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以冰雪之才，發金石之響
媚梅將此詞連唱了三疊，她號稱「畫歌舞」三絕，這歌喉自然不凡。
林如海聽的直點頭，「此女歌喉珠圓玉潤，脆而不銳，滑而不膩，整首詞被她演繹的憂而不愁，實已到了夫子論樂所言『哀而不傷』的境界，只是……」
「只是琵琶彈的差了點。」田沖接口道，「曲調過於哀戚了，稍稍降了些整支唱曲的意境，不過瑕不掩瑜，且這詞實在太好，本輪無有可競爭者。」
官船三樓的這群人中，有文官、有武官，有名士，有大儒，都是精英，但要論起對樂曲最精擅的，反倒是田沖這個太監。
他此言一出，眾皆點頭。
李宗周撫須道：「本擔心澤兒頭一句太過驚艷，後續跟不上水準，成狗尾續貂之作，如今也算放心了。嘖嘖，人生若只是初見，明明是白話敘述，卻是此詞中感情最強烈也最為驚艷的一句，澤哥兒小小年紀，卻能將『情』之一字描寫的如此生動，老夫反倒有些擔心了。」
林如海道：「念台（李宗周號）可是擔心此子，慧極而傷，情深不壽？」
李宗周點點頭，「這孩子太過聰明，又似乎太過懂情，老夫確實有此擔憂。」
賈雨村卻笑道：「起東先生不必擔憂，澤兒性格開朗豁達，且文武皆修，身體可是壯實的很，絕不會成為『項橐』『仲永』那般人。」
（PS：仲永不必提，項橐就是《三字經》中所說的「昔仲尼，師項橐」的那個項橐，七歲能成孔子師傅，可惜夭折於十歲，被民間稱為「小兒神」。）
林如海評價道：「我對此子越發好奇了，此闋《木蘭花令》，真可謂以冰雪之才，發金石之響。起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七字，直如天外飛虹，劈開千古痴兒怨女心竅！更以班姬團扇之典，綴作「秋風悲畫扇」五字，頓令漢宮幽怨、唐苑淒風，盡凝於紈扇半幅素絹之間。」
「至若『等閒變卻故人心』二句，字字皆作九曲迴腸之嘆。彼薄倖錦衣郎者，豈獨負太真玉環耶？實乃刺盡世間翻雲覆雨手！驪山夜雨淋鈴處，連理枝頭血淚枯，此等功力，非深於情者不能道，非痛於離者不能書。」
「昔屈子香草美人，東坡瓊樓玉宇，今得此詞鼎足而三矣！然字裡行間寒霜凜冽，實將這天下斷腸事——此情不待、青衫濕遍——盡化霜刃，剖心示人。」
「此詞一出，人間又要多一個『溫庭筠』、『柳三變』矣。」
場中論樂曲田沖第一，論文采自然是林如海這個探花郎第一。
李宗周雖是儒學宗師，但長於學問，而非詩詞，這一點上也是比不過林如海的。
林如海這評價一出，也算是蓋棺定論，這一輪的第一，毫無爭議——是李澤，呃不，是媚梅。
媚梅唱完，今日的花魁大比也接近尾聲。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項目，選出今日的花魁之魁。
評選方式也很簡單，官船三層的每個評委手中都有三朵絹花，將絹花投入代表十八家青樓的十八個瓷瓮中即可。
這一屆花魁大賽，大概是評選最沒有懸念的一屆。
媚香樓的媚梅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花魁大賽的冠軍。
媚香樓和媚梅成了今晚的大贏家。
哦，還有一個大贏家，自然是我們的澤哥兒。
唱票結束，媚梅出來謝幕。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不必多提。
在媚梅謝幕後，本次盛事便該曲終人散了。
這時，沈秀的畫舫卻是越眾而出，沈秀對著官船和一眾民船道：「諸君且留步！小可沈秀，有一事相請。值此中秋佳會，仆於三山碼頭聊備煙火之盛景，以助清歡。伏望諸君移玉一顧，星雨大觀，定不負雅望。願共醉蟾光，同慶良宵！」
官船上眾人目光都看向了賈雨村，此間他官最大。
賈雨村看著前方距離不遠的畫舫，對著甲板上的沈秀道：「可是姑蘇的沈公子。」
沈秀這段日子在金陵大撒幣，收穫了不小的名氣。
「正是小可。」沈秀深深一禮。
賈雨村心道：「姑蘇沈家乃是望族，這沈秀既然出自沈家，今日結個好，日後未必用不到，況且也不費什麼。」
於是撫須對左右笑道：「這是雅事，諸位，不如就撥冗一觀。」
賈雨村出聲，其他人自無不可。
況且這煙花表演在此時也確實算是不常見的雅事，普通老百姓可放不起煙花，眾皆應允。
有官府的老爺們帶頭，後面的民船也一艘艘的隨著往三山碼頭駛去，十八家青樓同樣隨著前去。
薛家畫舫上，薛蟠捶胸頓足，「這煙花我家也能放，何必讓一個外來戶出風頭。」
「行了行了，這浪費銀子的事便讓人家去做，人家放了，咱們也不是看不了。」薛姨媽不以為然地道。
薛蟠搖著大腦袋，學著書生文縐縐的說話：「媽媽，你此言差矣，這可是能揚名之舉，若是我家來放，就能擴大我薛家的名氣，對我家的生意也有好處啊。」
「胡說八道，放個煙花而已。」薛姨媽一臉不信。
倒是薛寶釵覺得哥哥說的有些道理，暗道：「哥哥還有這番見地？莫非是跟澤哥兒玩得久了，開竅了？」
卻也沒說什麼。
岸上的吃瓜群眾本待散去，忽而聽說三山碼頭有煙花可看，洶洶的人頭就往三山碼頭方向涌去。
這年頭老百姓可沒什麼娛樂活動，能看個煙花秀也是熱情的很。
…………
「人呢？！」當林贄趕到秦淮河畔時，此地已是空空蕩蕩，淒淒冷冷，「那麼多看表演的人呢？」
林贄傻了眼。
他沿著河岸來回尋了三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總算在距離河岸百來米處的一棵柳樹根下「逮」住一個慢悠悠、一步三晃往家挪的老頭子。
忙不迭地衝上前，作揖道：「這位老人家，打擾您片刻！請問您可知曉，方才熱鬧非凡的花魁大賽，這一大幫子人，轉眼都去了哪裡呀？」
老頭子停下腳步，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又眯起眼睛，把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到問話人的鼻尖上，這才扯著嗓子喊：
「啥？花龜打鼾？小伙子，你找打鼾的烏龜作甚？這河裡的王八倒是不少，可沒聽說哪個會打呼嚕啊！那動靜得多大！」
林贄一愣，差點被這「花龜打鼾」嗆著，趕緊擺手，把聲音拔高八度，字正腔圓地喊：
「不是烏龜打鼾！是——花！魁！大！賽！選花魁的！那些漂亮姑娘！她們人去哪兒啦？」
老頭子這回像是捕捉到幾個字，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震得身上塵土飛揚：「哦！選龜丞相啊！嗨！早說嘛！你這後生，說話忒不利索！」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子，一臉「我懂」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雖然音量依舊不小）：
「找龜丞相得去龍王廟！不過啊，老漢我告訴你，現在去也晚了！剛才那陣仗你是沒瞧見，敲鑼打鼓，抬著個金光閃閃的大王八殼子，好傢夥，那龜……哦不，那丞相！端坐殼上，戴著頂小氈帽，可威風啦！一路奔著城南土地廟去啦！說是要給土地爺獻舞祝壽呢！你這會兒追，怕是連龜……咳，連丞相的屁影兒都聞不著嘍！」
林贄聽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河灘上。
選龜丞相？王八殼子？戴氈帽？給土地爺獻舞？這都哪跟哪啊！
他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比剛才找不到人還暈。
老頭子看他一臉呆滯，以為他還不信，又湊近一步，帶著點炫耀的口氣：
「老漢我眼神兒不好使，可耳朵……嗯，耳朵靈光的時候那是頂頂靈光！我親眼瞧見的！那龜丞相，還衝我點頭了呢！嘖，一看就是只有道行的好龜！小伙子，你要實在想看熱鬧，不如跟老漢回家，我家後院水缸里還養著只老龜，我給它畫個紅臉蛋兒，戴個草編帽，讓它給你轉兩圈兒？保准比那什麼……花龜打鼾……好看！」
林贄徹底放棄了，他看著老頭子一臉認真推銷自家「龜丞相」的表情，哭笑不得，只能連連作揖：「不……不了不了！多謝老人家！您……您家龜丞相還是留著自個兒欣賞吧！我再往別處尋尋！」
說罷，像被點了尾巴的貓，一溜煙兒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拉去看「水缸花魁」。
老頭子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搖搖頭，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沒耐性，連龜丞相都不愛看咯……」
然後背著手，繼續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晃去，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隱約能聽見「龜丞相……戴花帽……」之類的詞兒。
林贄不知道，他找到的這老頭是住在這附近的一個老瘋子，不僅瘋，而且還耳背。
他向一個瘋子打聽東西，如何能問出什麼來。
不過也正是這陰差陽錯，讓他躲過了一劫，也錯過了一場好戲。
「誒，既然這邊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府衙報案了，希望那被捉走的娘兒倆能撐到官府的人到來。」
林如海聽的直點頭，「此女歌喉珠圓玉潤，脆而不銳，滑而不膩，整首詞被她演繹的憂而不愁，實已到了夫子論樂所言『哀而不傷』的境界，只是……」
「只是琵琶彈的差了點。」田沖接口道，「曲調過於哀戚了，稍稍降了些整支唱曲的意境，不過瑕不掩瑜，且這詞實在太好，本輪無有可競爭者。」
官船三樓的這群人中，有文官、有武官，有名士，有大儒，都是精英，但要論起對樂曲最精擅的，反倒是田沖這個太監。
他此言一出，眾皆點頭。
李宗周撫須道：「本擔心澤兒頭一句太過驚艷，後續跟不上水準，成狗尾續貂之作，如今也算放心了。嘖嘖，人生若只是初見，明明是白話敘述，卻是此詞中感情最強烈也最為驚艷的一句，澤哥兒小小年紀，卻能將『情』之一字描寫的如此生動，老夫反倒有些擔心了。」
林如海道：「念台（李宗周號）可是擔心此子，慧極而傷，情深不壽？」
李宗周點點頭，「這孩子太過聰明，又似乎太過懂情，老夫確實有此擔憂。」
賈雨村卻笑道：「起東先生不必擔憂，澤兒性格開朗豁達，且文武皆修，身體可是壯實的很，絕不會成為『項橐』『仲永』那般人。」
（PS：仲永不必提，項橐就是《三字經》中所說的「昔仲尼，師項橐」的那個項橐，七歲能成孔子師傅，可惜夭折於十歲，被民間稱為「小兒神」。）
林如海評價道：「我對此子越發好奇了，此闋《木蘭花令》，真可謂以冰雪之才，發金石之響。起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七字，直如天外飛虹，劈開千古痴兒怨女心竅！更以班姬團扇之典，綴作「秋風悲畫扇」五字，頓令漢宮幽怨、唐苑淒風，盡凝於紈扇半幅素絹之間。」
「至若『等閒變卻故人心』二句，字字皆作九曲迴腸之嘆。彼薄倖錦衣郎者，豈獨負太真玉環耶？實乃刺盡世間翻雲覆雨手！驪山夜雨淋鈴處，連理枝頭血淚枯，此等功力，非深於情者不能道，非痛於離者不能書。」
「昔屈子香草美人，東坡瓊樓玉宇，今得此詞鼎足而三矣！然字裡行間寒霜凜冽，實將這天下斷腸事——此情不待、青衫濕遍——盡化霜刃，剖心示人。」
「此詞一出，人間又要多一個『溫庭筠』、『柳三變』矣。」
場中論樂曲田沖第一，論文采自然是林如海這個探花郎第一。
李宗周雖是儒學宗師，但長於學問，而非詩詞，這一點上也是比不過林如海的。
林如海這評價一出，也算是蓋棺定論，這一輪的第一，毫無爭議——是李澤，呃不，是媚梅。
媚梅唱完，今日的花魁大比也接近尾聲。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項目，選出今日的花魁之魁。
評選方式也很簡單，官船三層的每個評委手中都有三朵絹花，將絹花投入代表十八家青樓的十八個瓷瓮中即可。
這一屆花魁大賽，大概是評選最沒有懸念的一屆。
媚香樓的媚梅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花魁大賽的冠軍。
媚香樓和媚梅成了今晚的大贏家。
哦，還有一個大贏家，自然是我們的澤哥兒。
唱票結束，媚梅出來謝幕。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不必多提。
在媚梅謝幕後，本次盛事便該曲終人散了。
這時，沈秀的畫舫卻是越眾而出，沈秀對著官船和一眾民船道：「諸君且留步！小可沈秀，有一事相請。值此中秋佳會，仆於三山碼頭聊備煙火之盛景，以助清歡。伏望諸君移玉一顧，星雨大觀，定不負雅望。願共醉蟾光，同慶良宵！」
官船上眾人目光都看向了賈雨村，此間他官最大。
賈雨村看著前方距離不遠的畫舫，對著甲板上的沈秀道：「可是姑蘇的沈公子。」
沈秀這段日子在金陵大撒幣，收穫了不小的名氣。
「正是小可。」沈秀深深一禮。
賈雨村心道：「姑蘇沈家乃是望族，這沈秀既然出自沈家，今日結個好，日後未必用不到，況且也不費什麼。」
於是撫須對左右笑道：「這是雅事，諸位，不如就撥冗一觀。」
賈雨村出聲，其他人自無不可。
況且這煙花表演在此時也確實算是不常見的雅事，普通老百姓可放不起煙花，眾皆應允。
有官府的老爺們帶頭，後面的民船也一艘艘的隨著往三山碼頭駛去，十八家青樓同樣隨著前去。
薛家畫舫上，薛蟠捶胸頓足，「這煙花我家也能放，何必讓一個外來戶出風頭。」
「行了行了，這浪費銀子的事便讓人家去做，人家放了，咱們也不是看不了。」薛姨媽不以為然地道。
薛蟠搖著大腦袋，學著書生文縐縐的說話：「媽媽，你此言差矣，這可是能揚名之舉，若是我家來放，就能擴大我薛家的名氣，對我家的生意也有好處啊。」
「胡說八道，放個煙花而已。」薛姨媽一臉不信。
倒是薛寶釵覺得哥哥說的有些道理，暗道：「哥哥還有這番見地？莫非是跟澤哥兒玩得久了，開竅了？」
卻也沒說什麼。
岸上的吃瓜群眾本待散去，忽而聽說三山碼頭有煙花可看，洶洶的人頭就往三山碼頭方向涌去。
這年頭老百姓可沒什麼娛樂活動，能看個煙花秀也是熱情的很。
…………
「人呢？！」當林贄趕到秦淮河畔時，此地已是空空蕩蕩，淒淒冷冷，「那麼多看表演的人呢？」
林贄傻了眼。
他沿著河岸來回尋了三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總算在距離河岸百來米處的一棵柳樹根下「逮」住一個慢悠悠、一步三晃往家挪的老頭子。
忙不迭地衝上前，作揖道：「這位老人家，打擾您片刻！請問您可知曉，方才熱鬧非凡的花魁大賽，這一大幫子人，轉眼都去了哪裡呀？」
老頭子停下腳步，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又眯起眼睛，把臉湊得極近，幾乎要貼到問話人的鼻尖上，這才扯著嗓子喊：
「啥？花龜打鼾？小伙子，你找打鼾的烏龜作甚？這河裡的王八倒是不少，可沒聽說哪個會打呼嚕啊！那動靜得多大！」
林贄一愣，差點被這「花龜打鼾」嗆著，趕緊擺手，把聲音拔高八度，字正腔圓地喊：
「不是烏龜打鼾！是——花！魁！大！賽！選花魁的！那些漂亮姑娘！她們人去哪兒啦？」
老頭子這回像是捕捉到幾個字，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震得身上塵土飛揚：「哦！選龜丞相啊！嗨！早說嘛！你這後生，說話忒不利索！」
他捋了捋稀疏的鬍子，一臉「我懂」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雖然音量依舊不小）：
「找龜丞相得去龍王廟！不過啊，老漢我告訴你，現在去也晚了！剛才那陣仗你是沒瞧見，敲鑼打鼓，抬著個金光閃閃的大王八殼子，好傢夥，那龜……哦不，那丞相！端坐殼上，戴著頂小氈帽，可威風啦！一路奔著城南土地廟去啦！說是要給土地爺獻舞祝壽呢！你這會兒追，怕是連龜……咳，連丞相的屁影兒都聞不著嘍！」
林贄聽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河灘上。
選龜丞相？王八殼子？戴氈帽？給土地爺獻舞？這都哪跟哪啊！
他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的，比剛才找不到人還暈。
老頭子看他一臉呆滯，以為他還不信，又湊近一步，帶著點炫耀的口氣：
「老漢我眼神兒不好使，可耳朵……嗯，耳朵靈光的時候那是頂頂靈光！我親眼瞧見的！那龜丞相，還衝我點頭了呢！嘖，一看就是只有道行的好龜！小伙子，你要實在想看熱鬧，不如跟老漢回家，我家後院水缸里還養著只老龜，我給它畫個紅臉蛋兒，戴個草編帽，讓它給你轉兩圈兒？保准比那什麼……花龜打鼾……好看！」
林贄徹底放棄了，他看著老頭子一臉認真推銷自家「龜丞相」的表情，哭笑不得，只能連連作揖：「不……不了不了！多謝老人家！您……您家龜丞相還是留著自個兒欣賞吧！我再往別處尋尋！」
說罷，像被點了尾巴的貓，一溜煙兒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拉去看「水缸花魁」。
老頭子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搖搖頭，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沒耐性，連龜丞相都不愛看咯……」
然後背著手，繼續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晃去，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隱約能聽見「龜丞相……戴花帽……」之類的詞兒。
林贄不知道，他找到的這老頭是住在這附近的一個老瘋子，不僅瘋，而且還耳背。
他向一個瘋子打聽東西，如何能問出什麼來。
不過也正是這陰差陽錯，讓他躲過了一劫，也錯過了一場好戲。
「誒，既然這邊找不到，那就只能去府衙報案了，希望那被捉走的娘兒倆能撐到官府的人到來。」