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過關
「王生不敢喘息，屏氣凝神，藏於案後，暗自窺探。」
木偶「躲」在了一旁，「頭」微微探出，像是在偷看什麼。
「月光如水，照見一人……」
林輕再次停頓。
這次停頓更久，久到三人都忍不住想催促他快說。
可就在他們即將開口時……
「乃一女郎。」
他的聲音，忽地變得輕柔起來。
可手卻沒停，又從懷中又取出一具木偶！
那木偶穿著紅衣，面容精緻，正是個女子模樣！
林輕十指翻飛，竟同時操控起了兩具木偶！
那女子木偶，緩緩走進「廟中」。
她的步伐極為輕盈，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雲端。
衣袂隨著步伐輕輕飄動，在月光下如同仙子下凡。
阿七瞪大了眼睛。
雙偶同操！這已經不是初學者能做到的了！
「其女子年方及笄，姿容絕世。」
林輕的聲音繼續傳來：
「眉若遠山含黛，目如秋水映波，肌膚凝脂，朱唇點櫻。」
「身著素衣行於月華之下，宛若廣寒仙子臨凡。」
女子木偶在「廟中」站定，對著書生木偶盈盈下拜。
「妾身夜行迷途，見此處有燈火，斗膽求借一宿之地。還望郎君……垂憐。」
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柔媚婉轉起來，仿佛真是個弱女子在哀求。
書生木偶「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王生本系儒生，心懷仁善。」
「見女郎楚楚可憐，又兼姿容動人，遂應允之。」
兩具木偶，各占「廟中」一角。
書生木偶「躺」下，女子木偶也「躺」下。
一切，似乎相安無事。
林輕的聲音，忽然壓低：
「然至，子時三刻……」
書生木偶，忽然「坐」了起來。
「王生忽覺口燥，欲往院中汲水。」
木偶慢慢「站」起，躡手躡腳地往「門外」走去。
「其行甚緩，恐驚女郎清夢。」
「然行至女郎所居偏室之側……」
書生木偶忽然停住了，它的「頭」慢慢轉向一旁，仿佛看到了什麼。
林輕的聲音，變得極輕極輕，卻字字如同冰錐，扎進人的心裡：
「卻見……窗欞破損，月光自其中瀉入。」
「王生本不欲窺，然人之劣根……」
林輕忽地一笑，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實難自抑。」
書生木偶，終於「看」了進去。
「其所見者，女郎正端坐榻側。」
女子木偶緩緩「坐」了起來。
它背對著「窗外」，月光照在它背上。
「其手撫於面上，似在探尋何物。」
女子木偶的「手」緩緩抬起，在「臉」上輕輕撫摸。
那動作極慢，仿佛在尋找什麼接縫。
阿八的呼吸，已經屏住了。
阿七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
便是鬼手張，那獨眼也眯得更緊了。
「少頃……」
女子木偶的「手」，在「臉頰」邊緣一頓。
「女郎尋得矣。」
林輕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平淡。
那種平淡，此時反倒顯得更加可怕：
「乃是……其麵皮之縫隙。」
「其指扣住縫隙，繼而……」
女子木偶的「手」，猛地一用力！
林輕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撕之！」
女子木偶的動作，在那一刻變得極為詭異！
它的「頭」，竟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轉！
那扭轉，仿佛……真的在撕扯著什麼皮肉！
「其皮……遂被撕下矣。」
講述者聲音在顫抖，在恐懼，仿佛他就是那個偷窺的王生：
「王生目睹……女郎將己麵皮，一寸一寸自顏面剝離。」
「先額，繼眉目，次鼻，復口唇……」
女子木偶的動作，配合著其話語，一點一點做出那撕扯的動作。
「其皮於月華之下，泛濕潤之光。」
「皮下所露……」
女子木偶，忽然轉過身來！
它「面向窗外」，面向那個偷窺的書生！
林輕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
「乃一青面獠牙之妖顏！」
「其面色青黑若鐵！」
「雙目巨若燈盞，幽幽泛綠！」
「血盆大口裂至耳際，利齒森然如刀山，涎水涔涔而下！」
女子木偶在那一刻，竟真的透出一股妖異之感！
雖然它依舊只是個素白木偶，可在林輕的操控下，在他聲音的渲染下……
三人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張青面獠牙的妖臉！
林輕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
「其妖……忽而回首，直視王生。」
女子木偶的「頭」，慢慢轉向書生木偶。
那轉動，極慢極慢，慢得讓人心跳都要停止。
「其唇角上揚，露出詭譎之笑。」
「那笑，仿若在言……」
林輕忽然俯下身：
「汝既已見，便莫思……生離此處矣。」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書生木偶猛地轉身而遁！
那動作之快、之突然，竟真有幾分亡命奔逃的味道！
女子木偶亦動！它猛地撲向書生木偶！
兩具木偶在空中交錯！
林輕十指翻飛，絲線在空中編織出交纏的軌跡！
阿七「啊」的一聲，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便是鬼手張，也猛地站了起來，獨眼中透出驚色！
因為就在那一刻，那兩具木偶在空中的動作，竟真的像活的一樣！
雖然沒有「靈」的加持，雖然只是單純的技法操控……
可林輕的手法，林輕的聲音，林輕的節奏……一切配合得天衣無縫！
讓他們在那一瞬，忘記了那只是木偶。
真的以為那是一個書生，在被妖怪追殺！
林輕猛地收手，兩具木偶齊齊落地。
書生木偶癱倒在地，像是嚇得魂飛魄散。
女子木偶站在一旁，「頭」微微低垂，像是在冷笑。
廟外，陷入一片死寂。
林輕額頭滲著細汗，胸口劇烈起伏。
雙偶同操還要配合說書，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可他眼中卻滿是興奮。
因為他知道……自己，成了。
鬼手張站在石階上，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林輕。
盯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忽然發出一陣讓人汗毛豎起的詭異乾笑：
「好……好！好一個《畫皮》！」
「你這『靈』雖廢了，這『演』的卻能勾魂！」
「阿九，你過了。」
木偶「躲」在了一旁，「頭」微微探出，像是在偷看什麼。
「月光如水，照見一人……」
林輕再次停頓。
這次停頓更久，久到三人都忍不住想催促他快說。
可就在他們即將開口時……
「乃一女郎。」
他的聲音，忽地變得輕柔起來。
可手卻沒停，又從懷中又取出一具木偶！
那木偶穿著紅衣，面容精緻，正是個女子模樣！
林輕十指翻飛，竟同時操控起了兩具木偶！
那女子木偶，緩緩走進「廟中」。
她的步伐極為輕盈，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雲端。
衣袂隨著步伐輕輕飄動，在月光下如同仙子下凡。
阿七瞪大了眼睛。
雙偶同操！這已經不是初學者能做到的了！
「其女子年方及笄，姿容絕世。」
林輕的聲音繼續傳來：
「眉若遠山含黛，目如秋水映波，肌膚凝脂，朱唇點櫻。」
「身著素衣行於月華之下，宛若廣寒仙子臨凡。」
女子木偶在「廟中」站定，對著書生木偶盈盈下拜。
「妾身夜行迷途，見此處有燈火，斗膽求借一宿之地。還望郎君……垂憐。」
說到這裡，聲音變得柔媚婉轉起來，仿佛真是個弱女子在哀求。
書生木偶「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王生本系儒生，心懷仁善。」
「見女郎楚楚可憐，又兼姿容動人，遂應允之。」
兩具木偶，各占「廟中」一角。
書生木偶「躺」下，女子木偶也「躺」下。
一切，似乎相安無事。
林輕的聲音，忽然壓低：
「然至，子時三刻……」
書生木偶，忽然「坐」了起來。
「王生忽覺口燥，欲往院中汲水。」
木偶慢慢「站」起，躡手躡腳地往「門外」走去。
「其行甚緩，恐驚女郎清夢。」
「然行至女郎所居偏室之側……」
書生木偶忽然停住了，它的「頭」慢慢轉向一旁，仿佛看到了什麼。
林輕的聲音，變得極輕極輕，卻字字如同冰錐，扎進人的心裡：
「卻見……窗欞破損，月光自其中瀉入。」
「王生本不欲窺，然人之劣根……」
林輕忽地一笑，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
「實難自抑。」
書生木偶，終於「看」了進去。
「其所見者，女郎正端坐榻側。」
女子木偶緩緩「坐」了起來。
它背對著「窗外」，月光照在它背上。
「其手撫於面上，似在探尋何物。」
女子木偶的「手」緩緩抬起，在「臉」上輕輕撫摸。
那動作極慢，仿佛在尋找什麼接縫。
阿八的呼吸，已經屏住了。
阿七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掌心。
便是鬼手張，那獨眼也眯得更緊了。
「少頃……」
女子木偶的「手」，在「臉頰」邊緣一頓。
「女郎尋得矣。」
林輕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平淡。
那種平淡，此時反倒顯得更加可怕：
「乃是……其麵皮之縫隙。」
「其指扣住縫隙，繼而……」
女子木偶的「手」，猛地一用力！
林輕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撕之！」
女子木偶的動作，在那一刻變得極為詭異！
它的「頭」，竟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扭轉！
那扭轉，仿佛……真的在撕扯著什麼皮肉！
「其皮……遂被撕下矣。」
講述者聲音在顫抖，在恐懼，仿佛他就是那個偷窺的王生：
「王生目睹……女郎將己麵皮，一寸一寸自顏面剝離。」
「先額，繼眉目，次鼻，復口唇……」
女子木偶的動作，配合著其話語，一點一點做出那撕扯的動作。
「其皮於月華之下，泛濕潤之光。」
「皮下所露……」
女子木偶，忽然轉過身來！
它「面向窗外」，面向那個偷窺的書生！
林輕的聲音，如同從地獄傳來：
「乃一青面獠牙之妖顏！」
「其面色青黑若鐵！」
「雙目巨若燈盞，幽幽泛綠！」
「血盆大口裂至耳際，利齒森然如刀山，涎水涔涔而下！」
女子木偶在那一刻，竟真的透出一股妖異之感！
雖然它依舊只是個素白木偶，可在林輕的操控下，在他聲音的渲染下……
三人眼前，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張青面獠牙的妖臉！
林輕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
「其妖……忽而回首，直視王生。」
女子木偶的「頭」，慢慢轉向書生木偶。
那轉動，極慢極慢，慢得讓人心跳都要停止。
「其唇角上揚，露出詭譎之笑。」
「那笑，仿若在言……」
林輕忽然俯下身：
「汝既已見，便莫思……生離此處矣。」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書生木偶猛地轉身而遁！
那動作之快、之突然，竟真有幾分亡命奔逃的味道！
女子木偶亦動！它猛地撲向書生木偶！
兩具木偶在空中交錯！
林輕十指翻飛，絲線在空中編織出交纏的軌跡！
阿七「啊」的一聲，終於忍不住叫了出來！
便是鬼手張，也猛地站了起來，獨眼中透出驚色！
因為就在那一刻，那兩具木偶在空中的動作，竟真的像活的一樣！
雖然沒有「靈」的加持，雖然只是單純的技法操控……
可林輕的手法，林輕的聲音，林輕的節奏……一切配合得天衣無縫！
讓他們在那一瞬，忘記了那只是木偶。
真的以為那是一個書生，在被妖怪追殺！
林輕猛地收手，兩具木偶齊齊落地。
書生木偶癱倒在地，像是嚇得魂飛魄散。
女子木偶站在一旁，「頭」微微低垂，像是在冷笑。
廟外，陷入一片死寂。
林輕額頭滲著細汗，胸口劇烈起伏。
雙偶同操還要配合說書，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消耗。
可他眼中卻滿是興奮。
因為他知道……自己，成了。
鬼手張站在石階上，那隻獨眼死死盯著林輕。
盯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忽然發出一陣讓人汗毛豎起的詭異乾笑：
「好……好！好一個《畫皮》！」
「你這『靈』雖廢了，這『演』的卻能勾魂！」
「阿九，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