城南分局,一年到頭屁事一堆,雞毛蒜皮的案子都辦不過來。

  現在好不容易碰上這麼個大案,還能這麼快就抓到人,他急著結案報功,這都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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